<?xml version="1.0" encoding="gb2312"?><?xml-stylesheet type="text/xsl" title="XSL Formatting" href="http://blog.stnn.cc/skin/rss_list.xsl" media="all"?><rss version="2.0"><channel><title>敏思博客_邹易</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link><description>练习簿</description><item><title><![CDATA[记忆。碎（2，3）]]></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5089440.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FONT size=4>&nbsp;&nbsp;&nbsp; ◎每一次锁上门，转身离去时，我都会莫名升起一种怅惘：这门和门之后的房子不属于我了。至少，在我没有身处其中之时，这房子就归于空气，归于风雨，归于岁月了。在我身后，只剩一张门，房子里的家具豪华或寒酸，空气浑浊或清新，都已不重要了。这如同我睡着了，我的身体，在我毫无意识的空间里静卧着，我永远不知道我身在哪里。尽管我知道，我躺在床上，或是靠在沙发上，我却如同死去一样，我的身体、我的精神、我的妻儿、我所有的一切，都主动地交给了谁？“人们睡着了，便成为了孩子，也许这是因为沉睡者无法作恶，甚至无法感知自己的存在。靠着自然的魔法，最罪恶、最根深蒂固的自大狂也可以在睡眠中露出圣洁之容。”（费尔南多?佩索阿）尤其是在将睡未睡的那个玄妙的时刻，这样的心思无比地清晰起来。睡着一次，就是关闭了一次门，还有打开的时候，当这扇门永远关闭，我将不再醒来。我想起了卖掉的那套房子，当某一天去找新主人办点事的时候，我惊奇地发现，一层由陌生构成的屏障，阻碍着我的深入。于是，我匆匆地离开。<BR>&nbsp;&nbsp;&nbsp; ◎当初装修房子时，我们没有请人设计，看着空荡荡的粗坯房，指着这里该砌上一堵墙，那里要封闭起来，还有铺什么样子的地板，诸如此类。第一步，是为了安装灯具、埋设电线，要在墙上挖线槽。心疼雇工的钱，我自己上马，先在墙上用粉笔确定位置，然后头戴摩托头盔，手握借来的角向磨光机（专业工具名词，好像应该是这一种），在夏季闷热的天气里，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对着墙壁劳作。割好一道，继续用铁钎和铁锤开挖。全部自己预定的方案摆弄好后，接下来的活我就干不了，电工过来，埋好穿线管。之后，所有的装修才全面铺开。这些线槽和穿线管，就潜伏起来，到最后一步，才被连接起来，装上灯具。最先开始，最后结束，这，似乎形成某种悖论。往后我们住进来，才发现，我的估计是多么错误，往往在我需要开灯、关灯时，才觉得，那开关的位置是多么遥远。尤其是夜里，我关闭大厅的灯，要摸黑穿过大厅才能进入卧室。从卧室出来，要摸黑穿过大厅才能摸到开关。总之，种种不方便，在日子里渐渐浮现出来。如同许多事物一样，起初你看不清楚它的变化轨迹，只有随着时间流逝，表象层层剥离，真相不断浮现。现在，每个夜里，我都要手握手电筒，借助那一小束光，在闭了灯的昏暗的房内活动，蹑手蹑脚，仿如行窃的小偷。起初犯下的错误，必须以不断的小心翼翼和持续的反复来弥补，想来真是沮丧。<BR></P></FONT>]]></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1-3-22 14:44:30</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记忆。碎（1）]]></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5087220.aspx</link><description><![CDATA[<FONT size=4>&nbsp;&nbsp;&nbsp; ◎有一天，我在跑步时，左手一串钥匙，右手拿着手机，鼻子上悬着我的眼镜。我突然间发现，除了必不可少的衣服遮身之外，这几样物件竟然时时都跟随着我，仿佛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眼镜为我近视的眼睛打开清晰的视野，没有它，虽不能说寸步难行，但我将失去了观察周围的凭仗。钥匙，连接着一个个门、抽屉以及一部跑了几万公里的二轮摩托车，或者说，系着一个家和一大串的秘密，如果可以，你能够从一把钥匙，联想到许多的隐私。我不敢轻易摆放这串钥匙，它的地位毋庸置疑。而手机，这个无端插入生活之中的器具，用一根根无形的线把我同别人联系起来，它总会在你期盼或恐惧的时候响起，告诉你一些好消息、坏消息，或者一些可有可无的闲话。我总想把它抛在一边，却总是神经质地在攥紧在手心里，揣在裤兜里，谨慎地放在床头边。而另外一天，我把这几样东西全移交给在体育场一边站立的妻子手里，跑起步来，显得无比轻松。<BR></FONT>]]></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1-3-21 16:31:18</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深处]]></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5081930.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FONT size=4 face=宋体>&nbsp;&nbsp;&nbsp; 在孤寂的夜里，蹲在树梢的圆月悄然窥探窗内，苍白的光，铺满地板。我听见田野深处传来几声犬吠，响在了心底深处，用一些词来描绘那感触吧，愤懑，寂寥，忧郁，怀想…… </FONT></P>
<P><FONT size=4 face=宋体>&nbsp;&nbsp;&nbsp; 彼时，窗外的那口井静静地袒露胸怀，不起一丝涟漪。井底也许卧着一只青蛙，甚至可能有一条游鱼，那是多事的小孩从河里抓来，随手扔进来的吧？它们也应该沉入酣睡中。就算没睡着，凭它们的身躯，也搅不动井里的水。我记得，他们搬来掘井的工具，一层层向地里挖掘，黑泥、黄沙，用箩筐盛起扔在一旁，这块地深藏的秘密被一步步揭露。可是，有什么秘密呢？无非是黑泥、黄沙，有数块石头，一些树根，几条蚯蚓，然后，汩汩清水从土层开始沁出。他们用工具制造出了一个“深处”，迅速的，又被清水遮掩。除了在他们劳作的那会儿，这深处的井底偶然得见天光，又将久久地潜伏起来。相比于6300多公里的地球半径，从井口到井底的距离，多么的微不足道，但就是这么小小一段，足以造成巨大的诱惑。我用小石子砸进去，想破开水面看清水底的秘密，而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最多激起四散的波纹。他们把吊桶扔进去，一桶又一桶地把水打出来，他们面无表情，动作机械。可我在一旁看得兴奋无比，如果就这么打下去，说不定那井就见底了，我就可以瞧见那深处啦。不过，我终究是失望了，水位一直没有降下去，我只能凭着臆想，猜测那地底下寂寞的真相。而真相与猜度，永远有一段距离，这距离，便是从此处到深处的这一段。</FONT></P>
<P><FONT size=4 face=宋体>&nbsp;&nbsp;&nbsp; 同样被水遮盖的还有老屋后面的那条小河。我曾经无数次用躯体触摸到它的深处——除了眼睛。在那样的经历里，我光着身子在河水的怀抱里活动，或者有两、三次失足滑进水中，我用脚踩过河底的淤泥，滑腻、冰凉，令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些寒颤。我也踩过一些瓦片、石籽，有一回还被潜藏的玻璃刮破了脚，我拼着可能再被划拉出一道伤口的危险，摸索着找到那块玻璃，捞起来，使劲砸向河边的墙壁，清脆的碎裂声听起来是那样的解恨。某些时候，站立在河里，脚背似乎有滑溜溜的东西游过，大概是水蛇吧，也可能是一条大鱼，但我却什么也看不见。我相信眼睛所见胜过身体的碰触。平静的河面掩盖了河底的秘密。有一天，河水干涸了，视角拉近，河床裸露，几条缺氧的小鱼在湿泥巴里扑腾，那黑乎乎的河泥里几乎什么都有，石块、瓦片、烂树桩、豁口的碗、锈蚀得变了模样的镰刀……失去了河水的保护，河底露出狰狞的本色。当流水重新覆盖了河底的秘密，深处的诱惑再一次形成。</FONT></P>
<P><FONT size=4 face=宋体>&nbsp;&nbsp;&nbsp; 那是时光深处的记忆，不经意地浮现出来。有时我也想打捞一些值得玩味的经历，却不一定会得遂所愿。比如，我在干涸的河底，捡起一截烂木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究竟是立柜的脚，还是旧床的腿，谁也说不清。但我知道，它经历过斧锯之痛，挨过锤凿的冲撞，锋利的刃口掘进躯体，原来身体的一部分被剥离，不知抛进哪一片时光之中。然后，匠人用油漆抹过表面，营造了冠冕堂皇的外表。可怜的木头从此得以登堂入室。那时候，我常常呆呆地蹲在堂叔面前，看他操纵锯、斧、刨、凿，逼迫一块块木材按他的意愿成形。平整的横断面，涟漪一般的波纹由里向外扩散，如果换一个角度，可以惊奇地发现，原本树木是用那一层又一层的年轮，把自己的内心深深地包裹起来，从诞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有一束光瞬间照亮我的内心，原来，用流水、用泥土、用自己的躯干，甚至用时空来层层包裹自己，就是为了有一天被抵达，被发现。</FONT></P>
<P><FONT size=4 face=宋体>&nbsp;&nbsp;&nbsp; 如同我在河南安阳殷墟所看到的，或厚重或优雅的各式青铜器皿，各自拥有着我认不全的名字，散发着久远的气息，仿佛自历史的那一端，徐徐走来，冷峻默然，却诉说着宏大的主题。它们身上，有过血腥，飘荡过美酒的醇香，沾染过牛粪马尿的臭味，有没落的叹息，挣扎的怮哭，邪恶的冷笑，嚣张的叫嚷，但都被历史的尘灰遮蔽。后人用手拂过尘灰，目光攀上过去的身影，隔着多么久远的时空，瞬间被压缩，似乎你一伸手，就能够抚摸到那曾经真实的存在。可是，你真的能用手抚摸到吗？用手、用眼睛，所能接触的，只是器物的表层，历史的表层，时空的表层，在你恍惚、犹豫之间，这种失落的情绪，就已经被时间的机器抛撒，渐渐向深处坠落。你能想像先人结绳记事的智慧吗？在一块块龟壳、动物骨头上，趴卧着弯弯曲曲的文字，甲骨文的诞生，从历史的深井中浮现，久远的光芒穿透时空的迷雾，晃动今日人们的视线，你只能想像，手拿粗劣的工具，刻在硬物上的那种艰辛。但我以为，那凝聚心血与智慧的过程，他们是欣喜的、骄傲的，毕竟彼时发生的事将得以记录下来。面对它们，一种沧桑、厚重的感觉袭击了我。同样的感受，在秦兵马俑面前获得。精致的陶俑尽管漆层剥落，锋利的刀剑有些已经锈蚀，可这些都挡不住那耀人的光芒。书写兵马俑的文字太多太多了，我只想说，我们有幸看到这恢宏的阵势，纵横捭阖的气派，却绝难以看到当时当地的真实，两千年的距离，绝不是我与陶俑之间的距离那么短促。没有被层层黄土所覆盖，依然有层层叠叠的岁月阻隔。时间流逝，空间错换，真相永远躲在历史的深处，噙着一丝微笑，看后人忙忙碌碌。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在巍峨的长城前，在破败的交河故城里，在宏伟的敦煌莫高窟间……</FONT></P>
<P><FONT size=4 face=宋体>&nbsp;&nbsp;&nbsp; 时间挡不住，唯有星空依旧在。今时的星空异于昔日，也绝不会与明天的相同。抬头望，那深邃、旷远的夜空，星星闪烁在幽深的背景里。我想起在学校里学到的天文知识，月亮——地球——太阳——银河系——太空，自近而远，自小及大，遥远得需要以光年为单位来计算。光年，光一年所跨越的距离，光的速度是每秒30万公里，一光年，那大约是94600亿公里啊。宇宙深处，那是用遥远都概括不过来的，用想像也抵达不了的。站在地球表面，把视线投向苍茫的星空，看见点点星光，却不知，这光已经走过了多少时间。想一想，都觉得无比神秘。而如果，我们反向深入物质之中，分子——原子——电子——中子——夸克，也许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人们还能发现更小的颗粒，但就是这种程度，已经足以让我们感觉到神奇了。从物质表面开始，层层向里递进，小到要用纳米来测量的长度。1纳米，是十亿分之一米。把纳米与光年摆在一起，一个极小，一个极大，这样的对比显得多么有意思。但以我为起点，向无限远或无限小进发，向不同概念的深处进发，这样的过程，会让人产生力不从心的失落感。而正是这宏大与微缩的存在，发散出相同的诱惑的光芒，吸引着人们去研究和探索。</FONT></P>
<P><FONT size=4 face=宋体>&nbsp;&nbsp;&nbsp; 暗夜与白昼在头顶轮回，微粒在物质里悄然运动，遵循着能量守恒定律。所有的深处集聚向人的内心，只有内心最深了，投进再多的东西，也总是填充不满。那样的深度，用任何单位都无法测度。想起了乡下的婶婆，她三十年前的形象蓦然就闯入脑海：披散着头发，赤着脸，横飞着唾沫，一串串难听的骂词汹涌而出。那是在两个不同场合所呈现出来的相似的外在。第一次，她指桑骂槐，指天骂地，把所有的怀疑对象骂了个遍，起因是她那只老母鸡该下的蛋丢了，堂屋里的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接话，惟恐惹火上身。她看向家里所有的大人和小孩，眼睛里总闪着质疑和敌视的寒光。时隔数日，我家的菜园子被邻居家的猪撅坏了栅栏，她毫不犹豫地站在祖母身旁，用那疹人的形象，嘶哑着声音，骂完了牲畜再骂人，倒把最该生气的祖母给弄得哭笑不得。我惊讶地发现，连日来几乎把祖母当成仇敌的她，那一刻竟然是那么坚定地站在了同一边。或许，她的行为可以理解，可是那内心的变幻，仅仅凭着这外在的变化，就能够全部看透吗？所谓人心隔肚皮，一层薄薄的皮岂可概括相距的多深或多远？当你轻启双唇，说出某一句话，你能想像得到，在我的内心深处，会产生怎样的痉挛、颤动，或是古井不波吗？</FONT></P>
<P><FONT size=4 face=宋体>&nbsp;&nbsp;&nbsp; 深处，遥远的地方，也许一辈子无法抵达，也许可以无限接近。田野深处、宇宙深处、物质深处、内心深处……我看到许多深处，我被许多东西视为深处。自远及我，我即深处；由我出发，余皆深处。我是一个矛盾的存在。</FONT></P>
<P><FONT size=4 face=宋体></FONT>&nbsp;</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1-3-19 11:23:50</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曾经的几棵树]]></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5077988.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每年夏天未到，我们就开始焦急地盯紧屋后的那棵龙眼树，看它从绿叶中冒出几点黄花，过些时间，结成小果。随着小果一天比一天变大，我们期待的心也被挑拨得日渐浮躁起来。尽管我们每一天都仰着脖子，想算清楚它到底它会结多少果实，但翻来覆去地，总是弄错。有时从这个角度看去，有些果实藏在几片树叶后面，便被错过了；有时站在树下抬头望去，在叶丛中飘进飘出的阳光和蜜蜂会把我们的视线搞乱了。风吹过叶子的响动和旁边小河的流水声是那么轻飘飘的，衬托出我们内心的焦躁。我们估算着果实成熟时，会有多大的收成。看到果皮由青色开始泛黄，我们便迫不及待地摘几粒下来，剥去外壳，抛进嘴里，可苦涩、生硬的龙眼吃起来味同嚼蜡。“对啊，还没熟呢，看你们急得。”奶奶又开始絮叨了。她说，曾经有一个小孩想吃桃子，把桃核种进地里，每天都要挖开土，去看看它发芽了没有。结果呢？“结果那种子都干了，什么都没有。”我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她。奶奶这个故事讲过无数遍了。每一回，她要让我们明白做事不能心急的道理，都会讲它。我们烦透了。龙眼不会因为我们而改变它的生长轨迹，不愠不火地在枝头散发着迷人的影姿和诱人的气息。我们多了一桩心事，要防着别的孩子来偷摘果实。一件事情从萌发到结束，其中总潜藏着许多变故，龙眼在成熟的过程，可能会遇到小孩用土圪瘩乱砸，也可能会有莽撞的随意攀折，谁也说不准。捱过漫长的时间，我们收获了好多篮的龙眼，篮子着地发出的“咚咚”声，像极了心中悬着的石头落下来的声音。可是，可是成熟了的果实仍然那么干涩、乏味，令人失望极了。每当这时候，奶奶就会说：“看来是品种不行。”我们却宁愿相信，我们对龙眼树的照料太少了，没有捉过虫，施过肥，疏过枝，只能收获这样的结果。于是决定以后多花点心思在树上。可往往这样的决定仅仅只是说说而已，我们的心思已经飘向来年缀满繁花的枝头了，那里始终有一种情绪，萌芽、开花、结果、收成，有一个过程，氤氲着岁月的芬芳。</SPAN><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SPAN></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与龙眼树作伴的，是几棵木麻黄树。它们长得过于随意了，尽管这些树顺着小河一溜儿排过去，可你看看，它们一棵比一棵长得怪异，斜躯歪脖，虬枝旁出，难得有一棵长得比较端正的，偏在一个暴风雨天气里，把身子一躺，压塌了邻居家的厨房一角。在屋后，在水边，它们不动声色地生长着，我们旁若无人地路过他们，如线的叶子常常绿着，粗糙的躯干悄悄地膨胀。相比龙眼树，它们总是被冷落。某一天，他们提着斧头、锯子对着一棵木麻黄比比划划，我们围在旁边指指点点。这棵树被放倒肢解了。后来，我追踪它的去处，躯干悬在猪圈的房顶，枝枝叶叶晒干了，进了灶膛，熊熊的火燃了好长一段时间。失去了一个伙伴，另外的木麻黄照样绿着，怪异着，在缓缓流淌的河面上照着自己的影子。经历了变故，树和树、树和水，它们会交谈一些什么呢？这个问题没人去问，我也只是偶然想起，想过就忘了。在我的记忆深处，屋后的木麻黄树总保持着大致的数量，一棵树倒了，过些日子，不知谁又把一株小小的树苗栽在那里，柔嫩的身躯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稍不注意，可能就被那头偶然经过的牛啃掉了，也可能，仿佛是一眨眼间，它长得跟房子一样高了。有棵不知哪年哪月被砍掉躯干的木麻黄，树桩犬牙交错的断面，某一天蓦然冒出几丝绿色，似乎迎风而长，不几日就长出了好多棵“小树”，郁郁葱葱，嫩绿得令人心疼。堂叔公握着水烟壶蹲在它旁边，左瞧瞧，右看看，一下一下地掐去了几株“小树”，我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叹息随着烟雾从堂叔公的嘴里弥散开来，还听到了那几株小树的呻吟。如今，我重返那片土地，已找不到当时的那个树桩了，更忘了它后来长成什么模样。为了纪念，我把一些记忆移植过来，并作出决定：这棵树后来长得品相端正，并作为一根房梁，趴伏在堂叔公家新盖的房子里。我对卑微低劣的木麻黄树唯一能做的事，大概只有如此了。</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样说来，这些树的生长与消亡尚有迹可循了。彻彻底底消失的，甚至即将从记忆里湮灭的，还有两棵树，一是番石榴树，一是香蕉树。我总以为，人的记忆是一面网筛，在岁月之手的颠簸抖动中，一些细小的碎屑粉尘过网而去，留下来的大块头，经过不断的碰撞磨擦，已经难以保留原来的面貌了。如同奶奶用网筛筛米，颗粒完整的留在了筛上，掉下来的，有白白的粉末随风起舞，有碎裂的米粒进了鸡喙，都是来自田野的它们从网筛开始分道扬镳。我在经过筛选、即将被清扫的记忆痕迹里，发现了番石榴树和香蕉树。番石榴树曾经长在奶奶菜园子的一角，在它还站立着的时候，它充当了几种角色，我放学回家，远远看见它，知道那就是家的位置；奶奶种下丝瓜，在它的躯干上拉上线搭起了瓜棚。甚至，拉一根晾衣绳到别的树上，几件半旧不新的衣服就飘荡在它身旁了。唯独它应有的开花、结果的本能却始终没有发挥出来。也许它也结过果，只是我从来没有吃过。后来，番石榴树大概是干枯了，它腾出自己原来的位置，给了几株水稻生长的空间。香蕉树则长在我家厨房的墙角，臭水沟绕过它的身边，消失在了一截矮墙下。我始终没有打听出来，这棵树是谁植下的。他们种树都很随意，心血来潮，随便拿一粒种子或一棵小树苗往某个地方一扔，然后就忘了。直到有一天，一棵颇具规模的树倔强地出现在视野里，他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这里有一棵树啊。是谁栽的呀？可很少有人回答得出来。他们开始期待这树能长大成材，或者结满香甜的果子，如果结果不能遂人所愿，他们就开始嚷嚷：“谁栽的什么破树，多占地方，砍了砍了。”这棵香蕉树大抵就是这般命运。别看它长着茂盛的宽宽大大的叶子，在夏日里为一群老母鸡提供一片凉萌，可因为它从没结过果，所以最后仍逃脱不了斧锯。我记得，它站着时占了小小的空间，躺倒后，枝干叶子倒摊满了院子，在阳光的暴晒下，偶尔会传出几声清脆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夏日午后显得突兀。挖出来的坑被人填平了，那地方后来一直卧着一个泔水桶，倒显得比种着树更自然贴切。</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曾经的几棵树，我们都没能有好的收获，树木苍绿过，葳甤过，划过一道痕迹，然后消失了。在我的村庄里，偶尔有人会发出一声感叹：这地方曾长过一棵树，后来、后来？后来就没了。如同谈论一个人一样：哦，是有这么一个人，后来死了。多么平淡，多么漫不经心啊。但村庄里，每日每月每年，总有这么几棵树生长着，也有这么一些人像树一样生长着。曾经还有一棵树，它不是真实地生长着，我总固执地以为它生长着的。那应该是一棵树须飘忽、树冠如云的大榕树，长在一片大大的埕地中央，我们在树下乘凉、玩游戏，揪着它的长胡子荡秋千，趴着它的粗枝干捉知了</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可是，从来没有过这样一株！我把怨恨转移到村人身上，他们把房子密密麻麻地植在村子里，没有给大榕树腾出生长的地方。我还把愤怒转移到了先人身上，怪他们没有为子孙着想，留出空间，种下榕树，给后人乘凉。堂叔家盖新房子时，他在屋外流水边种下了一棵树。二十几年过去了，我经常路过那里，知道有那么一棵树在，可从没认真地看一看。前些日子，我陪儿子在树旁打水漂，不经意地向那树瞟了一眼，这一眼，让我的心怦然激动起来：那不正是我少年梦里出现过多少回的大榕树呀！它躯干粗大，长满虬枝，尤其是那一串串一束束的树须，从树丛里伸出来，悬在水面上，探入水中。唯一却是最大的遗憾，它远离岸边，向水面横长，那葱茏的树冠所遮盖的，是缓缓流动的河水。另外一层遗憾，是我无法穿越三十年的时光，回到儿童时代，去到大榕树上攀爬、嬉戏。</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沿着河边走着，河流拐弯处，有两棵木麻黄长势很旺，差不多有旁边新建的四层楼那么高，枝繁叶茂，粗粗的枝干儿子双手合抱也抱不拢，大概它们是被人遗忘了，所以生长得非常肆意，甚至惬意。再走几步路，我看到那棵龙眼树，几十年的光阴在它身上好象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它还是那副不愠不火的模样，唯一的变化，是堂叔家为了盖房，锯掉了它近一半的枝干，所以显得瘦削了。据说，它每年仍然或多或少地会结一些果子，只是不知，经过数十年的修炼，它会结出更甜美的果实吗？我想今年收成季节，我一定找机会尝一尝，是否龙眼仍是当年滋味。</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1-3-17 21:16:21</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乌云]]></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5073161.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天空暗下来时，连麻雀也惊慌了，吱吱喳喳地乱叫，从这棵树飞到那棵树，翅膀鼓动，“扑簌簌”地响个不停。乌云似乎从四面八方向头顶聚拢，像我们从教室里被广播驱赶出来，在操场中间集合。每当乌云在天上层层叠叠，我总是心情阴郁起来，幻想挥一把利剑，把它们劈开、撕裂，好放出那个火球。我挥起手中的扫把，扫过一阵草屑，空出一片干净的地面，意象中天空的乌云已被我一扫而清了。</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他们奔走在不同的路上，肩挑背驮，急慌慌地要把晒干的谷子、稻草收进仓里去，样子忙乱而可笑。他们跟我一样害怕乌云。邻居家的烟囱冒出一阵浓烟，兴奋而顽强地向上攀爬，它们想跟乌云结盟，可是它们太渺小了，被强大的乌云拒绝，只能委屈地伏下身子，在屋顶抽搐一阵，最终以返回屋里而妥协。结果，那烧火的小孩咳嗽着奔出了浓烟弥漫的小厨房。</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条黄狗被乌云背后隐隐的闷雷所吓，狺狺嗥叫起来，状如夜间吠月，显得很烦躁而暴戾，挣得套着脖子的铁链稀里哗啦地乱响。我看到它时而贴伏地面，时而愤怒狂蹦，却始终挣脱不了有形的锁链，和无形的恐慌。我惬意地笑起来。在村路上我经常遭遇到它，它蹲伏在路旁边，两只三角眼盯着我，舌头一伸一吐的，呲牙咧嘴，形象可怖。偶尔，它会从随便哪个墙旮旯里窜出来，扑到我面前，吓得我双腿发颤，“嗷”的大叫起来，下意识地抡起背着的书包吓唬它，反惹得它一阵更猛烈的吠叫。这样的对峙常常发生，有时也会是别的狗出现，以至于我走在村路上，得时刻提防着这些可恶的家伙。</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但是威胁无处不在，每一段路，走过去都是挑战。即使我逃过了狗，却又碰上了两只大白鹅，伸长脖子，“轧轧”的叫声从长嘴巴里吐出来，很有挑战的意味，细眼睛似乎已经看透了我恐惧的心思。我见过别的小孩被那巨喙啄了一口，淤紫肿胀，久久不消。我蹑手蹑脚，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以免触怒它们。要是它们紧挨着走，我可以远离它们，贴着墙根溜过去。可有时，它们一左一右，摇摇摆摆踱过来，狭窄的村路上似乎到处都在它们的袭击范围里，我找不到挤过去的缝隙，只能沮丧地转身往回跑，躲在墙角老老实实地等待它们走远。</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在我探头探脑观察时，脖子落在了一只大手里，凭感觉，不用扭头我就知道是“瞎眼阿泉”的手。据他们说，阿泉小时候的眼睛比现在的我还要亮，有一年，花生收成的季节，馋嘴的他不停地把生花生剥了塞进那似乎永远填不饱的肚子里，然后就开始拉肚子，因为少钱医治，结果就把眼睛弄瞎了。他们总是举一些类似的例子，说一些小孩不要馋嘴、要节制、要适可而止之类的道理。总之，阿泉的眼睛就一辈子笼罩在了乌云后面，再也没有亮过。可我怀疑，阿泉的眼睛有拨云见日的特异功能，因为他总是无比准确地捏住我细长的脖子，无论我从他身前还是身后经过。这一次，他又捏疼了我的脖子，“哦，哦，哦”地嘲弄我又逃学了。我又疼又怕，委屈万分地辩解是被呆鹅挡住去路的。阿泉松开我，直奔两只鹅，左手一抓，右手一搂，两只臃肿庞大的鹅就像两棵青菜一样落入了阿泉的掌中。我看到貌似强大的鹅瞬间落败，开心地笑了。他转过脸来，被云翳笼罩的双眼仿佛有寒光向我射来，我又记起被捏住我脖子的痛苦，慌不择路地跑了。</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许多年后我明白，总有一样东西把另一样东西打败的。鹅吓退了我。阿泉擒住了鹅。那片泥潭俘获了一只羊。对了，一只羊，一只生着漂亮却尖锐的犄角的羊。羊被堂叔公带回来时还只是懂得无辜叫唤的小羊羔，不长的时间就露出狰狞的面貌，用坚硬的角逼退靠近的人。这是危险的敌人，平常温顺、驯服、悠闲，一旦发怒，用有力的四肢蹦跃，俯下头露出可怕的武器。我想像那对角戳在身上的痛楚，不由得微微发抖。可是，它陷在泥潭里了。我躺在奶奶的菜园里，看天上的白云缓缓移动，变幻着身影。那只羊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突然就开始挣扎起来。灵巧的四肢在淤泥里扑腾，却越陷越深。在我眼里，它那么可怜而无辜。我的眼里，还有繁花、绿草、蜜蜂、蝴蝶、可爱的燕子、幻变的云彩。那么，在它的眼里呢？我推测，会有倾斜的人影，摇晃不定的房屋，可恶的烂黑泥，讨厌的吱喳乱叫的麻雀，恐慌、无助、绝望之中，所有的景色应该都是灰色的，甚至头顶白如棉花的云朵，也已经染上灰蒙蒙的色调。</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乌云慢慢啃噬天空时，一种无形的感觉便悄悄弥散开来，色彩、声音、动作，还有人影，吹过身边的风，全都不一样了，被一种灰蒙蒙色调所统辖。就说风吧，乌云密布时，夏季里，风也变得凉爽了。而在冬天，风则更加冷嗖嗖的，吹得那些草色灰黄，晾在院里的衣服也僵硬起来，刺疼了我的眼睛。在阳光下多好啊，颜色鲜艳，绿得苍翠，黄得耀眼。声音也干脆利落，不会受到凝滞的空气的阻隔，隔壁的婴儿啼哭起来，仿佛可以看到哭声干净利落的轨迹，划过空中，落在院里的泥地上，震起细微的尘埃。在河畔，我远远地看到河那端，划船人拉起船篙，带起的水珠闪耀着光，与粼粼的波光相交映。</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许多时候，天就那么灰蒙蒙的被乌云遮盖着，既不下雨下雪，也不消散，似一块悬在空中的破衣烂衫，久久停留。如同那只羊遭遇陷落之后，一直萎靡不振，堂叔公铁青的脸色久久不去一样。事情总是有一个渐变的过程的，水汽和尘埃的结合，凝成块抱成团，以棉絮般的云朵呈现，它们越积越多，越积越厚，直到光无法穿透，乌云便在半空中停驻，或翻滚、奔腾。厚积的乌云终究要变成雨水或雪落下来，可是落在这里还是那里并不一定，你希望它快快落下来，它们偏偏就悬着，漂移到了别处，于是，这里人的失望，那里人的憎恨，同一时间里在不同的地方形成鲜明对比。如果乌云俯视无奈的人们，它会发出恶作剧的笑声吗？</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会也罢，不会也罢，乌云终究要化水而消散的。那时的我狂热地爱上侦探小说，扑朔迷离的案情，迷雾一般罩着，更像乌云一样把真相藏在其后，真相这颗太阳一次又一次吸引我去把乌云刺破、撕裂、穿越。我喜欢这样的过程，享受拨云见日的快感。也许，是因为这带有窥探、揭秘意味的行为，挑唆了人原始的本能。但一段时间以后，我对阅读产生过疲累的感觉，厌烦了那些可笑的篇章，言过其实、夸大其辞、不知所云、视读者如弱智，等等，我开始喜欢一些短小的文章，读来轻松，看过就忘，再也没有乌云或者迷雾。没了乌云，就没有期待穿透的光芒。得与失，总是这么紧紧相联着。而对历史之谜产生浓厚的兴趣，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恐龙化石、北京人头骨、秦俑、曹操墓、无字碑、红丸案……它们躲在时间的那端，中间是谜的乌云，真相的亮光照不到我的面前。今人用探究的目光去追索沉入历史河底的真相，却在厚重的乌云面前暴露出自己的弱小，就算只言片纸、残砖断瓦，都可能成为赖以攻击的利刃和尖矛。当我站在贺兰山脚下，面对满目疮痍的西夏王陵时，天近黄昏，乌云低沉，一丝热切在震撼中涌起，我多么想看看昔日繁荣的西夏风景。但是元军用暴力和大火毁灭了这个王国，腾起的浓烟聚成了乌云，把一系列的秘密都席卷了。我只能从王陵简陋的展厅里那些寥寥的图片、实物残骸，以及一些今人整理的文字中，去窥探曾经有过的一段历史。</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你看，天边又冒出一团乌云来，正在蚕食蓝色的天空。而太阳已逼近西山，天开始暗下来。全暗下来。失去了光的衬托，乌云的外貌、气势，所有的一切，被夜的大嘴全吞噬了。就算乌云还在，可我们可以武断地认为，夜暂时打败了乌云。至于明天，太阳是否仍被遮蔽，那已经是明天的事情了。明天，仍然是个挑战。</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常常，我会让思绪停滞在这样的思考中。</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比如在某一个乌云密布的白天，我关紧门窗，拉上窗帘，打开电灯，我用自己的方法击退乌云。音乐从音响里缓缓流淌出来，遐想开始扩散。如果我闭上双眼，偶尔我无端地会想起一群捉迷藏的小孩子，我记得，那时我们会用红领巾蒙住双眼，眼前是一片红光。</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可是，我总觉得眼前灰蒙蒙的，像是双眼被乌云遮蔽。（约</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3060</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字）</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1-3-16 10:20:28</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白衣飘飘]]></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5070261.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嘉峪关外，气势自然不同，大概迈出那道城门，心境就变化了。回望雄伟的城墙，远眺白雪覆盖的祁连山，人缩小如蝼蚁。有人牵着马过来招揽生意，棕黄色的马那么瘦小，皮毛肮脏纠结，睹之让人怎么忍心跨坐？旁边那身躯高大的骆驼却是不错的选择，骑上去，平稳，舒缓，仿如在湖面上轻轻摇荡的小舟里。<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SPAN lang=EN-US></SPAN><?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SPAN></P></SPAN>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是的，湖水，应是江南一平如镜的湖面，烟雨轻笼，薄雾如纱，信马由缰，在散漫的马蹄轻叩声里，穿花拂柳。</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但无论如何，马应该是高头大马，浑身雪白，在关外荒漠上奋蹄飞奔，在江南小道上也可缓辔徐行。我看到，书生手握经卷，视线却并不在字句，在那匹绿荫下的白马上，有片刻走神，心头仿佛涌过数句诗词，可害怕泄露心底秘密似的，他没有在案头的白纸上记下来。书生想看进马的眼里，洞悉它是否窥探过自己的秘密。但白马始终平淡如初，即使周遭有黄蝶飞舞，头顶有鸟雀唧喳。那该是怎样的秘密呢？一个彩色的梦？有微风拂起细微涟漪的湖水，柔软的绿色，远山笼罩烟雨里朦朦胧胧。书生一袭白衣濡湿，一把黄油布伞倒盖在马头上，惹来细细的一声笑，来自柳枝下的那位佳人。于是，四目交投，相互看进彼此的心底，目光躲闪了一下，又纠缠在一起。白马不合时宜地轻打了个响鼻。各有红晕漫上脸庞。</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书生提起笔随手在纸上涂抹，赫然一幅肖像画，但面貌模糊莫辨。书生长叹一声，问白马，可知佳人何在。白马依旧平淡如初。粉墙黛瓦之间，声音惊扰起墙头假寐的白猫，<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喵<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地一声急急逃窜。书生蓦然震醒，没有江南美景，没有轻笑佳人，只有逼仄的斗室和黑乎乎的土墙。白马呢？白马却立在摊开的那连环画里。</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设置这样的场景来叙述，显得我是多么的荒唐可笑。你看，不仅作着低级庸俗的梦，说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还自以为是地想搏得美人嫣然一笑，这样拙劣的写法，大概只相当于三岁小孩的水平。但小孩会嘲笑我，真不害臊，净是一些非非之想。照他的说法，原本就不该有多情的书生和娇艳的佳人。他说，我最喜欢的是骑在大马上，挥着大刀，杀、杀、杀！我哑然一笑，因为我知道，作这样的梦时，我应该在八、九岁时，而我理解的杀、杀、杀，与他截然不同。</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小孩逐渐向八、九岁的阶段成长，是时候出现荒凉的旷野、枯黄的野草、冰凉的戈壁滩和弥天的黄沙了。战马嘶鸣，朔风呼号，喊杀声四起。那时候，他不一定识得嘉峪关，但可以在任何一个战场上，银枪亮甲，红缨映衬白马，如风冲进敌阵。这样的叙述，刺激得八、九岁的他兴奋地大叫起来，好哇，好哇。可接下来，我说，在后方，她蛾眉轻蹙，目光投掠过营寨投向苍茫的远方，直到听到自远而近的马蹄声，他在身旁飞身而下，她的嘴角终于浮出笑意来。他们相携着回到房里。男孩撇撇嘴，气愤地嚷道，又来了！我们都知道，他讨厌我纠缠在这样的叙述中：净说一些风花雪月的胡话。</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人真是不可捉摸的东西。男孩不愿意听到这样的叙述，他重新翻起手中的连环画，津津有味地读起来。黑白色的图景里，有埋首苦读的书生，有纵横沙场的英雄，翻过几页，便固执地出现身段婀娜的女子，似乎一根串珠的线，贯穿了整本书。男孩无奈何地默认了。当他沉沉睡去，梦里，一会儿成了书生，一会儿成了战士，而隐隐约约，总是感到背后有如水的目光在注视。</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SPAN>]]></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1-3-15 10:25:46</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玻璃]]></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5068232.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 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 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FAMILY: 黑体">玻璃</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 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FAMILY: 黑体"><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SPAN></SPAN>&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生硬。脆弱。锋利。肉眼不可见的气泡。破坏与被破坏。自在的秩序。我看玻璃，我透过玻璃，发现真实与虚幻。<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TEXT-ALIGN: right; 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 align=right><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 lang=EN-US>--</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楷体_GB2312">题记<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 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FAMILY: 黑体">循环<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春节的鞭炮声还示散尽，人们就筹划着外出，还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年前就做好的打算付诸实施，打起背包，揣起梦想，离别故乡。当故乡一词从心间升起，一种陌生和距离就蓦然出现。身处其中，你不会发觉故乡的存在。只有当你走出去，距离、阻隔、陌生、想念，一个接一个词语跳出来以后，“故乡”便相继着脱口而出。哪怕你在外面转了一大圈，然后重新投入她的怀里，而这个词已经深深地扎根在心里了。这便是我要告诉你的，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熟悉和陌生、亲近和疏离，就这么围绕着故乡，相依相伴。</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岁月在离去和回归之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循环。周而复始。我们都在这个循环里，被岁月欺骗，被梦想诱惑。堂叔说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拼两年，缓解因翻盖房屋欠下的巨额数字。那是非洲的一个国家，名字说过我就忘了。年前，堂叔跟我提起我这事，犹豫着是不是要出去。我委婉地提出一些建议，却发现，在庞大的债务面前，有些话语，是多么的苍白。听他说，出去后当个小工头，派工，吆喝吆喝，便领一份固定的工资。只是可惜了他一身的好手艺啊，木匠活、泥水活、电工、铝合金</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们戏言，盖好房子，除了喷漆，所有的装修活，他一个人就能全部侍弄得妥妥贴贴。而堂弟，元宵节一过，便跟随他的内弟，去了广东，加入了雕玉的行列，扔下了多年的木匠手艺。堂叔和堂弟不约而同地抛下老本行，怀揣显而易见的梦想，离家去了。故乡，只是摆弄文字的人手中一枚矫情的棋子，在如同其他打者一样的他们心中，故乡无疑要更加实在，那是父母的唠叨，妻儿的笑脸，季节更迭中田野里的播种与收成，自家宅院那鸡鸭猪羊的喧嚣</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或许，频繁的外出，早就把心摩挲出一层厚厚的茧，那脆弱、柔软的心底，早就难以轻易被离别所触痛？</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虽然抛弃了老本行，但是，过去的生活在他们身上早就留下深刻的烙印，堂叔的一根无名指被机器吞噬掉一截，堂弟的右食指丢失了尖端的一块，在岁月的循环里，有一些东西被抛离轨迹，有一些伤痛累积在身躯。我们都无法预知，在未来的日子里，生活，会以何种方式，给我们留下印迹。如同一座巨大的风车，在不停的旋转里，载起、抛落，一切似乎井然有序，却又时时充满着变数。</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另外一些人相继从村庄离去，在岁暮年初的喧嚣过后，村庄又恢复了安静，岁月的河流，因为“年”激起的浪花渐复平息，按照冥冥之中的轨迹，轻轻流淌。春天来临，春天过去，向夏秋冬渐进，延伸到更远远的季节，那些外出的人，又将再次回来，搅动宁静的流水。仿佛一季又一季的播种和收获，有人丰收，有人歉收。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气候、土壤、人力</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哪一样会愿意放弃自己的声音？而循环，不会因为谁高兴谁悲伤而停止脚步，依然一往无前。春天，只是循环里微不可察的一个节点。</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SPAN>&nbsp;</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 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FAMILY: 黑体">最初的花园<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现在准备记录下来，是对虚妄生活的一种注解。在喧嚣的大街上，有一截路，路旁被拆迁了一大片，杂乱、破败，是一种对固有秩序的破坏。破坏之后，某一天立起来，再没有原来的痕迹。在梦里，我曾经来过这种地方，残砖断瓦，杂草丛生，废墟里有一株野花诱惑我，淡淡的花香，扑上了我的翅膀。我扇动我的薄翼，落在花上，拥抱花香，让花香把我拥抱。轰隆的机械声让我颤抖，飞扬的粉尘压抑着我的翅膀，我无奈地离去。前些天，有磅礴的大雨被狂风吹动，我无处藏身，簌簌发抖。我多么怀想最初的花园。流水潺潺，暖阳轻晒，广阔的原野我望不到边，柔软的草地开满了野花，黄的、红的、粉的、白的、蓝的，有一大群伙伴跟我一起，在花丛里飞舞。哦，是的，我是一只蝴蝶。我们都是环境的奴隶，街角的车祸足以引起我们内心的不寒而栗，一片乡村的原野让心境突然平和，甚至一个晴天猛烈地扫去心底的阴霾。我想像坠入梦境的自由，是摆脱生活种种劳累、烦扰、不幸、郁闷的自由，但是一种沮丧的心情突然闯进来，哪怕我化为蝴蝶也无法摆脱。</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可是我希望自己是只蝴蝶，用我的触角，用我的复眼，去寻找最初的花园。风吹着丰腴的流水，绿色无边无际地铺开，一棵大树遮天蔽日，灿烂的阳光渐渐向桔黄变化，模糊的月影开始浮现在另一边天际。当这时候，我发现遥远的炊烟，朴实、散漫，若有若无，被风吹过来冲淡了空气中的花香，我希望沉浸在这样的臆想中。但闯入梦境的沮丧告诉我，无数年以前的祖先，就听着它们的长辈一代又一代地向下传说着这种美丽。当我醒来在这片田野，我闻到了遥远的稻花香，那么遥远，比梦境的最深处还要遥远。此刻，我的脚下，河水发黑，植株枯萎，黄土在空中飞扬，而那一片飘着稻花香味的田野却在那么远的地方，我已经意识到，我飞不到那里。就算我心中怀着无限憧憬，到最后，也只能翅断肢残。哪怕是翅断肢残，我也要努力往前飞，因为那里多么像是最初的花园。在最初的花园里，我们自由飞翔，不受粉尘，没有污染，只有纯粹的存在。我们扑向花朵，欢快舞蹈。我们自由交配，繁衍生息。我们在晴天里高歌，我们在阴云笼罩下无所畏惧。</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现在，我从蝴蝶的梦里沮丧地醒来，摆脱了梦境的诱惑和困扰，却睁起了现实的双眼。往事正在蓝色天空和潺潺流水的映衬下渐渐明晰。我看到童年的村庄，我出生、成长，欢笑、哭泣的那个地方。我童年的村庄低矮、简陋，黑泥砌就的墙，青瓦覆盖的房顶，木头做的门，幽暗、神秘、直朴，被烟熏黑了的烟囱和挂满蛛丝的窗洞，一切在阳光里明明灭灭。有雨时，透过房顶的明瓦，只能见到一阵阵的灰蒙蒙景象，雨水却已经透过瓦间缝隙，悄悄滴在平静的梦里。我童年的村庄被流水环绕，被田野拥抱，被阳光照射下的山影所映衬。时光仿佛停滞，一阵低沉的牛哞被凝滞在村庄的上空，又一阵猪叫响起，烘托出村庄的宁静。我在田野里看见蜜蜂和蝴蝶，听到了小虫的鸣唱，我用张开的书本覆住自己的脸，让自己沉入暖暖的阳光里。我飞翔起来了，有一只蝴蝶跟我打招呼：前面有一大丛油菜花，香哪！我瞧见自己的身躯，轻盈、透亮、沾满花的香气。我在田野的芳香里迷失了。我愿意在这样的梦境里死去，不再醒来。可是后来，我醒过来，捧起书本，咿咿呀呀，呀呀咿咿，念着不知所云的课文，在幻想中，远离逼仄的村庄，简陋的童年。</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可为什么，我开始怀念，逼仄的村庄，简陋的童年啊。草木灰细微的黑雾在飘荡，鸡鸭猪牛的粪便在空中弥漫，坍塌的院墙挡不住偷食的野狗，朽蚀的柴门被风甩得噼啪作响……像翻书一样，这样的一页又一页就翻过去了，新的一页浓艳、富贵、高大，色调暗黄，色彩浑浊。我看见一只枯瘦的蝴蝶，在高楼敞厦间迷失了方向，那似有实无的香气，徘徊在它的梦里。或者，徘徊在我的梦里？</SPAN><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nbsp;</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 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FAMILY: 黑体">纯粹，或者夜的臆想<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黑暗浓浓笼罩，我躺在床上，感觉就躺在世界的最深处。活着的时候，肉体和灵魂须臾不能分离，但此刻，我知道它们各行其是。我是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岛，苍穹覆盖在上，海水环绕四周，身遭的一切都在向我汇聚，这便是幻想的最大的好处。黑暗，纯粹的黑暗，在身体之外层层叠叠，我在黑暗的怀抱里睁着双眼，心里却一片明亮。多少年了，我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因为，哪怕是一丝烛光，哪怕是一点萤火虫的闪亮，都会让这纯粹失去根本。另一个我，迈着小心翼翼的脚步，走在乡间的路上。可是黑暗并不纯粹，那残旧的老屋蹲伏着，显得更凝重些；小河的上空，因为没有东西遮盖，便比较开阔了。站立的大榕树，在它的背影烘托下，黑暗却有了层次感。我把身影融入这沉重的的夜色中，从远处看来，彼时的我，应该比旁边的黑色更多了一些厚重。要有微光，轻微地映衬出暗的厚实。从窗口望出去，有一道光撕裂了暗夜的幕布，是夜行人的手电筒发出的光。又有一道光加入，是搅乱夜的宁静的车辆的光。相继地，有路灯的光，有接踵而来的各式各样的光</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而我已经过多少岁月，在看着窗口明明灭灭中，幻想着纯粹的夜。我开始嘲弄自己的无知和幼稚，都多少年了，难道知识的积累和人世的沧桑，都没有让我能多长点见识？事物的存在，只有比较，才有差别。年前的一个夜里，当我坐在老家的窗口，稀稀的星光照着，由我及远，亮光渐远渐薄，视野所及渐渐朦胧，直至黑暗浓重得化不开了。光与暗均匀地融合，搭配着微不可察的比例，在夜里漫漶，在轻轻流淌。然后，一束摇曳的光柱突然从远方闪过，平衡被打破。我无可奈何地躺下了。</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行人脚步在夜里响起，声音闯入我的心里。乡村的夜，因为足音，显得旷远而幽静。我支楞起双耳，捕捉夜晚向我传递的消息。就是这样，足音自远渐近，又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了夜的深处。在童年的村庄里，无数个夜里，我听着屋外的动静，风有时轻柔得不可捉摸，有时轻狂地掠过，肆虐烦躁。我以为可以听到流水声，或者植株拔节的响动，却不经意地收获了几声蟋蟀的叫唤，在我失意时，船浆拨动流水，哗哗的声响抚慰了我的焦燥。每个夜里，枯涩的门轴磨动，单调的几声狗吠，一串蓦然叫响的谩骂声，被什么东西惊动的鸡叫，哦，还有时断时续的脚步场，奶奶悠长而压抑的叹息，此起彼伏一阵，渐次消失，声音与声音间融的时间，有时长，有时短。村庄跟人一样，在一天的劳累之后沉睡了。我以为，这些声音，是她的梦呓。我在村庄的梦里潜伏，心怀叵测收集她骚动的证据。如果有下雨，细微的雨声如春蚕吃食，村庄的声息就模糊难辨了。要是雨再大点，天地间就仅剩了雨，和我内心的响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像春蚕在桑叶边缘啃下了第一口，然后不断向中央挺进，那些嘈杂的声音，车子的响动，远方工地上搅拌机的轰鸣，城市向田野扩张的脚步声，相继加入了乡村的夜空。而夜色笼罩的田野，不知明日身在何处的野草，依然在跟麦子抢夺生存的空间。麦子呢，则如同心地单纯的少女，在作着粉红色的梦。</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声凄厉的猫叫突兀地响起，如同摇曳的光柱撕裂黑暗一样，撕开了夜的口子，它是因为受伤了吗，还是因为同伴的离去呢？我站在城里楼房的七层，看着交错的灯火，听着楼下如潮的声音，臆想着“纯粹”这个词，被这声凄厉的猫叫惊醒，一瞬间，惊慌失措。</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SPAN>&nbsp;</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 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FAMILY: 黑体">悄然远遁<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他们都到哪里去了？我找不到我的伙伴。是在我做着白日梦的时候他们没有叫醒我，还是在一起飞翔时我掉了队，现在这些都已经没有答案。我站在这棵树皮剥落、叶子枯黄的树上，看到那残旧的古屋顶上，层层尘土覆盖着残枝败叶，居然还有一只被谁扔掉的高跟鞋。破败的院墙，枯黄的草堆，还有载不动太多垃圾的流水，全在如血的残阳里，发散着虚幻的光。那窝燕子比我幸福，在人家的屋檐下躲避岁月的雨水，而我的眼睛在翻滚的晚霞中看到了积攒的泪水，忧伤击中了我，我不知道，那一刻我该栖身何处。</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是一只被遗忘的麻雀。不，应该还有人惦记着我，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可能他们在不知名的远方正焦急地呼唤我，可能他们为此还在发生争执。但是，另一种不安的情绪更加强烈，我怀疑，他们都已经消失了，再没有一点证据表明他们曾经来过这个世界，他们的骨肉和羽毛，在火中、在雨中、在岁月中，全都化成泥土。另外惦记着我的，还有那头发灰暗的老妇人，她继续着可恶的把戏，撒一把谷料，拿细棍撑起簸箕，用诱惑埋伏了一个陷阱，是针对我的陷阱。我看透了她的险恶用心，我知道她注意我很久了。有多少年了，这赤裸裸的诱惑仍在继续。我不想上当。我看到旁边一个拖着鼻涕的小孩，正跟她交头接耳，从他们龛动的嘴唇，我听到他们的对话。“那是什么东西？”“麻雀，专门偷吃粮食。”“什么是麻雀？怎么只有一只？”“被人赶走了呗？”他们在商量着把我捉住，给小孩当玩具，热切的眼光，灼痛了我的神经。我决定离去，远离鄙视，远离这没有亲人的世界。我心有不甘地凝望那簸箕底下的稻谷，嘶哑地叫唤了一声，张开无力的翅膀飞离这棵树。我遇见了一只幼小的燕子，它热情地向我打招呼，我漠然以对。尽管我们都拥有翅膀，但不是所有的翅膀，都用来飞翔。</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用悲悯的目光抚过被高楼阴影遮住的老屋，庭院的地砖被疯长的野草撑裂。我看到另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嘴里喃喃自语，嘴角有一丝浑浊的线细垂下来。天地辽阔，我们却狭路相逢，相互孤独以对，看透了彼此的心事。</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左边是高楼林立的城市，右边是新房迭起的农村，在向晚的暮色里渐渐缩小了差距。我看向日渐迷蒙的天空，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他们一定都躲到远方去了，他们比我敏感，早就看透了水泥的坚硬，早就闻出了农药的恶毒，而那些在斧锯下簌簌发抖的树木，和倔强的野花，总是天天诉说着焦灼的话语，他们早都听懂了，他们一批批地撤走了，走得远远得。只有愚笨若我，还在这里彷徨无定。我羡慕纷飞的蚊蝇，和无所不在的蟑螂，甚至，那毫不起眼的蚂蚁，都让我感到深深的刺痛。“你们继续你们的欢乐吧，我将孤独地离去。”我念着不着边际的话语，不再犹豫。</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再也没有风景，只有夜色笼罩。相继亮起的灯火，从来没有、也永不可能属于我，推土机巨大的声音仍在叫嚣，疲倦一阵又一阵袭上来，我不知道我还能在空中坚持多久。如果明天，在某个地方，你发现双翅紧搂着自己躯体的僵硬的我，你大可一脚把它踢进荒草地里，若还觉得不够，你还可以咒骂一声：“晦气！”</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2011</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年</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3</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月</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8-14</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日初稿）</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1-3-14 16:45:26</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循环]]></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5068124.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循环</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春节的鞭炮声还示散尽，人们就筹划着外出，还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把年前就做好的打算付诸实施，打起背包，揣起梦想，离别故乡。当故乡一词从心间升起，一种陌生和距离就蓦然出现。身处其中，你不会发觉故乡的存在。只有当你走出去，距离、阻隔、陌生、想念，一个接一个词语跳出来以后，“故乡”便相继着脱口而出。哪怕你在外面转了一大圈，然后重新投入她的怀里，而这个词已经深深地扎根在心里了。这便是我要告诉你的，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熟悉和陌生、亲近和疏离，就这么围绕着故乡，相依相伴。</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岁月在离去和回归之间，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循环。周而复始。我们都在这个循环里，被岁月欺骗，被梦想诱惑。堂叔说要去一个遥远的地方，拼两年，缓解因翻盖房屋欠下的巨额数字。那是非洲的一个国家，名字说过我就忘了。年前，堂叔跟我提起我这事，犹豫着是不是要出去。我委婉地提出一些建议，却发现，在庞大的债务面前，有些话语，是多么的苍白。听他说，出去后当个小工头，派工，吆喝吆喝，便领一份固定的工资。只是可惜了他一身的好手艺啊，木匠活、泥水活、电工、铝合金</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们戏言，盖好房子，除了喷漆，所有的装修活，他一个人就能全部侍弄得妥妥贴贴。而堂弟，元宵节一过，便跟随他的内弟，去了广东，加入了雕玉的行列，扔下了多年的木匠手艺。堂叔和堂弟不约而同地抛下老本行，怀揣显而易见的梦想，离家去了。故乡，只是摆弄文字的人手中一枚矫情的棋子，在如同其他打者一样的他们心中，故乡无疑要更加实在，那是父母的唠叨，妻儿的笑脸，季节更迭中田野里的播种与收成，自家宅院那鸡鸭猪羊的喧嚣</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或许，频繁的外出，早就把心摩挲出一层厚厚的茧，那脆弱、柔软的心底，早就难以轻易被离别所触痛？</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虽然抛弃了老本行，但是，过去的生活在他们身上早就留下深刻的烙印，堂叔的一根无名指被机器吞噬掉一截，堂弟的右食指丢失了尖端的一块，在岁月的循环里，有一些东西被抛离轨迹，有一些伤痛累积在身躯。我们都无法预知，在未来的日子里，生活，会以何种方式，给我们留下印迹。如同一座巨大的风车，在不停的旋转里，载起、抛落，一切似乎井然有序，却又时时充满着变数。</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另外一些人相继从村庄离去，在岁暮年初的喧嚣过后，村庄又恢复了安静，岁月的河流，因为“年”激起的浪花渐复平息，按照冥冥之中的轨迹，轻轻流淌。春天来临，春天过去，向夏秋冬渐进，延伸到更远远的季节，那些外出的人，又将再次回来，搅动宁静的流水。仿佛一季又一季的播种和收获，有人丰收，有人歉收。可又有什么办法呢？气候、土壤、人力</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哪一样会愿意放弃自己的声音？而循环，不会因为谁高兴谁悲伤而停止脚步，依然一往无前。春天，只是循环里微不可察的一个节点。（</SPAN><?xml:namespace prefix = st1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smarttags" /><st1:chsdate w:st="on" IsROCDate="False" IsLunarDate="False" Day="14" Month="3" Year="2011"><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2011</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年</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3</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月</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14</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日</SPAN></st1:chsdate><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初稿）</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1-3-14 16:32:48</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暗器]]></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5067779.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如果让我在膀大腰圆膂力超凡和长身飘逸内劲无穷两者之间选择，我一定毫不犹豫地倾向后者，我非常愿意当一个内敛的高手，在无声无息间，挥指成剑，凝气杀人。我抚摸着瘦弱的胳膊时，这种念头似野草疯长。白天我背着黄色书包去学校，多么希望在课桌前掏书本时，掏出一本武功秘笈，然后在夜里，我可以穿越黑暗，飞檐走壁，悄无声息地穿堂入室，把那个嘲笑我的人剃个光头。</SPAN></SPAN><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但这种行径显得幼稚可笑，我忘了随着修为的加深，人的胸襟和气度应该随着变大。那么，我应该气定神闲地面对拦路的强盗，嘴角一抹冷冷的微笑，长袖看似无意地一挥，轻松地解决掉眼前的非难。最合适的场景，是在那高山之巅，听松涛阵阵，任冷风吹得青衫飒飒作响，笑着迎向猛扑过来的对手，无论扭身，曲臂，移步，都该是舒缓而又随意的。若是雪花飘飞，四野茫茫，那么在意境上就更胜一筹了。数招、数十招过后，雪化成水，冰冷拂过小臂，可脑门意外地中了一招，是暗器？一激灵间，我就醒了，真不该在课堂上睡着了，小臂上流着涎水，脑门上着了老师飞掷过来的粉笔头。</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把老师的偷袭视为卑劣的行为，在他转身板书时鄙夷地吐了一下舌头。你看，我是多么的坦诚，把少时这有些不敬的思想都和盘托出，对其他的一些想法也不会刻意隐瞒的。我讨厌那个捉弄我的邻居，痛恨老是拖课的老师，看那个富家的孩子很不顺眼，还有可恶的堂叔老嘲笑我喜欢班里的小女生</SPAN></SPAN><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把所有惹我不痛快的人列为复仇的对象，并决定在练成绝世神功之后，向他们算帐。这样的幻想日甚一日，我酝酿着有一天出外拜师，武当山、五台山、天山、崂山，诸如此类，都在我的计划之内。可是我是多么的优柔寡断，首先不知道路怎么走，其次担心着吃穿的问题该怎么解决，甚至还要安排好做作业和习武的时间。后来，我反观这一阶段的思想，终于弄明白自己最后一事无成的根本，就在于自己没有抛却一切的意志，前怕狼后怕虎的思想每时每刻牵绊了向前的脚步。</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多年以后的一个初夏，我到了天山，天山在夏季里飘起了白雪，我自以为是地认为，它知道我要来，知道我寻梦来了，用素洁、苍茫来迎接。我感动得几近落泪，用目光抚过层层山峦，那雪松之后、那山岰之中、那天池之侧，有一位隐世高人，正在等着二十几年之前的我吗？他在初次见面之时，会出什么问题来考验我？我在涟漪微微、雪花飘落就融入其中的天池边恍惚起来，似乎捕捉到一个细小的身影，在雪地里留下了一串求索的足迹。</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足迹似有若无，绵延到我视线不可及的那端，仿佛是遥不可及的过去，模糊莫辨。过去里，我曾经幻想过在天山的雪地里印下足迹。过去里，我有过计划和追求，我越是有了计划，表面上越是装得若无其事，对谁都笑脸相迎，暗地里积攒着力量，但我绝不耍小伎俩。因为我相信我会光明正在地向他们挑战，我鄙弃暗器、暗招、暗地里使绊。从小他们就教育我们要诚实为人，这种观念根深蒂固，在我选择行侠仗义时也左右了我的思想。时间一天天过去，我那幻想的气球一天天膨大，只等着一根现实的针来刺破，然后，“嗤”的一声，破了，灭了。</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的灵魂变得跟身躯一样瘦弱，有一天突然感到一阵刺痛，又一个气球被扎破，留下悲哀的疤痕。好多年以后，我想寻找这第一个疤痕，却怎么也找不到了，它湮没在层层叠叠的疤痕里。于是我再一次坠入臆想之中：如果等我们老时，抚摸千疮百孔的灵魂，不知我们是否会后悔，为什么不把握机缘修得神功，来对付无所不在的暗器？</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SPAN>]]></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1-3-14 15:55:46</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悄然远遁]]></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5060086.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悄然远遁</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SIZE: 12pt"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他们都到哪里去了？我找不到我的伙伴。是在我做着白日梦的时候他们没有叫醒我，还是在一起飞翔时我掉了队，现在这些都已经没有答案。我站在这棵树皮剥落、叶子枯黄的树上，看到那残旧的古屋顶上，层层尘土覆盖着残枝败叶，居然还有一只被谁扔掉的高跟鞋。破败的院墙，枯黄的草堆，还有载不动太多垃圾的流水，全在如血的残阳里，发散着虚幻的光。那窝燕子比我幸福，在人家的屋檐下躲避岁月的雨水，而我的眼睛在翻滚的晚霞中看到了积攒的泪水，忧伤击中了我，我不知道，那一刻我该栖身何处。</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SIZE: 12pt"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是一只被遗忘的麻雀。不，应该还有人惦记着我，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可能他们在不知名的远方正焦急地呼唤我，可能他们为此还在发生争执。但是，另一种不安的情绪更加强烈，我怀疑，他们都已经消失了，再没有一点证据表明他们曾经来过这个世界，他们的骨肉和羽毛，在火中、在雨中、在岁月中，全都化成泥土。另外惦记着我的，还有那头发灰暗的老妇人，她继续着可恶的把戏，撒一把谷料，拿细棍撑起簸箕，用诱惑埋伏了一个陷阱，是针对我的陷阱。我看透了她的险恶用心，我知道她注意我很久了。有多少年了，这赤裸裸的诱惑仍在继续。我不想上当。我看到旁边一个拖着鼻涕的小孩，正跟她交头接耳，从他们龛动的嘴唇，我听到他们的对话。“那是什么东西？”“麻雀，专门偷吃粮食。”“什么是麻雀？怎么只有一只？”“被人赶走了呗？”他们在商量着把我捉住，给小孩当玩具，热切的眼光，灼痛了我的神经。我决定离去，远离鄙视，远离这没有亲人的世界。我心有不甘地凝望那簸箕底下的稻谷，嘶哑地叫唤了一声，张开无力的翅膀飞离这棵树。我遇见了一只幼小的燕子，它热情地向我打招呼，我漠然以对。尽管我们都拥有翅膀，但不是所有的翅膀，都用来飞翔。</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SIZE: 12pt"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用悲悯的目光抚过被高楼阴影遮住的老屋，庭院的地砖被疯长的野草撑裂。我看到另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嘴里喃喃自语，嘴角有一丝浑浊的线细垂下来。天地辽阔，我们却狭路相逢，相互孤独以对，看透了彼此的心事。</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SIZE: 12pt"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左边是高楼林立的城市，右边是新房迭起的农村，在向晚的暮色里渐渐缩小了差距。我看向日渐迷蒙的天空，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他们一定都躲到远方去了，他们比我敏感，早就看透了水泥的坚硬，早就闻出了农药的恶毒，而那些在斧锯下簌簌发抖的树木，和倔强的野花，总是天天诉说着焦灼的话语，他们早都听懂了，他们一批批地撤走了，走得远远得。只有愚笨若我，还在这里彷徨无定。我羡慕纷飞的蚊蝇，和无所不在的蟑螂，甚至，那毫不起眼的蚂蚁，都让我感到深深的刺痛。“你们继续你们的欢乐吧，我将孤独地离去。”我念着不着边际的话语，不再犹豫。</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SIZE: 12pt"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再也没有风景，只有夜色笼罩。相继亮起的灯火，从来没有、也永不可能属于我，推土机巨大的声音仍在叫嚣，疲倦一阵又一阵袭上来，我不知道我还能在空中坚持多久。如果明天，在某个地方，你发现双翅紧搂着自己躯体的僵硬的我，你大可一脚把它踢进荒草地里，若还觉得不够，你还可以咒骂一声：“晦气！”</SPAN><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SIZE: 12pt" lang=EN-US><o:p></o:p></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1-3-12 18:07:34</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夹缝]]></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5055251.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是一场无主题的谈话，参与者有三。一个半老徐娘，脸上的敷粉白似粉笔。一位青年少妇，身上的衣着正在挑战寒冬。另外还有一面目模糊者，躲在架子的阴影里，但声音高亢，很有穿透力。我猜想，如果她上台演出，台下将是鸦雀无声的。大家吓傻了。</SPAN><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在一个寒冷的黄昏百无聊赖。你可以想象这种无聊的程度，心头有一堆浓得化不开的烦躁，看什么都别扭，翻着书本，上面的文字陌生。坐着软椅，却屁股扎着疼。老家的老人曾经说过，</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全身三百六十骨都别扭</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对，就是这种感觉！我甩掉书本，套上棉袄，骑着我的破摩托车出门。冷冷的空气在肺里与烦躁展开拉锯战，看不清楚的灰尘趁虚而入。我才发现，小城最近特别肮脏，到处都是灰尘和各种颜色的垃圾袋。我从它们之间突围，进了书店，希冀找到一些慰藉。</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结果，我遭遇了这场无主题谈话。可我是不邀自来的旁听者，甚至是，没有接到请柬更没有手拿红包，就从角落混进婚宴现场的侵入者。</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现在，我听到了这场谈话，心底颇为惴惴不安。</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想要好衣服得多逛逛才找的到。</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家那位哪里肯陪我去逛。</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你这件就太好了，在哪买的。</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的脸太黑了。</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多吃点莲子百合。</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要用文火炖。</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昨天我买了口高压锅，老太婆不会用，非要换掉。</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听我的，还是原来的小煤炉最好用。</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现在的产品太不耐用了，那些商家又抠门，投诉都没地方。</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是啊，要是没有熟人买东西都不放心。</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那些商场太吵了，一进门服务员就一窝蜂围上来，恨不得把你撕开来。</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别看穿得整整齐齐，一个比一个心里鬼着呢。</SPAN><SPAN XML: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SPAN lang=EN-US>”</SPAN><o:p></o:p></FONT></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XML: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SPAN lang=EN-US>……</SPAN><o:p></o:p></FONT></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在不太齐整的书架上搜寻我想要的书，耳膜被断断续续地撞击着。按照我的职业习惯，我拼命想整理出她们谈话的主题，可是绕梁三日的语音如此飘忽，我居然抓不住其主要内容。我越来越惭愧。一心怎么能二用呢？易中天、郭敬明、蔡骏、余秋雨</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他们全都不敌而退。</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一张</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语</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网幕帘细密，我只得寻找夹缝，拼命想把自己瘦弱的身躯拖出来。谈话却是顽固的执着的，不愿放过我这送上门的傻瓜，踩着兴奋的脚步撵着我的足迹紧跟出来。还好，铝合金框的玻璃门拦住了它们。感谢现代工业！</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在门外，对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我有一阵惘然。这条前身是黄泥覆盖的路子，是被人踩出来的，还是被机械的铁手生生挖出来的？我站在这里，是站在黄泥土地上，还是站在城市的街上？回首那扇玻璃门，我想找个印证，却害怕那些谈话跑出来把我抓住。</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骑上摩托车，却不知往哪个方向</SPAN><FONT face="Times New Roman"> </FONT><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知道，路的那头通向乡村。但我发现我没有力气开那么远。路的另一头，是热闹的街市，我却没有勇气走进那喧嚣。我很矛盾。路旁边急驰过一辆别克，催魂似地拉长了喇叭。紧跟着一辆拖拉机，也理直气壮地发出</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砰砰砰</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的巨响。一条小狗从嘈杂的酒家里急奔而出。我同情地看着它，它也是从酒家的夹缝里跑出来的吗？</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重新打量脚下的路面。这路面上，踩过刚才那几位谈话者的脚印吗？谈话者她们知道自己的脚印吗？不远处有高楼耸立，它站得比我高，一定看得比我远。我想问它，你看到她们的脚印开始于哪里？</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但高楼一脸正经。它拒绝回答，它厌恶脚下的泥土，用拉长的身躯远远逃离。我却被脚下的泥土拉着，我的双脚拉着我往乡村的方向走。但我的身躯挤在街上拥护的人群里，挤不出来。在我低头看自己时，我惊恐地发现，我的心跳出胸腔追踪着双脚跑远了，而我的身躯，在小城里没有思想地流浪起来。</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1-3-11 11:30:55</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那片海]]></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5053598.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7.8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海堤以一道完美的弧线消失于远方灰蒙蒙的海天交接处。 <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SPAN></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7.8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其实我知道，海堤并没有消失，它只是隐身于视线的背后了。在数学的概念里，一条直线是由无数个点组成的。这条堤岸，是以不计其数的石头砌成的。如果我往那端走，我总会走到堤岸的尽头的。但是，恐怕我没有体力，更没有勇气去那样做。我佩服那些修筑海堤的人，他们肩扛手提，挥汗成海，把一块块各自露着狰狞面目的石头，砌成这有着美丽弧度的海堤。<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7.8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这片海，以界线分明的颜色铺展向远处。先是清亮。继而泥土色。然后浑浊。最后由浅蓝而深蓝，直到我分不清海与天的接壤。<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7.8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近距离地观看海水，被风吹起的浪花，清亮透白。靠近海岸的水搅弄了水面下滩涂里的泥土，使得海水显出泥土色，然后浑浊。我知道，这片滩涂上，曾栽满了渔民的脚印，然后又消失在涨潮的海水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海水里面，潜藏着无数渔民的汗水。栽下的脚印种出了海产品，那些鱼虾蟹蚌经过一双双粗糙的手，流向市场，流向餐桌。从堤岸往外看去，颜色的交替，层次分明。可一位老渔民告诉我，那是眼睛欺骗了自己。如果有机会坐船出去，你不可能看到那么界限分明的颜色变化，那颜色是层递的，令人难以察觉。另外还有一种奇异的观感，是在向远处海天交界处凝望，我发现，天与海分别以一种弧形弯曲，然后渐渐地相连到一处。那种形状，类似于在蚌壳里看着壳与壳相接处。这种错觉，再一次证明，眼睛总是会欺骗我们的头脑。<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7.8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我的所有这些观感或思考，全是站在堤坝上向外凝望而完成的。无论从心理还是从生理上，都有某种潜在的优势，或者是优越感充溢着全身。没错，我是站在岸边，脚下是坚实的土地，我以一种超然物外的目光来观察这片海。而其实，还可以有更多的视角的，比如坐船出去，比如潜入海中，比如飞在半空俯视。还比如，在不同的季节，在不同的气候里。对每一件事物，总应该变换不同视角来观察，收获不同的结果。<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7.8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我与这片海，有过三次近距离的接触，而留下三种不同的印象。<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7.8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第一次来，是在台风天。泥泞，残枝败叶，全是暴雨狂风肆虐的结果。我们守在屋内，透过窗玻璃向外看。风雨中有一面旗渐渐地被撕扯、开裂，忽喇喇响个不停。<SPAN lang=EN-US>“</SPAN>雨停了。<SPAN lang=EN-US>”</SPAN>不知何时，有人这样喊了一声，于是大家下楼坐车，去海堤边察看堤坝是否牢固，是否挡得住暴涨的潮水。沿途看到了泥泞和残枝败叶。而狂风留下的最直观印象，是它使劲摇晃我们坐着的车。通往堤坝的路仅有一辆车宽，司机怕再往前走无处掉头，停住不走了，我们一班人只得下车，顺雨后泥泞的小径，冒着狂风向海边前进。海被一道耸立的堤岸挡在背后，我们看不见，但我们从呼啸的风中，闻到了海水的咸涩味。在这样的气候里来海边是危险的，渔民们早就被通知上岸，渔船也已躲进了避风港，我们这些人，在狂风里轻如草芥，可为着职责所在，不自量力却也不得不向危险的边缘贴近，像用手去试探火苗的热度一般。还未攀上海堤，我们就已感到了脚下的震动，是汹涌的潮水鼓起的，还是狂风扫过的结果，已无暇分辨，当时的行为是下意识地紧紧收缩起十根脚趾头，希望能抓紧脚下的土地，不让自己被风吹走。眼前一片迷茫，海是狂野的，海面涌动暴戾的浪，天地间只剩野性的叫嚣，可怖的拍击。用煮沸的水来描述，是不足以形容的。我想唤大家往回走，可话刚从嘴里出去，就被狂风劫持了。大家比比手势，急急往回撤。大海在我们身后肆无忌惮地嘲笑着。<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7.8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回望那道堤岸，我仿佛看到它在摇晃，不知是风把它撼动了，还是风晃动了我的视线。我突然害怕起来，这窄窄的一线海堤，真能抵挡海水的袭击吗？那可是挟裹着茫茫大海无穷无尽的内力的。那片海的后面，有更大更广的汪洋大海作支撑，随时都可能调动更凶恶的浪潮，越过人为的屏障，长驱而入。这多么像一些无法预知的未来啊，它们越过岁月的阻挡，不由分说地把我袭击。我一刻都无法再呆下去，催促司机赶紧驱车离开那片海。<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7.8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就这样，我自海的边缘掠过，心有余悸。而下一次，我将要深入海的胸怀。我乘坐一艘铁壳快艇，像一支利箭射向宽阔的海面。快艇劈波斩浪，激起一道浑浊的痕迹，别人说，这是因为海面太浅了，快艇螺旋桨的搅动，把海底的泥土翻滚起来，浊了蓝蓝的水。宁静的空气借助快艇的速度，变成快速拂过面颊的风，把船头那面旗拉扯得铺展开来。隔岸渐渐远了，那束缚海面的海岸，在我的视野里似乎要与海面持平了，如果没有因为撞击而不时激荡起来的浪花，我这双近视的眼睛已几乎分辨不清岸与海了。 <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7.8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我极目寻找到上次的那道堤岸。我仔细阅读过地图，为深入海的胸怀作准备。此刻，我发现了一道堤岸，我武断地认为，它便是上回风雨之中的那道。现在它以更加柔美的曲线伏在海平面的那端，是的，线条柔和，姿态优美。我无法相信，在喧嚣的大海面前，会有这么温柔的相处。它们完全颠倒了，用坚硬的石头砌成的堤岸呈现出柔美的样子，而绵柔的海水，却以翻腾、激荡的姿态，反映出某些锐利而又带有攻击性质的精神，是什么导致它们把本质颠覆了？莫非，每一样物质，都有可能呈现截然相反的两面性？又或者，唯其巨大，而显出霸气，反之，则绵柔了？也只有借助船只站立海中，我才能看出这海、这堤岸与平日里不同的姿态，这是站在海的边缘完全得不到的体验。<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7.8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我本以为，快艇会沿着这条堤岸前行的，那么我便可以窥见堤岸的尽头了。但我想错了，快艇在海面上拐了个弯，一下子驶入了另一面更加广阔的海面，我心里有些失落。可这的确不能怪别人，原本这片海与那片海总是相连的。覆盖在地球表面所有的海洋，几乎总是相联接的。当我们滚动或大或小的地球仪时，看着旋转飞越的球面，我们的头脑里应该会浮出这样的联想：我们栖身的大陆，只不过是漂浮在海面上的一艘艘或大或小的船，大海则不一样，它们彼此相连，互相支援，睥睨一片片摇晃的陆地。一滴海水，今天在这片海里，明天也许就变化成那片海里浪花。这其中的奥妙，如果询问飞翔上空的海鸟，它也许会给出结论的。我站在船边手扶船舷，想着这些奥妙，感受着被大海拥抱的气息<SPAN lang=EN-US>——</SPAN>虽然我知道，这拥抱是虚假的，想要真实的拥抱，我必须跳入其中<SPAN lang=EN-US>——</SPAN>但我还是沉浸其中。而我的心思，早就沿着海面，驶得比快艇更加遥远，那是一片又一片的海，近的，远的，真实的，虚幻的。<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7.8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返航时，我们与一艘木船擦身而过，两船之间的波浪把两只船都晃荡起来。我有点纳闷：这么宽阔的海面，却为什么要如此贴近地驶过去？舵手说，别看这海现在满荡荡的全是海水，退潮了，这时全是滩涂，而刚才驶过的，算得上海里的深沟。原来，这海水的底下还有别的学问。<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7.8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当我从邻近的小山包上俯视那片海时，海面在夕阳下波光粼粼，一平如镜，仿佛温柔的处子。海平面消失在远方蒸腾的水汽里，如梦似幻。同行齐声高呼要去亲近大海，于是一干人驱车直奔海边。我看到了堤岸。海堤以一条完美的弧线消失于远方灰蒙蒙的海天交接处。这片海，以界线分明的颜色铺展向远处，先是清亮，继而泥土色，然后浑浊，最后由浅蓝而深蓝，直到我分不清海与天的接壤。 <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7.8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我忽略了天气，忽略了天上的太阳和云彩，只有面前眼里的这片海。与那台风天的海，是多么的不同啊。彼时多么暴戾，而此时如此娴静，令人难以相信这是同一片海。听海浪轻轻拍打堤岸，看白色的海鸟掠过头上的天空，我站在高出海平面许多的堤坝上充满诗情。我回想起前两次与这片海的接近，除了海外在的不同，不同的，还有深藏海底、匿藏海中的别的东西吗？现在，海水退潮裸露出黑乎乎的滩涂。也许片刻之后，这片海因为涨起来的潮水而变换了模样。我的确难以确定，这片海真是这片海吗？<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7.8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可，总有一片海，总有一截堤岸，它们存在于一种气候里。它们处在我的身边，有时躲进我的心中。<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ARGIN: 7.8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共<SPAN lang=EN-US>3015</SPAN>字）<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1-3-10 22:45:50</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纯粹，或者夜的臆想]]></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5051677.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纯粹，或者夜的臆想</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黑暗浓浓笼罩，我躺在床上，感觉就躺在世界的最深处。活着的时候，肉体和灵魂须臾不能分离，但此刻，我知道它们各行其是。我是茫茫大海中的一座孤岛，苍穹覆盖在上，海水环绕四周，身遭的一切都在向我汇聚，这便是幻想的最大的好处。黑暗，纯粹的黑暗，在身体之外层层叠叠，我在黑暗的怀抱里睁着双眼，心里却一片明亮。多少年了，我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因为，哪怕是一丝烛光，哪怕是一点萤火虫的闪亮，都会让这纯粹失去根本。另一个我，迈着小心翼翼的脚步，走在乡间的路上。可是黑暗并不纯粹，那残旧的老屋蹲伏着，显得更凝重些；小河的上空，因为没有东西遮盖，便比较开阔了。站立的大榕树，在它的背影烘托下，黑暗却有了层次感。我把身影融入这沉重的的夜色中，从远处看来，彼时的我，应该比旁边的黑色更多了一些厚重。要有微光，轻微地映衬出暗的厚实。从窗口望出去，有一道光撕裂了暗夜的幕布，是夜行人的手电筒发出的光。又有一道光加入，是搅乱夜的宁静的车辆的光。相继地，有路灯的光，有接踵而来的各式各样的光</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而我已经过多少岁月，在看着窗口明明灭灭中，幻想着纯粹的夜。我开始嘲弄自己的无知和幼稚，都多少年了，难道知识的积累和人世的沧桑，都没有让我能多长点见识？事物的存在，只有比较，才有差别。年前的一个夜里，当我坐在老家的窗口，稀稀的星光照着，由我及远，亮光渐远渐薄，视野所及渐渐朦胧，直至黑暗浓重得化不开了。光与暗均匀地融合，搭配着微不可察的比例，在夜里漫漶，在轻轻流淌。然后，一束摇曳的光柱突然从远方闪过，平衡被打破。我无可奈何地躺下了。</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行人脚步在夜里响起，声音闯入我的心里。乡村的夜，因为足音，显得旷远而幽静。我支楞起双耳，捕捉夜晚向我传递的消息。就是这样，足音自远渐近，又慢慢地、慢慢地消失在了夜的深处。在童年的村庄里，无数个夜里，我听着屋外的动静，风有时轻柔得不可捉摸，有时轻狂地掠过，肆虐烦躁。我以为可以听到流水声，或者植株拔节的响动，却不经意地收获了几声蟋蟀的叫唤，在我失意时，船浆拨动流水，哗哗的声响抚慰了我的焦燥。每个夜里，枯涩的门轴磨动，单调的几声狗吠，一串蓦然叫响的谩骂声，被什么东西惊动的鸡叫，哦，还有时断时续的脚步场，奶奶悠长而压抑的叹息，此起彼伏一阵，渐次消失，声音与声音间融的时间，有时长，有时短。村庄跟人一样，在一天的劳累之后沉睡了。我以为，这些声音，是她的梦呓。我在村庄的梦里潜伏，心怀叵测收集她骚动的证据。如果有下雨，细微的雨声如春蚕吃食，村庄的声息就模糊难辨了。要是雨再大点，天地间就仅剩了雨，和我内心的响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像春蚕在桑叶边缘啃下了第一口，然后不断向中央挺进，那些嘈杂的声音，车子的响动，远方工地上搅拌机的轰鸣，城市向田野扩张的脚步声，相继加入了乡村的夜空。而夜色笼罩的田野，不知明日身在何处的野草，依然在跟麦子抢夺生存的空间。麦子呢，则如同心地单纯的少女，在作着粉红色的梦。</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声凄厉的猫叫突兀地响起，如同摇曳的光柱撕裂黑暗一样，撕开了夜的口子，它是因为受伤了吗，还是因为同伴的离去呢？我站在城里楼房的七层，看着交错的灯火，听着楼下如潮的声音，臆想着“纯粹”这个词，被这声凄厉的猫叫惊醒，一瞬间，惊慌失措。（</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20011</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年</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3</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月</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10</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日初稿）</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1-3-10 10:51:24</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最初的花园]]></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5046919.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最初的花园</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现在准备记录下来，是对虚妄生活的一种注解。在喧嚣的大街上，有一截路，路旁被拆迁了一大片，杂乱、破败，是一种对固有秩序的破坏。破坏之后，某一天立起来，再没有原来的痕迹。在梦里，我曾经来过这种地方，残砖断瓦，杂草丛生，废墟里有一株野花诱惑我，淡淡的花香，扑上了我的翅膀。我扇动我的薄翼，落在花上，拥抱花香，让花香把我拥抱。轰隆的机械声让我颤抖，飞扬的粉尘压抑着我的翅膀，我无奈地离去。前些天，有磅礴的大雨被狂风吹动，我无处藏身，簌簌发抖。我多么怀想最初的花园。流水潺潺，暖阳轻晒，广阔的原野我望不到边，柔软的草地开满了野花，黄的、红的、粉的、白的、蓝的，有一大群伙伴跟我一起，在花丛里飞舞。哦，是的，我是一只蝴蝶。我们都是环境的奴隶，街角的车祸足以引起我们内心的不寒而栗，一片乡村的原野让心境突然平和，甚至一个晴天猛烈地扫去心底的阴霾。我想像坠入梦境的自由，是摆脱生活种种劳累、烦扰、不幸、郁闷的自由，但是一种沮丧的心情突然闯进来，哪怕我化为蝴蝶也无法摆脱。</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可是我希望自己是只蝴蝶，用我的触角，用我的复眼，去寻找最初的花园。风吹着丰腴的流水，绿色无边无际地铺开，一棵大树遮天蔽日，灿烂的阳光渐渐向桔黄变化，模糊的月影开始浮现在另一边天际。当这时候，我发现遥远的炊烟，朴实、散漫，若有若无，被风吹过来冲淡了空气中的花香，我希望沉浸在这样的臆想中。但闯入梦境的沮丧告诉我，无数年以前的祖先，就听着它们的长辈一代又一代地向下传说着这种美丽。当我醒来在这片田野，我闻到了遥远的稻花香，那么遥远，比梦境的最深处还要遥远。此刻，我的脚下，河水发黑，植株枯萎，黄土在空中飞扬，而那一片飘着稻花香味的田野却在那么远的地方，我已经意识到，我飞不到那里。就算我心中怀着无限憧憬，到最后，也只能翅断肢残。哪怕是翅断肢残，我也要努力往前飞，因为那里多么像是最初的花园。在最初的花园里，我们自由飞翔，不受粉尘，没有污染，只有纯粹的存在。我们扑向花朵，欢快舞蹈。我们自由交配，繁衍生息。我们在晴天里高歌，我们在阴云笼罩下无所畏惧。</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现在，我从蝴蝶的梦里沮丧地醒来，摆脱了梦境的诱惑和困扰，却睁起了现实的双眼。往事正在蓝色天空和潺潺流水的映衬下渐渐明晰。我看到童年的村庄，我出生、成长，欢笑、哭泣的那个地方。我童年的村庄低矮、简陋，黑泥砌就的墙，青瓦覆盖的房顶，木头做的门，幽暗、神秘、直朴，被烟熏黑了的烟囱和挂满蛛丝的窗洞，一切在阳光里明明灭灭。有雨时，透过房顶的明瓦，只能见到一阵阵的灰蒙蒙景象，雨水却已经透过瓦间缝隙，悄悄滴在平静的梦里。我童年的村庄被流水环绕，被田野拥抱，被阳光照射下的山影所映衬。时光仿佛停滞，一阵低沉的牛哞被凝滞在村庄的上空，又一阵猪叫响起，烘托出村庄的宁静。我在田野里看见蜜蜂和蝴蝶，听到了小虫的鸣唱，我用张开的书本覆住自己的脸，让自己沉入暖暖的阳光里。我飞翔起来了，有一只蝴蝶跟我打招呼：前面有一大丛油菜花，香哪！我瞧见自己的身躯，轻盈、透亮、沾满花的香气。我在田野的芳香里迷失了。我愿意在这样的梦境里死去，不再醒来。可是后来，我醒过来，捧起书本，咿咿呀呀，呀呀咿咿，念着不知所云的课文，在幻想中，远离逼仄的村庄，简陋的童年。</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可为什么，我开始怀念，逼仄的村庄，简陋的童年啊。草木灰细微的黑雾在飘荡，鸡鸭猪牛的粪便在空中弥漫，坍塌的院墙挡不住偷食的野狗，朽蚀的柴门被风甩得噼啪作响</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像翻书一样，这样的一页又一页就翻过去了，新的一页浓艳、富贵、高大，色调暗黄，色彩浑浊。我看见一只枯瘦的蝴蝶，在高楼敞厦间迷失了方向，那似有实无的香气，徘徊在它的梦里。或者，徘徊在我的梦里？</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1-3-8 23:06:38</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午夜街头]]></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5046558.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白天和黑夜各有它的领地，在这条街上，这一点非常分明。白天，摆满行人和车辆，晴时阳光雨时水，你的眼睛被行人和车辆挡住，看不真切被破坏的路面、垃圾堆、塑料袋和电线杆上的小广告。到了夜里，黑色的夜幕像释放的精灵从地底升起，占地为王。路灯昏黄的灯光与黑幕进行着拉锯战，当有车灯的加入，路灯就扩大了自己的疆域，然后又被夜色压回原处。废纸屑、飘扬的塑料袋、枯萎的草和暗黄的落叶纷纷赶上街头，向夜风借力，舞蹈狂欢。</SPAN><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在这个常常经过的街头路过。有一群人踉踉跄跄地从酒家出来，摇晃的身躯，把他们的话音也摇晃得或高或低，大意是我还没醉，再干三大杯。他们弄出来的声响，比不上近旁的歌舞厅里传来的歌声，</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雄赳赳、气昂昂</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嗓门洪亮，在夜空久久回荡。蓦地有一丝尖锐的女声加入，像撕开布匹一样把铺展开来的男高音撕裂了。我经过歌舞厅时，一男一女搂搂抱抱着进了一辆小车。透过闪着诡异灯光的门洞，我伸着脖子朝歌舞厅里窥探，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刚刚跟一个人飞吻告别，转身就挟着浓烈的香水味贴近我，双手自然地搀起我的右臂，嗲声邀我进去。我一眼看到她的胸前闪着的大片白光，吓得落荒而逃，身后的嘲笑声像子弹一样击穿我的胸膛。我的惊慌失措，把蜷缩在灌木丛下一只无家可归的狗惊得狺狺直叫。</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超市前早就没有了白昼的热闹，裸露出建筑物本来的面目，现在它少了人的追捧，凄清站着，像个弃妇。倒是那座被人讨厌的楼房，在夜里亮起霓虹灯，而显得神秘迷离起来，它用光和影把自己妆扮成二八少女。我走进一片寂静中，远远飘来的歌声如魅影一样，被贴身停靠的摩托车响驱赶了。我感谢摩托车手帮我驱赶走那歌声，却厌烦他搅了我独自行走的乐趣，和我愿意沉溺其中的淡淡的悲凉感，我摆手驱逐了他的载客欲望。摩托车远去时，远远地有警笛声响起。我突然感觉到安定。这夜里还有代表正义的声响。</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有一辆农用车</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嘭嘭嘭</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驶上街头，在没人值守的街头得以从乡村长驱直入城市，声音被空旷的街道放大了好多倍，我真担心会把警察惊醒。车上满满当当装载着一车蔬菜，蔬菜高耸在车厢里摇摇欲坠。我把心事暂时抛开一边，猜想这辆车的目的地，应该是离此不远的菜市场。也许，车上的某一棵青菜，明天将走上我家的饭桌。</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午夜的街头，原来有另一番热闹，寂静的热闹，浑然不同于白天的那一种。它存在于我的生活旁边，却似乎游离在生活之外，仅在机缘巧合时才会被我发现。</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是去年暮春的一个午夜，这些并我未能看清面目的人和这些事，跟这个午夜一起，成了我记忆中很尖锐的一角，有时会提醒我，生活中是不仅仅只有白天和黑夜的。</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1-3-8 19:37:25</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旁观者]]></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5046554.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有意思的是，我在乡村无所事事走动时，碰见过一个个行色匆匆的老人。脸上的表情永远比脚步急迫，把步履带得踉跄不齐。</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六十了？</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不，快七十了</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记得你比我小好多岁的？</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哪里啊。呵，都老了。</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听见他们语音含混的对话，和他们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沧桑。年龄在他们之间被刻意缩短了距离。</SPAN><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样的描述，是在我回想另一个场景时突然从脑海里蹦出来的。年小的婴儿，总是被以月为单位来算，甚至，还有人说这孩子四月零十八天了，那孩子再过两天就周岁了。年、月、日被抻得老长老长。半年之别，数月之差，总被父母记得很牢很牢，并被反复提起过。但如果把这半年或数月之差，放到老人有过的年月中去对比，是多么的微小，微小到足可忽略的程度。坐在向阳山墙下晒太阳取暖的老人，嘴里说的，却往往是这些微小到足可忽略的差别，这不能不让我感到奇妙。</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那两位倚着墙根晒太阳的老人，正在看着一群孩子嬉戏打闹。他们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其中最大的男孩充当了老鹰的角色，稍小的一群屁颠屁颠地跟随他，往往因为违反规则或脚步慢了，遭到他的斥责。谁叫别人都比他小呢，大家只能乖乖服从他。只有心直口快又不甘驯服的孩子，咕哝了一句：</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别牛，你难道比他们还大？</SPAN><SPAN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说着，往那两位裹紧棉袱的老人努了努嘴。那大男孩就胀红了脸，结结巴巴起来。横亘在男孩与老人之间，是一段无法逾越的时间，还有空间。要等到长久积累，经过不断迈步才能接近，却永远无法抵达。他们在时空的这一个点上遇见，成了相互的参照。</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便想起了乡下的婶婆。自我记事起，她就以老人的形象在我脑里定格。吃斋礼佛的她，每逢宫庙祭拜，或菩萨出巡，她总一脸虔诚，言语轻柔，嘴里喃喃有词地，为家里人祈祷。尤其在菩萨出巡的日子，她同村里的一帮老妇女一起，手握香火走在出游的队列中，走上十几二十公里都不觉出累，她们跟一群小孩一样，沉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一晃许多年过去，每回我再见她，除了皱纹更深些，头发渐渐由灰变白之外，在我眼里，她依然是老者的形象。可是，她年青的岁月我根本无缘看见，甚至作为她的儿女，同样无法获知。那曾经有过的苦难、甜蜜、从容、暴烈，都已沉入岁月深处，印入另外一群有别于我的人的眼里。今年，婶婆的曾孙女出世，婶婆抱着她，襁褓里小小的脸蛋红红的，皮肤光洁细腻，更衬出婶婆那张脸的苍老、多褶。我知道，有人会看到这小女孩成长的过程。我也算其中之一。可是，当我死后，她的那一大段生活，我注定无法见到。我只不过在婶婆和小女孩能够一道渡的岁月里，当了一回旁观者，并无端地记下这无聊的命题。在另外一群又一群的旁观者眼里，我的过去、现在、未来，我的生活，注定被成一段一段的，在呈现与藏匿交错中，悄然飞越。</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1-3-8 19:36:26</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坚硬或者柔软]]></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2741021.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 LINE-HEIGHT: 150%; MARGIN: 6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align=center><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黑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宋体;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不平凡的石头<SPAN lang=EN-US XML:LANG="EN-US"> </SPAN></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村庄座落在两座山之间。说是山，更形象点说，只能算是两座小山包。东边的山，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天马山。在我们的视野里，太阳每天从它背后溜出来，那时，面向我们的这边山体，便有一些淡淡的黛青色薄雾。是这样年复一年的渲染，使得它的石头也染上了青色吗？西边的那座，姑且叫它梧巷山吧。夕阳西下时，梧巷山便浸泡在一片金黄色里，日久天长的，它的石头，便倾向于暗黄色了。当然，这是人武断加于它们身上的猜想，真实的原因，恐怕得问这两座山。会有山神出来回答这问题吗？</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但是，各自材质的不同，注定了它们命运的不同。天马山的石头，被雕琢齐整，堂而皇之地攀上人家面南的墙壁，甚至被琢成大门。梧巷山的石头，开采出来，不事修饰，被用来砌成基础，乃至埋入地下，再难见天日。这样的天渊之别，如同生自不同的家庭的两个人，自小便有了贵贱之分。而它们出来的方式也不同，天马山的石头是一块一块被从山体上剥下来，梧巷山的石头却是一层层地向地下掘出来，如果从来源推断，它们在人家房屋所扮演的角色，倒是符合各自本性了。这样演变的结果，是天马山越来越瘦削了，而梧巷山脚下，多了一个日益加深的洞，总有几台抽水泵，日夜不停“嘭嘭嘭”怪叫着抽水。</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无论它们如何不同，这些石头离开母体，经过毫无定数的排列组合，最终以多样的形态立在村庄里，以“此时”来看，它们的来源与目的地，都将是遥远的。它们结构成房屋、桥梁、戏台、堤岸，并被人为地分出高低贵贱来。比如，门框的身份，就要远远地高于那头老母猪的食槽，也许它们原本就来自于同一个巨大的母体。有一座老房子倒塌了，废墟上，摆着一些来路不明的石头，在未来的日子里，它们将面临着不确切的命运，可能重新砌成墙立起来，可能被敲碎了埋入路底。这些石头跟天马山、梧巷山来的石头争夺地盘，成败得失的标准，是各自的去向。</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石头就这样长出了脚，从山体上出来，在村庄里步行。有一些石头，还被人作了标记。比如，那块卧在河边被当作洗衣台的青石板上，赫然几个楷书大字，端正、秀气，“文、造……”它们是某首诗里的一句，还是某阙词里的一截？但是，青石板已经断裂了，那另一端，已经不知被抛在哪一段岁月里。从此，这些文字成了一个难以破解的谜，意味不明，含义晦涩。少时的我，常趴在这块青石板上，伸出食指，顺着凹下去的刻痕，一笔一划临摹着，脑里已不知飞越多少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却从来没能从这些刻字上获取任何信息。想当初，有人把字镌刻，或为记录彪炳千秋的功绩，或为书写缱绻柔情的相思，也可能只是简单地向人告知某一个地名、店名……可到头来，它们由于断裂，石的断裂、时空的断裂，一块刻着字的石板，凭空地多出许多含义，获得了某种脱离预期的升华！残缺催生美好联想。这不能不说是生活的种种意外之一。从分开的那一刻起，它们便坠入了永久的期盼和无望的寻觅中。</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在村庄里行走，我随处都能看见石头。这粗重、坚硬的物质，以自己独有的方式楔入人们的生活。有一年，我获得了一些知识，从而了解到，在那远古时代，石头被原始人加工成了石刀、石斧、石铲……它们是最原始的工具。后来，它们被成长起来的人类摒弃在工具之外，成了匍匐在工具之下的材质，并派生出了形状不同、含义迥异的许多东西。有些流传下来被人瞻仰追捧着，有些化成碎片沉入历史深处。我曾不止一次地猜想，在我的村庄里，会有这些历史的碎片隐藏在哪堵墙壁里，还是潜伏在哪丛杂草中？甚至，那磨得光滑的井沿，同样有可能是某一位诸侯王公大臣府内的用料，因为一些非凡的事件，它无奈散落民间，在草莽之中了结余生。确认这种猜想的可能性，成了庸常日子的一种有趣味的追求，而终于在一个暴雨的午后得以实现。有一堵被雨水洗刷过的墙壁，石头裸露，石上字迹斑驳，模糊难辨。这是又一块被人刻上字的石头，然后被埋入泥土之后。遗憾的是，它重见天日，却已经无人识得它的真面目了。村庄充满玄机，因为总有像这样出乎意料的石头冒出来。而且，很显然，它们并非来自天马山或梧巷山，也不像来自车运船载送进村庄的。它们来路可疑，经历沧桑。</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但这些总归是些有规整外貌的石头，不能被人忽略的，是那些小石子。梧巷山脚下立起几台硕大的碎石机，常常吼叫着把一块块大石头敲成成堆的小石子。材料仍然坚硬，外貌非常可怜，失却作为石头的厚重的霸气。它们跟细沙搅混，被包裹在水泥里，埋入墙体，埋入地底，从此再难得以天日。就算有一天，它们挣脱束缚，弹跳出来，后人也难以再读懂它们了。那么，它们跟村庄的泥土也没什么差别了。而芸芸众生，莫非小石子？</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大概我少时见过的石匠，他们大部分要失业了。想起幼年时，当夜幕降临，做完家庭作业，我便摸到隔壁家，蹲在石匠的火炉旁，看他们把用秃了的铁钎细心打磨得又尖又有棱角，以备次日之用。铁具淬水激发的青烟，在火光里缥缈，恍如远古以来丝丝缕缕的传说。可这些传说，也许渐渐地，将要断了。而在白天，看石匠挥锤琢石，随着一些狰狞的犄角被剥离，石头显得温顺了，齐整了。这样的场景，不知什么时候，淡出了村庄。</SPAN></P>
<P style="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那天，我难得再次见到，是一位石匠在修好的石门上刻字，大概是刻春联吧。我看到“春”字，看到“福”字，寓意明显。被赋予含义的石头从此不平凡起来。我不知道石头来自何时何处，更不知这石门会生存到何时何处。可毕竟有了标记的石头，在遥远的未来，应该会让人产生这样那样的猜想吧？</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LINE-HEIGHT: 150%; MARGIN: 6pt 0cm; mso-para-margin-top: .5gd; mso-para-margin-right: 0cm; mso-para-margin-bottom: .5gd; mso-para-margin-left: 0cm;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align=center><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黑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宋体;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同一条河流</SPAN></P>
<P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left><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倚着木麻黄的树干，紧紧地盯着水面上芦苇做的浮标，看得眼睛发酸，它却始终一动不动。浮标下面连着的鱼钩，是我偷了母亲的缝衣针，在火上烧得发红，然后用筷子压弯了。这是堂叔教我的办法，他用这样的鱼钩钓起过很多鱼，我却连小手指大的鱼也没吊上一条，我甚至开始愤怒了，那些鱼怎么净往堂叔的钩上咬，怎么也要咬一下我的钩，安慰一下我的虚荣心。当我沮丧时，我发现浮标晃动起来，我以为有鱼上钩了。可定睛一看，那是被一圈圈涟漪所激荡——那边一条窄长的乌篷船缓缓驶来，把水波摇晃得向岸边荡去。我来不及责怪，就被船上的情形吸引了。晃动的河水摇曳着，贴着船舷的边沿，几乎要漫进船里去，一起一伏的水令我心跳加快，我想，我既担心那水漫进船里，却又盼着船舱进了水，躲在船里的他们全泡进水中，那才好玩呢。</SPAN></P>
<P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left><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然后我便看见一个烧得正旺的小火炉，上面坐着的锅蒸腾起团团白雾，一阵熏人的饭香随风飘入鼻中。从低矮的帐篷下钻出个头发灰白的男子，伸手揭开锅盖，饭香更浓烈了。直到这时我这才发现，船上装满了形状不一、大小各异的缸、罐、瓮、碗，正是它们把船压得深入水中。男子抬头向我笑了笑，转身向舱里吆喝了一声，鱼贯而出一帮大人小孩，我惊诧于那么狭小的空间会装了那么多人。我盯着他们手里的饭碗，他们瞧着我掂着的鱼竿，似乎各自都发现了神奇。</SPAN></P>
<P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left><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是的，我在讲述着多年前那条绕着村子的河流，和河面上一桩稀松平常的往事。记忆在这里中断，我不记得村里那些老人和妇女是怎么聚拢到河边，从船上的人手中接过缸罐瓮碗，用挑剔的眼光和商量的口吻做起交易，然后那些缸罐瓮碗像流水一样流进各自不同的家庭。后来，我把堂叔能钓上鱼归结于那一时段河面的平静，堂叔的欲望通过鱼线凝结于鱼钩，鱼的贪欲聚集在鱼钩，它们在鱼钩上碰撞，并改变了一些预定的轨迹。而我的失败，缘于那些鱼儿的敏感，它们早早就感知了驶来的船只，并集体溃逃。人与船的遭遇，改变了鱼和钩的遭遇。</SPAN></P>
<P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left><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只有河流知道这些相逢和改变，但它并不说，它只是来者不拒地收藏起来。甚至河流自己也在制造相逢和改变，一滴来自云端的水，和一滴源于大河的水，它们遇上了，可能融为一体，携手奔向村旁的田里，也可能轻轻碰撞一下，各自掉头远去。比如在向晚的暗色中，我拎着空荡荡的水桶离开，那只船顺来路返回，我羡慕船上的小孩可以随流水四处飘荡，却不能跟随他们，只能返回逼仄的小屋，接受堂叔的奚落，嘲笑我枯坐一天也毫无所获。</SPAN></P>
<P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left><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如同一片叶子，正反两面总是不同的。同一条河流之上，人和船的相逢会有种种不同的版本。那一天，八岁的男孩带着五岁的妹妹，在河边打水漂，残缺的瓦片把水面划出一道道漂亮的弧线，瓦与水的遭遇如此美丽，远比于把它直接砸入水中来得艳丽。一条小舢板驶入他们的视线，嗡嗡嗡的电瓶声吸引了他们，船上中年男子挥舞着长长的竹竿，如同指挥自己的手指一般灵活，竹竿在水面一探一探，一条条鱼儿在阳光里闪着白色弧线滑入船舱。他们应该会有一番对话的。</SPAN></P>
<P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left><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中年男子憨厚地笑笑，逗他们：“水漂打得真漂亮，可把鱼儿全赶跑了。你们想好了怎么赔？”</SPAN></P>
<P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left><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女孩缩到男孩背后，探头探脑，男孩难为情地挠挠头皮，强辩道：“我们先到这里的，你还挡住了我们的水面呢。”</SPAN></P>
<P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left><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哈哈，还是我错了啊？”</SPAN></P>
<P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left><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就是就是，你要赔我们啦。”</SPAN></P>
<P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left><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对话大概断了，因为孩子们看到，被电击晕的鱼儿翻起白色的肚皮漂浮在水面上，绽开一朵朵奇异的花朵。那是源自嗡嗡叫的电瓶里的电，顺着缠绕竹竿的电线刺入水中，电流与鱼的接触，改变了鱼的命运。艳丽的花朵蛊惑了大人。孩子们沉迷于面前的变化。他们共同忽略了潜伏四周的魔鬼，那从来不甘平淡的电流把男子当猎物，并瞬间袭击了他。我想，孩子们是惊呆了，等他们清醒过来，只有一条倒覆的船晃动在水面上，轻易难得一见的船底诡异地刺痛了视线。一只手挣扎着从水里升起，随之缓缓下沉。水面荡开的涟漪慢慢恢复平息。孩子们被恐惧扼住喉咙，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在那整个下午，他们都痴痴傻傻着，说不出一句话。消失！消失把他们的表达能力也拖入一个绝望的境况。</SPAN></P>
<P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left><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船在大河里被人发现，而男子的尸体在黄昏时被人捞起。吞噬过人的河水依然不紧不慢地流着，无视岸上惊恐的眼神和呼天抢地的哭声。那场平静午后的祸事从此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男子瞬间得以了断，哪管身后可能姹紫嫣红，或残垣断壁，了断、了结、终止，简简单单。那以后，五岁的女孩常常从夜半惊醒，伴以撕心裂肺的尖叫。男孩经常坠入梦魇般的发愣中，学业一落再落。在十四岁那年扔下书包，跟人远走他乡去打工。</SPAN></P>
<P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left><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为什么不厌其烦地铺排这一场景，因为我路过河边时，太阳暖暖照着，河水静静流着，掩盖了水底下躺着一具尸体的真相。当我看到，在扁担的打捞下，一只手率先从水面浮现，我才惊悉我与死亡如此贴近。河流在我的眼里，不再柔顺，不再平静。我期待着一场洪水，把包裹过那男子的水冲刷走，带向大海，离我远去。</SPAN></P>
<P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left><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后来，村庄里发过很多场洪水，小河的水常常漫上堤岸。河流便时刻变幻着它的面目。可是，鱼竿在那里，渔船在那里，人还站在岸边，电瓶的嗡嗡声总会偶然响起，我知道，我总无法逃避。</SPAN></P>
<P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left><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有风起，吹皱河流的脸，一波一波的涟漪各怀心事。同一条河流，从那时流到现在，有多少波纹，就会有多少秘密啊！</SPAN></P>
<P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left><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SPAN>&nbsp;</P>
<P style="TEXT-ALIGN: left; LINE-HEIGHT: 150%; TEXT-INDENT: 24pt; mso-pagination: widow-orphan; mso-char-indent-count: 2.0" align=left><SPAN style="LINE-HEIGHT: 150%;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2pt;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bidi-font-family: 宋体; mso-font-kerning: 0pt;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福建文学》2010年第2期</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0-2-5 8:42:35</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堂叔]]></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2726762.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在我的一些作文里，频繁出现过</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堂叔</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个词。可是堂叔面目模糊，有时又几张面目相叠。突然年轻，又突然苍老。我想，我是为了叙述的方便，信手拈来这个与自己有关却又关系不太密切的称谓吧。堂叔，父亲的堂兄弟，在一个老旧的大屋檐下共同生活过的人。一种很遥远的感觉。但时不时的，他就会从我的笔下跳出来，与我对话。</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背景往往是这样的：阴暗的堂屋，一个大海碗，一只容纳半个屁股的方凳。但声音是飘忽的，因为他说到昨晚到过的墓地，和突然窜出来的青蛇。涉及的物质还有枯黄的树叶，离不开腐骨的磷火。那条路。那条我明天就要去看电影的必经之路。我早早就吃过饭，守在门口等他们一块去看戏，不敢走在前头，不敢落在最后。会碰上鬼火或青蛇吗？</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什么时候的事了？堂叔坐在低矮的灶房前，嘤嘤哭泣，饭粒撒了一地。没人理他，他一个人对着空旷的院子独自哭泣。他们都到哪里去了？插秧、薅草、种豆？一个丢了门牙的老妇人断言：碰上不干净的东西了！堂叔被捏着鼻子，灌下一大碗混了黄符烧成的黑灰的污浊的水。于是，就好了。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堂叔领着一位漂亮姑娘回来，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叽叽喳喳，比唱歌的黄鹂好听多了。晚饭过后天色微暝，姑娘提着水桶进了自己的房，薄薄的木板门挡不住清脆的拨水声。我想像她那娇嫩的双臂留不住水珠。几天后，她为什么又不见了？从此我再也没见过她。只有水声、只有夜色。</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那座老屋里藏着许多秘密，包括堂叔的酒瓶。</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把这杯酒喝掉，我就给你花生吃！</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堂叔拿着火柴，把洒在桌角的酒液点燃了。这算什么？我一仰脖子，</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吱溜</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声白酒就进了肚子。然后我就倒在床上了，我听到堂叔阴险的笑声，遥远得就像从远方的水田上空飘过来。但从屋角的谷堆里，婶婆翻出了好几个绿色的啤酒瓶。明明是昨晚我跟堂叔从食杂店拎回来的那几瓶，我怎么却醉倒在白酒中？</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醉了，醉了！我醉在潺潺的流水声中，那条在屋后长年流淌的小溪。我从醉中醒来，走在小溪边，遇上了堂叔。堂叔黑了，矮了，瘦了，原先的伟岸和白晰哪里去了？我微微俯视他脸上自足的笑意，还有被他忽视了的几根白发。</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盖新房子了！</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说着，堂叔扬起结满老茧的手。我看到，握惯凿子和刨刀的双手，被铁钎和石头磨得伤痕累累。</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不知该走向哪座新房子，因为我搞不清，我所写的堂叔是具体某一位，还是我凭空想像出来的人物。我牛头不对马嘴地发出邀请：</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哪天来城里，到家里坐坐。</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堂叔乐呵呵地答应下来，推着他的泥推车，</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吱呀吱呀</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地远去，土路上两条痕迹清晰。</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门铃突然响了。我打开防盗门，看到楼道里一个男人局促地站着，</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来了，来看看。</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把他让进屋里，心里有些戒备，更在暗暗揣测来来者的身份。男子说：</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是堂叔啊！</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突然惊恐万分，我看不清他的面容，记不清他的样子了。我坚信，堂叔一定是我杜撰出来的人物。</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于是，我决定，趁出太阳的日子，回乡村看看，确认一下堂叔的真伪。（</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2010.1.20</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0-1-20 9:11:19</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丢失的秘密]]></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2718118.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在我整理旧物的时候，我发现书架上隐藏了许多秘密。整理旧物是一种姿态，并不说明这些旧物要被抛弃。但擦拭书架就是另一种姿态，把沉积的灰尘驱逐了，露出木板本来的面目。偶尔有银白色的书虫匆忙从书与书的缝隙间逃离，为发现角落里的秘密提供了一个进入的角度。</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要说的秘密，并不完全是这一些。我翻开一本久置的书，仿佛有些尘封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我是读过它的，一些文字非常熟悉，甚至从这一行我可以推断出一下行的文字。但阅读的感觉却有些陌生。这一段划了横线的文字，当初为什么要划上，是提醒自己记住它传递的道理，还是它们曾经给过我美的享受？我询问方方正正的汉字，它们板着毫无二致的严肃的脸庞拒绝作答。我在汉字摆出来的阵势面前，畏畏缩缩，最终无法找到确切的答案。</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的书架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秘密？从一本书占据开始，或是从木板被破开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根本无法全部揭开书架的秘密。这本书与那本之间，这段话与那段话之间，它们都在密谋中造出了一些神秘的东西，而且，今天与昨天不同，明天与今天不同。</SPAN><SPAN lang=EN-US><BR></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而且，我的书架不同于你的，也不同于前些年用的。前些年用的？是的，用木板随意拼凑成的，缩在老屋的一角，可怜巴巴的样子。跟它对峙的，是锈蚀迟钝的镰刀。</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那个书架承载了杂七杂八的东西，书、笔、陶罐、玩具、搪瓷杯，不堪重负。皱巴巴的课本退守在角落里。但因为有了它们的固守，书架保持了自己的本色。老人预言，老屋早晚坍塌。我一次次走近，只发现它真的垂垂老矣，却并没有倒塌了。可书架已经消失了。我的过去，可怜地失去了可以津津乐道的一个载体。</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记忆是需要载体的。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山峦河流晨曦落日。我在乡村里急急奔走，寻觅给我承载记忆的载体。那条土路印过我的脚窝，现在被水泥路面覆盖了，连路都消失了，怎么可能还有脚印？我的一篇作文，题目我还记得，《第一次跟母亲赌气》，是的，老师的命题作文，我的作文被在课堂上朗读。但那些字和纸也消失了。我用稚嫩的小手插进水田的秧苗，它们最终有没有在泥土里扎下根，还是飘浮在水面上，我不得而知。那些被镰刀割去身躯留下来的稻茬，年复一年铺排在蓝天下的土地上，其中的一些有没可能是我插下的秧？还有那口老井，怎么就不见了，泉源枯竭被填平了，还是井水不再甘甜遭人遗弃了？从老井到老屋的那段距离，曾被我用井水浇灌过，没有长大，却日渐消瘦，满身皱纹</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些，所有这些，躲在村庄的各个角落，有没有收藏过我的秘密，肯不肯告诉我有过的日子，我无法得到答案。</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反复找寻、追问。但黄昏里的冷风轻蔑地嘲笑了我，瘦削的远山静默地凝视我，谁也不愿意回答我。我咒骂久违的麻雀，它从地上飞起，仿佛是它，把我所有的记忆都带走了。麻雀，成了我记忆的载体？</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2010.1.13)</FONT></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10-1-14 9:41:28</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然后，慢慢沉寂]]></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2520249.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齐鸣的锣鼓琴笛突然同时停止演奏，晒谷场上从热闹遽然变得寂静。这不是慢慢沉寂。要的是一管孤笛吹响，或一把二胡顾自咿呀，不知何时，演奏者悄然住手，而音乐，仿佛还在夜空中细若游丝地盘绕，此刻观众屏声息气，戏台前鸦雀无声，尤显得那余音不绝如缕，然后，才慢慢归于沉寂。又或者，那个花旦婉转徘徊的清唱，似一根柳絮般的鸡毛轻轻拂过脸颊，把你的心挠得不知如何是好，当你想捕捉时，才发觉那声音仿佛响在脑里，而四周沉寂。</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记得那时躺在床上，凝神倾听远处传来的唱戏声，缥缥缈缈仿佛响自云端。声音是时断时续的，有时大概是被风劫持了，有时，可能被一堵墙、一棵树、一张飞舞的纸片给绊了一下，于是听着有了变化。声音从戏台传到耳边，中途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如同一条溪流的流动，沿途悄悄变幻着身影。其实，在我翻拣记忆时，把这种感觉放大了，掺入了诗意的表达。真实的情况是，那个白天，我看到拖拉机运来了一大堆的木板和柱子。他们刚在晒谷场上搭戏台，一群半大的小孩已争先恐后从各自家里搬来条凳、竹椅占位置，甚至，有些人来不及回家，就在旁边捡两块砖头或土坯，往场上一放，霸占了一个小空间，再慢悠悠地回家扛来椅子。我却把目光投向进村的路，那里陆陆续续会到来一些陌生面孔，这些面孔将躲在浓妆厚抹后面，在戏台上演出冷暖炎凉。我期待着有一些面孔，会带着他们的行李住进我们家。常常，看到那些唱戏的拎着大包小包，住进别人家里，尤其是小伙伴炫耀地在我面前说起漂亮的花旦时，我会嫉妒得不得了。我问奶奶，他们怎么不来我家住。奶奶说，我们家房子太小太旧了。我看着逼仄的小屋，抬起腿踹向破旧的房门，门扉咿呀一声呻吟，我听得出来，它跟我一样委屈。</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一次，我照样失望了。唱戏的似流水漫进村子，偏偏绕过我家，进了别家的门。阿土得意洋洋地跑过来，说他家住了四个旦，一个屁股特别大。他怂恿我跟他一块去偷看，我一心想去，却断然拒绝，并踢飞了一块土疙瘩。为了赌气，我决定不去看戏。夜来，我躺在闷热的小屋里，唱戏声顽强地往耳里钻，我用被子捂住双耳，抗拒着诱惑，而心思却飘向戏子寄宿的人家，想着，戏罢回屋，他们会干些什么，那家的小孩，是不是会比我幸福。</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可看戏的诱惑强大如台风，刮走了我脆弱的决心，第二天，我钻到戏台前，似窃贼一样趴着，怕被人看出我摇摆的意志。那个皇后雍容大度，明艳照人，凤冠霞帔之中传出的唱腔，清脆、利索，我觉得我喜欢她。而<?xml:namespace prefix = st1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smarttags" /><st1:P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那">那</st1:PersonName>小姐，脸上挂着泪痕，神情憔悴，声音软绵细微，我好一阵担心，似乎她一口气接不上来就断了，下一句唱词却仿佛从水中浮起来，飘飘摇摇晃荡开来。戏终人散时，我悄悄跟在她们后面，带着对另一种生活状态的好奇。她们旁若无人地卸装。皇后手脚利索地洗完，不知为何与旁边的男子大笑大闹起来，丰满的身躯一下一下往他身上靠。我看见她的脸，有些黑，还爬了星星点点的雀斑。我的心突然空落落的。我直起一直猫着的腰，想要离开。小姐端着洗脸水出来，看到我，轻轻笑一声，问：“小弟弟，怎么不回家吃饭？”声音轻柔。我腾地脸一红，吞吞吐吐答不出话。小姐放下脸盆，拉起我的手，嘴里说着：“瞧这小脸脏的，我给你洗洗。”那手软软的，我不由得悄悄攥紧了一些，怕她发觉，又松了松，而心里如小鹿撞击。我突然想哭，撒娇着投入她怀中去哭。但她拉着我，越过其他人，带我到她的行李旁，翻出几块饼干塞给我。旁人肆无忌惮地哂笑起来，皇后更可恶地揶揄着：“对他那么好，干脆收他当干儿子算了。”那一刻，我发现戏里戏外，是迥异的两重天。命运第一次向我提供了现实的教材。</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是值得炫耀的遭遇，我并不愿意与小伙伴分享，我把它作为最美好的秘密收藏，躲在小屋里，捧着被握过的那只手，作着一些不着边际的梦。当我再次在戏台上看到<st1:PersonName w:st="on" ProductID="那">那</st1:PersonName>小姐时，只觉得她美极了，跟奶奶嘴里常说的嫦娥一般。她清亮的眼光四处流转，我以为她看见了我，便冲她傻傻一乐，她刚好启齿微笑。我认定，我们之间有了默契。她转进去，又转出来，披上红盖头，身着红嫁衣，被一身红衣的书生娶进门。我看不下去了，我心急如焚，回家翻出所有的零花钱，买了一大捧糖候着她。我急红了脸说：“我要娶你！”她怔愣了一下，笑出声，然后脸一整说：“那你要快快长大。”</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快快长大！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戏班子撤走了又来，戏台子拆掉了又搭，我却再也没有盼到她来。印象中留存的，是那柔软的手，曳地的鹅黄长裙，顾盼流转的眼波，和轻轻的笑。我无处打听她的消息。我怀疑，这样的经历，只是我杜撰的少年往事，来告慰那段平淡无奇的青葱岁月。</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丝哀怨的二胡声起，似曾相识的长吟自戏台再次飘出。乡人虔诚地雇来戏班子，给端坐庙里的菩萨献上厚礼，他们并没有获悉，一些隐秘、绮旎的梦想在村子里悄然飘忽。我遇上隔壁的阿虎，看到他比以前齐整的衣裳，捕捉到了他眼里躲闪的热情，但我不说。那些唱戏的，照旧没有住进我家的房子。我跟在他们后面，寻找我自以为熟悉的身影，却常常失落。但很快，我忘了其他一切，融入他们中间，压抑着偷窥的兴奋，看她们漂亮的身段，娇丽的容颜，一声或两声甜腻的笑，足以把我们震得呆似木鸡。一种莫名其妙的体验自胸腹间开始升起。</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总是在秋天，夜场的戏歇了。如水的月光照在晒谷场上。我看到场上还有一些人迟迟不愿散去，他们比我大十来岁。他们在打赌。“那脸蛋真是好看，一定又软又滑。”“是啊</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你要敢摸那个春草的屁股，我输你一包‘友谊’烟。”“有什么不敢，我还敢摸她的奶子。”</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他们肆意地谈论。我知道，他们正在谈论演春草的那个漂亮姑娘。我听得脸红耳燥，悄悄离去，正如偷偷摸摸地靠近他们。而夜色开始沉重，压迫得我几近失眠，开始怀想那位也许并不存在的小姐。</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第二天、第三天，没有听到他们行动的消息，我松了一口气，却有些莫名的遗憾。快快长大，我要快快长大，融入到他们的谈论中。</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有一天，我站在戏台前，注目台上，看水袖翩飞，看银枪翻滚，心竟波澜不兴。我狠狠地“嗤”了一声，招来了几个专心看戏的老太太的白眼。逼近终场了，一缕笛声执拗地响起来，直冲上空，然后，似小鸟一阵滑翔，直至终了。于是，一切沉入寂静之中。</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切沉寂在岁月的深处了。</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只有丝丝缕缕的二胡或竹笛声，不经意地自记忆那端如箭射来，带着戏台的影子。这样，一段微涩的梦境，便会在脑海里的戏台上，上演了。（</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2009.8.12</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09-8-12 16:13:10</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同一条河流]]></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2460901.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倚着木麻黄的树干，盯着水面上芦苇做的浮标，看得眼睛发酸，它却始终一动不动。浮标下面连着的鱼钩，是我偷了母亲的缝衣针，在火上烧得发红，然后用筷子压弯了。这是堂叔教我的办法，他用这样的鱼钩钓起过很多鱼，我却连小手指大的鱼也没吊上一尾，我甚至开始愤怒了，那些鱼怎么净往堂叔的钩上咬，怎么也要咬一下我的钩，安慰一下我的虚荣心。当我沮丧时，我看到浮标晃动起来，我以为有鱼上钩了。可定睛一看，那是被一圈圈涟漪所激荡——那边一条窄长的乌篷船缓缓驶来，把水波摇晃得向岸边荡去。我来不及责怪，就被船上的情形吸引了。晃动的河水摇曳着，贴着船舷的边沿，几乎要漫进船里去，一起一伏的水令我心跳加快，我想，我既担心那水漫进船里，又盼着船舱进了水，躲在船里的他们全泡进水中，那才好玩呢。</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然后我便看见了一个烧得正旺的小火炉，上面坐着的锅蒸腾起团团白雾，一阵熏人的饭香随风飘入鼻中。从低矮的帐篷下钻出个头发灰白的男子，伸手揭开锅盖，饭香更浓烈了。我这才发现，船上装满了形状不一、大小各异的缸、罐、瓮、碗，正是它们把船压得深入水中。男子抬头向我笑了笑，转身向舱里吆喝了一声，鱼贯而出一帮大人小孩，我惊诧于那么狭小的空间会装了那么多人。我盯着他们手里的饭碗，他们瞧着我掂着的鱼竿，似乎各自都发现了神奇。</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是的，我在讲述着多年前那条绕着村子的河流，和河面上一桩稀松平常的往事。记忆在这里中断，我不记得那些老人和妇女是怎么聚拢到河边，从船上的人手中接过缸罐瓮碗，用挑剔的眼光和商量的口吻做起了交易，然后那些缸罐瓮碗像流水一样流进了各自不同的家庭。后来，我把堂叔能钓上鱼归结于那一时段河面的平静，堂叔的欲望通过鱼线凝结于鱼钩，鱼的贪欲聚集在鱼钩，它们在鱼钩上碰撞，并改变了一些预定的轨迹。而我的失败，缘于那些鱼儿的敏感，它们早早就感知了驶来的船只，并集体溃逃。人与船的遭遇，改变了鱼和钩的遭遇。</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只有河流知道这些相逢和改变，但它并不说，它只是来者不拒地收藏起来。甚至河流自己也在制造相逢和改变，一滴来自云端的水，和一滴源于大河的水，它们遇上了，可能融为一体，携手奔向村旁的田里，也可能轻轻碰撞一下，各自掉头远去。比如在向晚的暗色中，我拎着空荡荡的水桶离开，那只船沿来路返回，我羡慕船上的小孩可以随流水四处飘荡，却不能跟随他们，只能返回逼仄的小屋，接受堂叔的奚落，嘲笑我枯坐一天也毫无所获。</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如同一片叶子，正反两面总是不同的。同一条河流之上，人和船的相逢会有种种不同的版本。那一天，八岁的男孩带着五岁的妹妹，在河边打水漂，残缺的瓦片在水面划下一道道漂亮的弧线，瓦与水的遭遇如此美丽，远比于把它直接砸入水中来得艳丽。一条小舢板驶入他们的视线，嗡嗡嗡的电瓶声吸引了他们，船上中年男子挥舞着长长的竹竿，如同指挥自己的手指一般灵活，竹竿在水面一探一探，一条条鱼儿划着白色弧线滑入船舱。他们应该会有一番对话的。</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中年男子憨厚地笑笑，逗他们：“水漂打得真漂亮，可把鱼儿全赶跑了。你们想好了怎么赔？”</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女孩躲到男孩背后，探头探脑，男孩难为情地挠挠头皮，强辩道：“我们先到这里来，你还挡住了我们的水面呢。”</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哈哈，还是我错了啊？”</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就是就是，你还要赔我们啦。”</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对话大概断了，因为孩子们看到，源自嗡嗡叫的电瓶里的电，顺着缠绕竹竿的电线刺入水中。被电击晕的鱼儿翻起白色的肚皮漂浮在水面上，绽开一朵朵奇异的花朵。花朵蛊惑了大人，孩子们沉迷于面前的变化。他们共同忽略了潜伏四周的魔鬼，那从来不甘平淡的电流把男子当猎物，并瞬间袭击了他。我想，孩子们是惊呆了，等他们清醒过来，只见一条倒覆的船晃动在水面上，轻易难得一见的船底诡异地刺痛了视线。一只手挣扎着从水里升起，随之缓缓下沉。水面荡开的涟漪慢慢恢复平息。孩子们被恐惧扼住喉咙，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在那整个下午，他们都痴痴傻傻着，说不出一句话。消失！消失把他们的表达能力也拖入一个绝望的境况。</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船在大河里被人发现，而男子的尸体在黄昏时被人捞起。吞噬过人的河水依然不紧不慢地流着，无视岸上惊恐的眼神和呼天抢地的哭声。那场平静午后的祸事从此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男子瞬间得以了断，哪管身后可能姹紫嫣红，或残垣断壁，了断、了结、终止，简简单单。五岁的女孩从此常常从夜半惊醒，伴以撕心裂肺的尖叫。男孩经常坠入梦魇般的发愣中，学业一落再落。在十四岁那年扔下书包，跟人远走他乡去打工。</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为什么不厌其烦地铺排这一场景，因为我路过河边时，太阳暖暖照着，河水静静流着，掩盖了水底下躺着一具尸体的真相。当我看到一只手被扁担从河里捞起，我才知道我与死亡如此贴近。河流在我的眼里，不再柔顺，不再平静。我期待着一场洪水，把包裹过那男子的水冲刷走，带向大海，离我远去。</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后来，村庄里发过很多场洪水，小河的水常常漫上堤岸。河流便时刻变幻着它的面目。可是，鱼竿在那里，渔船在那里，人还站在岸边，电瓶的嗡嗡声总会偶然响起，我知道，我总无法逃避。</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有风起，吹皱河流的脸，一波一波的涟漪各怀心事。同一条河流，从那时流到现在，有多少波纹，就会有多少秘密啊！</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09-6-29 10:27:59</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西张]]></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2352908.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风从西边来时，要越过小山包，漫过小河，抵达我家的院墙。而每一天结束，我们是村庄里跟夕阳最后道别的几户人家。有时，你在乡村会感觉到时间的凝滞，就如同在我的出生地</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西张，鸡鸣狗吠，风吹日晒，总有老人倚着院墙寻找冬日的暖阳，也会有调皮的孩童挨揍的声音惊醒了半个村落。</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屋后的小河把西张跟另一个村庄隔开。你从字面上，可以看出，还有一个村，名唤东张。它们分别容纳了几百号姓张的男女老少。我曾经无数次寻问过我们这一族人的来源，但那些眼角窝着黄眼屎，嘴里喷着怪味的老者无一能够解答，他们神情倨傲，好像从一出生他们就长在这里。但那样坚决而武断的结论，无疑让大家都有了一种虚幻的骄傲，似乎从远古蛮荒以来，西张就出生并站立在这个流水环绕的小小平原上。村庄里的人觉得这结论理所当然，没人觉得荒唐。是啊，我看不见村庄何时出生，也没信心能活到看见村庄消亡的日子。他们跟我没什么两样，只好以自己活着的现在，推断村庄的过去和未来。抛开这些不论，屋后不知名的小河蜿蜒曲折流经西张和东张，使被另外的村庄隔开的它们有了一定的联系。河边有一种树，是村子里最多的，是其貌不扬、难堪大用的木麻黄。我家屋后站立了一大排木麻黄，自我懂事起它们就在那，一年又一年地成长起来，枝繁叶茂。我看不见木麻黄的出生，如同我不知道村庄的来历一样。在大风的季节，木麻黄呼呼叫着抵挡狂风，守护河堤，有时大雨冲刷掉泥土，露出虬张的根部，人们似乎在那一刻知道，是它们在默默替人守护家园。然后，人们把它们当作村庄的另一个主人。其实，我更倾向于寻找村人与木麻黄之间在精神层面的共同点，不择环境，安静生存，顽强地活着。你可以看到，一棵被锯倒的木麻黄，也许在某个雨夜之后，那裸露于泥土之上的树桩上，陡然长出绿绿的枝丫来。它们在村庄的地位，远远高于松、柏、柳、桃，也是为数不多、结出的果实青涩、瘦小的荔枝、龙眼或番石榴树所无法比拟的。</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木麻黄跟人亲近却又疏远，跟流水比邻而居，在我的想像中，它们一定懂得临水梳妆。但河水并不只是为木麻黄而存在，它们更重要的职责，是为了村人的洗濯、灌溉。西张村里那几条小河，名唤后沟、大沟之类，粗俗难听，跟叫做阿猫阿狗的孩童一样，卑微、平凡。这丝毫不影响它们作为河流的本性，轻盈、滋润、多变、诡谲。我亲眼见过掉进河里淹死的人有两个，水鬼一词经由老人的嘴，栽植在我的记忆，时不时地会跳出来吓我。另外还有一些有关水鬼的传说，更加充满神秘色彩和摄人心魄，它们的发生地在远离村庄的稻田边、夜色里，因为旁观者的缺席，才显得更加神秘莫测。比如谁暗夜里见过水里浮沉的脑袋，谁路过那条河听到有人唤他，更玄的是，有人插完秧在人畜走空的旷野去河边洗脚，差点被拉进河里。这些传说具有值得传播的几个要素：当事人和水鬼，真实的场景和玄幻的色彩，便于互相传诵和在大庭广众中宣讲，最重要的，还带点警示作用，例如远离污秽之地，行事要端，等等。但我在暗夜里睡在面窗的床上，往往心存惧怕，看到水鬼自远离村庄的河边，顺着流水抵达我们家屋后的小河边，在木麻黄树下探头探脑。那时，对河水的感觉，便总是又喜又怕。所以，总是趁人多时下河游泳，非常地不畅快。</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在村庄，河流往往还有另一种功能，总是被当作某种界限而存在。道路也是。河流隔开村庄，道路就占据另一种阻隔：隔开村庄与田野。道路这边密密长着房屋，另一边孤零零地站着一两座房子，常常让人觉得鼻腔有些难受。以前的田野，颜色丰富，栽种多样，蚕豆花、油菜花，绿稻苗、红番茄，油麻地、甘蔗林。我这样说，并不是说现在的田野颜色和品种少了，只是变化不如以前经常罢了。西张的地，散落各种，跟别的村庄交错分布，我所知道的，有与名叫后洋、黄厝、梧巷、东张等村庄相邻的地块，一起栽种时，人们便可以互相听到对方村里的新鲜事，消息便长了腿，自这个村跑进那个村。那天，我多看了班里那位漂亮的女生几眼，第二天便招来邻村婆娘们的大笑。</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想起村庄，想起西张，脑里最先涌出的便是这些树木、河流和田野。它们作为物的存在，注定逃不过时空的戏弄。我顺着另一条路，穿过另一个村庄才进入西张，看到流水悄悄撤出河道，田地收缩了地盘，只有荒草依然倔强，日复一日地疯长，跟雨后春笋般生长的高楼敞院攀比速度。我在当初作为界限的道路上缓步，辨别田野与村落的界限，看到四五层、五六层的高楼后面，残砖断瓦似隐似现。旧房并非来不及被人拆掉，似乎被人当作某种象征依然保留。</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09-4-13 11:43:56</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奔赴大海（外一篇）]]></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2341625.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三叔公家门前有条大河，据说是几十年前人工挖出来的，先挖了几层黑泥，再挖了几层黄沙，竟起出一截粗粗的船桅。躺在地底下悄悄衰败的木头得以重见天日，它回报给人的，是证实了人们的猜想：这地方很早以前确是大海。这条大河扭扭捏捏地流着，他们说最后流到“土海”里。土海，为什么叫土海？没人能给我答案。他们说，大家都这么叫。多年前的一天，我爬上叔公家的屋脊向远处看，终于看到阳光下一片白茫茫的反射阳光的水面，像雨后天晴未干的路面上的水洼，我看了有些失望。</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流向土海的水，要经过一个叫荔枝沟的河。他们说荔枝沟有两根船篙那么深。我不知道，两根船篙深的结论是怎么得来的，是把船篙相接起来伸向河底去测量，还是有人拿着船篙潜入水中，一段一段量出来的？他们骂我太较真，我便不敢再问了，以至于到现在我都不懂得为什么。有一天，叔公家的一只鸭子在河里游泳，游着游着没有回家。没人知道鸭子是怎么失踪的。在记忆被一遍又一遍淘洗后的今天，有一个猜测突兀地立起来，那只鸭子经过荔枝沟，游进了土海，然后消失在浩淼的水面上。要知道，在河里它显得体型很大，在土海里，它只是一粒沙掉进沙漠。这个猜测带着太多的主观意志，丝毫没有顾及鸭子的思想，让人无法知道，是什么吸引了它，它又是凭着怎样的意志奔赴土海的。</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大概大河的水和土海的水会有什么不同呢？恐怕我先得找到那只鸭子才能问出来。还有另一个办法，是问那几个自称从土海那边来的卖大瓷缸的人。他们撑着细细长长的木船，里面装满各种烧制的缸、罐、盆、碗，泊在大河边。晌午时分，他们开始在一个小炉灶上升火做饭，飘荡的青烟催生了神秘的猜想。我问他们从哪里来，一个汉子笑眯眯地用手指指，那是土海的方向。我便机灵地向他打听土海的消息，我记得当时他愣了一下，像被人狠狠搔了一把痒，无可抑制地大笑起来。如今，我尚能看到沉入岁月深处的笑声箭一般射出来，洞穿我的脆弱的心。</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于是，我决定自己奔赴土海去了解真相。我设想了几个方案，步行，坐船，游泳，但记忆的线索在这里中断，不知道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到过土海，却是远离。姿势是这样的生硬：转身，远走。</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然后，有一天，我见识了真正的大海——要知道，我家距海边直线距离只有短短的二、三公里，却为什么会等到二十多年以后？——在见到大海时，我想起土海，又迅速把它抛在脑后。那是在湄洲岛的海面上，风徐徐，浪微微，海蓝蓝。浪花本属于大海，可为什么却是被风吹动的？生活本来也如此，你的生命，总是因为环境和他人的影响而变化。湄洲岛有美丽的风景，还有美丽的妈祖传说。它悬在大陆外，面对茫茫大海。我站在沙滩边，蓦然感受到那条消失在土海里的鸭子的恐慌：渺小如己，有能力凌波一渡吗？美丽的海岛应该不会有这样恐慌，千百年来她高傲矗立，劈波斩浪，俨然一种航标。</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在我的脑中从此留下一幅美丽的画面：湛蓝平滑的水面向远处延伸，以一条圆滑的弧线跟蓝天相接，恍惚中，我似乎站在锅底，远处的海平线高于我站立的地方，让人产生一种海面将要奔袭而来把我倒覆的感觉。在我随后的生活里，这样的画面常常被从记忆中调出来，反复着色，勾勒，在远离大海的日子里，我的脸上仍然触及咸涩的海风，咸涩的海水。是的，大海的水跟大河里的水是不一样的，或急遽或平缓的河流流入大海，水们脱胎换骨，从平淡到有味，从淙淙细响到汹涌澎湃，获得了某种升华。</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其实非常向往另一幅场景：站在海船上，看浪涛拍打海岸，暗含韵律，暗藏力量，似怀惴暗器的武林高手。那是我在厦门海边生活时得到的印象。值得记下的是，有一对热恋的情人选了一块礁石，絮絮而谈，忘了时间的流失，直到一阵冰凉浸透双脚，才醒悟过来，涨潮的海水已经把礁石制造成袖珍孤岛，也许再过几分钟，孤岛就要湮没在水中。他们并不惊慌，相对一笑，决定划水游向岸边。在蒙胧的夜色中，情侣并肩畅游，何等惬意。可我只能记录，只能羡慕。我宁愿我是其中之一，看远处渔火点点，听耳畔涛声阵阵，执子之手，与子相偕，把波诡浪谲踩在足底。我遗憾的是我在那海边活了四年，竟然从没下过一次海。大海曾与我如此靠近，我却从未曾深入其中。我曾试图翻开记忆寻找原因，是身边缺少一位佳人，还是我没有积攒足够的勇气？可往事已模糊不可追了，原因也就无足轻重。</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倒是记得有一回，一群人怀着融入大海的梦想，坐上渔船去一座海岛野炊露营，吉它声唱和着海浪声，袅袅炊烟飘起来，仿似海面上的薄雾。可夜里开始下雨，起初还是细雨霏霏，同行三三两两在细雨中寻找诗情画意。到了深夜，篝火将熄，吉它声无力，直至寂然。于时，只听得松涛阵阵，潮浪声声，压抑的呼吸声中偶尔传来几句抱怨，换来别人的责怪，他们还停留在当初决定是否露营的争执之中。有人小声嘀咕，这岛上什么都没有，还不如学校后面的海边。而我背倚凉亭栏杆，想起故乡的湄洲岛，大概也是在风雨中。</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但这样的日子照样远去了。偶尔我会到海边，站在堤岸上散漫地想着一些心事，预期的激动不能涌上心头，我总是黯然。然后，我返回栖身的小城，闭起双眼卧在床上，渐渐有涛声响起，渐渐地我感到被海浪拥抱，而泪水开始涌动。一种奔赴大海的冲动，又被悄悄积累。</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可是，我常常只是憧憬。大海日复一日都在，我要奔赴的大海却还在不在？前些天回老家，三叔公家的旧房子拆了，正在盖新房子，我无意识地爬上最高一层楼，才想起血管里还涌动着对土海眺望的浪潮。回家后，有时，我想起那只鸭子，便会坠入幻想，它是否还在土海里自由遨游，又或者已经在一阵被风鼓起的浪中沉入海底。基于这样的幻想，那么，鸭子到底有没有到达土海，便已经不重要了。</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SPAN>&nbsp;</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 align=center><B style="mso-bidi-font-weight: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黑体">被遗弃的木船<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SPAN></SPAN></B></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沙滩的一边是蔚蓝色的大海，另一边密密麻麻地站立着重重叠叠的防护林。在我有限的植物知识里，这种叫木麻黄的树木我最熟悉。它们长相平凡，叶子如线，常年苍绿。在乡村的房前屋后，它们随意地生长着，全不计较环境的好坏。屋后河边曾有一棵被砍去躯干的木麻黄，只剩丑陋的树头，却在被人们遗忘的日子里，冒出一束束细小的树丛来，郁郁葱葱。</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看到这片沙滩，沙子细小如面粉，经过风的抚弄，沙滩平整似镜。若不是涨潮的海水漫过，踩在沙滩上面的足迹，清晰得甚至可能看出脚掌的纹路。我的目光捕捉到一条船，它歪斜着栽在靠近防护林的沙滩上。</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是一条已经被人遗弃的木船，这从船身斑驳灰败的油漆和孤零零的样子可以推断出来。我看到船舱里有绿汪汪的积水，那一定是雨水落在船里，少了主人照料的木船无法自己把水清出去，那些苔藓趁虚而入，随意在船舱里扩展自己的领地。船身上斑驳的油漆几乎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我只在几道裂缝里发现隐约的红斑，推测这条船原先应该全身布满光鲜的红色。是的，船身上布满了裂缝，已经破败不堪了，它曾经健硕、闪光的身躯，已经被风雨和时空侵蚀到令人不忍卒睹的地步。</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如果把这条木船比作一座废墟会怎么样？它的主人是在上岸之后，因为它的破旧而扔下它，就像抛掉蹭上身的草屑一样那么简单，把船忘在脑后。还是这船在海面上航行时，被风浪打翻了，载着的人或东西全部掉落海底，而船的躯壳被涌向海滩的潮水送回岸里。作为自私的人，我希望选择第一种可能，宁愿是人把船抛弃，而不敢去猜想船覆人亡的悲剧。这座船的废墟，从此更加颓圮，遍布的裂缝，像是要对所有来到跟前的人诉说什么。</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旧木船退役了，寂静地搁浅在漫长的海岸边。我们知道，它曾在大海的胸怀中漂泊往来，吸收了大海的精气神韵。它一次次从暴风骤雨中，惊涛骇浪里，传奇般地死里逃生，每当风暴过后，经受了残酷洗礼的船儿又开始迎接初升的太阳，更加从容地启航。可是，所有这一切，现在我都看不到，也许，苍老了的船把它们全都深藏起来，我只能通过船身上的伤痕、孔洞、沟壑，阅读它经历过的沧桑、辉煌岁月，再轻轻地叹出几声惋惜。</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海风吹过，防护林发出沙沙的响声。我看到舞动的树林和它灵动的绿色，突然读出作为林与船之间的联系和差别。木质的船，材质取自树木。舞动的树木，有一天也可能成为木船吗？但这船，一定来自树木。也曾从一粒种子开始，某一天混在鸟粪里掉落地上，或者从老农的指缝间滑落，然后就破土而出，避过鸟啄兽啃，捱过风雨侵蚀，长成小树，长成大树，长成可用之材。有一天，工匠带着斧锯来了，拍拍这棵树，抚抚那棵树，喃喃道：“行，可以用来造船。”然后，站立的树躺倒了，它们不再向天空伸展躯干，用躯干去试探水的温度，水的诡谲。躺倒的树有了新的名字，船，它渡人，更把自己渡向灿烂的未来。相比那些化身火海的树木，它显得更有价值。虽然，有一天它必将腐烂在岁月里，也可能焚于火中，但它多绕的这一段路，是值得用一生付出的！</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如今这条船已经失去修补和利用的机会，在人的眼里，它已经荒废。但是它为一些弱小的动物提供庇护，也为一些卑微的植物的生长创造了场所，我实在无法把船确定为废墟。船淡出了人的视野，重归到自然之中。我一直猜想，当它卧听潮声时，它会有着劈波斩浪的冲动，会有怀念往昔岁月的怅然，还是会有迟暮的失落？木船安静地卧在面前，让人细想它的一生，而不免生出些许感叹来。它用静卧的姿态，叙述着一些哲理，收藏了许多不为人所知的秘密，吸引着人去探究。</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在沙滩上徘徊，正是心情低落时，看到被人遗弃的木船，竟萌生了对生命神奇的冥想。而我在冥想时，意外的一幕出现了：一个身着绿裙的青春少女，倚在船舷边拍照。我看不到镜头，但我能想像得出，那镜头里，活泼的少女与破败的木船，奇异地和谐着。</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以为这样的猜想有着特别的意义，如同木船和防护林的对比。</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已发表于《福建文学》</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2009</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年第</SPAN><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4</FONT></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期</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09-4-2 14:41:58</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走老了一条路]]></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2320404.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村庄的道路，跟一截草绳相仿。我在另外的文字中曾写过，农人用稻草搓出一根根的草绳，新的草绳散发出新鲜的稻草味，躯体上还会毛毛刺刺的，有些不安份的稻秆和草叶不时地探出头来。草绳用了一些时间，浸泡了雨水、人的汗水，就会变得光润绵软而又结实了。草绳这时正处在它的壮年。<BR>　　一条路在工具下产生，起初也会很毛糙，时常有土疙瘩硌人的脚，也会有一些尘埃和泥土，随风四处游荡，迷人的眼。也许还会有些裂缝，会崴了人和牲畜的脚。人走过，牲畜走过，车辗过，路就慢慢平坦结实了。这个过程是人难以察觉的。壮年的路走起来舒服、贴切。这是在晴天。雨季里，人和牲畜就会把泥土路踩出坑坑洼洼，表层的泥会被踩进路深处，而底下的石块和泥巴趁机出头露脸。太阳一晒，路面上便会出现了一座座凝固的浮雕，形状各异，韵味深长。<BR>　　我能够在这路上行走时，路正处在壮年，它有的是气力和丰满健康的外表，能够对付各种意外。春天里，它帮助人们运送肥料和种子，有时为了提醒人们注意休息，它便在绵绵细雨中，把路面弄出狰狞外表，阻滞人们急促的脚步。夏季猛烈的太阳晒热了它的身躯，人疼惜它，不怎么去踩了，只有忘了圈好的猪出来溜跶，或是趁大人午睡时偷偷溜出来玩耍的孩童，蹑手蹑脚跨过泥土路去河边游泳。秋高气爽时，一些落叶为路妆扮，满载粮食的泥推车点缀了它，农人们因为肩挑手提收获的果实，而把脚窝深刻在它的身上。冬天来临，农人们闲下来，路并不停歇，它把迎亲的人群送过来，送过去。人有时总会偷懒，认为路理所当然地会在那，却不知道路为什么会在那。<BR>　　多年前，路收藏过我的一滩血，因为我在奔跑着的时候，被路面上的石块绊倒了，我把石块踢飞了，不知道是踢飞了路的什么部位。路也不止收藏了鲜血，它还接受了我倾洒的酱油，一些遗忘的心事。作为回报，我捡过土疙瘩，把它们扔进路边的河水里。后来，我骑自行车从路上飞窜而过，浅浅的车痕印，被随后的大雨给消灭了。我想把自己走过的证明在路面上刻得再深一些，便想出增加自身重量的办法来，挑起收获的水稻，抬起一桶水，甚至恳求邻居让我坐上他的手扶拖拉机招摇而过，在路面上多刻下一些印迹。可是，路面不由分说地欺骗了我，它不可能只接受我一个人的，它把所有经过那里的痕迹都收留了，结果就乱成一团，谁的脚印都没能长久留下。脚印叠脚印，痕迹累痕迹，只有多了飞扬的尘土，日渐峥嵘的石块。<BR>　　我还没意识到路的苍老时，路旁边的房子已经旧了，有些旧房被拆了，盖起新的二层楼房。有些旧房还呆立着，出出入入一些多了皱纹的人，它们和这条路在悄悄进行着某种较量。有一天，一个从田野深处来的汉子，来不及洗净腿上的泥巴，就奔跑着经过这条路，沿路洒下笑声和泥尘，急急赶回家去，他的妻子为他生了个胖小孩。而另一天，唢呐声中，一队哀哀的队伍行进过，红红的棺材通过人，把沉重传递给路面，嚎哭声和低低的啜泣声交互拍打起尘土。<BR>　　但这些并不是路所知道的全部，它有过欢乐和笑声，比如闹元宵的鞭炮声，比如演社戏里的锣鼓声。迎新的队伍，最为喧闹喜庆，新衣红装，鼓乐笑语，让这条路也跟着喜庆起来。<BR>　　我日日夜夜走过这条路，不知不觉间，脚印大了，脚步远了。但我记得，除了行走和奔跑，我没有真心实意地低头观察过这条路。能够认真观察路，并跟路对话的，只有那些拄着拐杖驼着脊背的老人，他们日复一日地勾着身子，对着路说着只有他们之间才知道的秘密，一条老路跟一个老人的话题，是沧桑而厚实的。另一些时候，还会有弓身拉身的人，他们一定是在咒骂路的不平坦，让他们白白多付出汗水和气力，那些怨言砸落路面，激起了道路不满的尘雾。我是在愿意低头观察路面时，才发现这一些。但我悲哀地发现：路苍老了！我从壮年的路，看到了它迟暮的老年，心里感到一些震憾和悲凉，由此更多出躬身俯就的欲望。我从老人和拉车人的姿势，获得了感悟，知道我必须跟脚下的路好好对话。只有路的配合，我才能走得更好。<BR>　　可是，这条路在我明白道理时，已经垂垂老矣，它日渐消瘦，满身皱纹，不堪重负。人们商议着，要把它的生命结束。然后，人们运来材料，浇灌上了水泥路。一条生存了几十年的泥土路消失了，另一条笔直的水泥路袒露出别一样的面孔。人们用这种方式，埋葬了它！<BR>　　我的眼光穿不过厚实的水泥面，但我知道这条乡村土路，收藏过许多秘密，并把它深埋在了时光深处。我的童年、我的青少年，许多苦闷或快乐的时光，被它带进地底。而我，走老这一条路，走上另一条路。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我也会把现在正在走的路走老了。<BR>　　人每一天都会走老一条路，并把过去交给它收藏，然后踏上另一条路的。</P>
<P>发表于《华夏散文》第四期</P>
<P>&nbsp;</P>
<P>&nbsp;</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09-3-13 8:42:28</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那些旧工具]]></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2312208.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B style="mso-bidi-font-weight: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刨刀</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B></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刨刀与木头的对话，是从贴近开始的。这是一种温柔的抵达，却是一种无法抗拒的锐利的碰撞。刨刀的动作，不过是想要揭开一层层包裹，去接近真相。但被不断撕去外衣的木头拒绝刨刀的粗暴，最终板着光滑、森严的脸孔出现。这昭示了某种无法言明的意味，当无法摆脱无休止的纠缠时，最明智的选择是，制造出虚伪的光滑和貌似无辜的苍白。</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其实，在开始之前，刨刀就已犯了致命的错误。它怀着亲近的心情，装出俯就的姿势，只想跟木头贴心交流。可是锋利的刃口闪着寒光，无法掩藏，一旦接近便产生伤害。它一生都在不停地追逐，期盼着木头的理解，却不断缩短自己的生命，剥裂坚实的身躯，在一次次的失落以后，黯然藏身于工匠的工具箱里，最终被人遗忘。</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纷纷洒洒的刨木花不断从木头身上被揭去，永远告别母体的它们，怀着对刨刀的憎恨和对母体的眷恋，散落在叙述之外。</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但刨刀忘记了，自己曾经历过撕裂的疼痛和分离的哀伤，才变成如今的样子。一块木头一旦成为刨刀，便仿佛肩负起新的使命，远离过去，永远处在亢奋的状态，只是奔赴，只是抵达。在彼此的伤害之后，把一块新的木头变成刨刀，而自己从此长眠。</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刨刀至死也弄不明白，自己错在何处。</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SPAN>&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1.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B style="mso-bidi-font-weight: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凿子</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B></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木匠用的工具，几乎都闪着锐利的光芒，在对木头进行破坏之中创造严整和坚实。</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块锋芒毕露的铁跟一截木头结合，简单组合成凿子。工具不需要复杂，只要实用、趁手。凿子，简单至极，线性结构，外观质朴。它顺着铁锤敲打的方向，直抵木头的深处。这个过程，构成最有讽刺意义的一幕，它一边受到锤子的重击和压迫，一边给第三方带来深深的伤害。</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其实，作为凿子，它带着明显的目的，一次次地深入木头，甚至洞穿木头，破坏和修改了木头原有的结构。它用力量和固执，要深入木头发现木头的内心，想揭示某种潜藏的真相，但结果除了留下伤痛的凹洞，刨出散落的碎屑，它的努力往往徒劳。</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凿子撤离后，木头上留下一个个空空的洞眼，空洞、寂寞、委屈，似张着的嘴正在说着不尽的话语。为了填补木头的空虚，木匠把别的木头楔入其中。凿子辛勤努力，却被别人趁虚而入。这不能不说是凿子的悲哀和失落。</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但凿子照样一次次奔赴，一次次掘进，直到身上的木柄碎裂、缩短，直到锐利的刃口崩裂，直到坚固的身躯在反复的磨砺之后逐渐斑驳，它却依然不改初衷。</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直到凿子废旧，它还保持着挺进的姿势，物色每一个倾诉的目标，不放弃任何一次与物质交流的机会。当暗夜来临，不知有谁能听懂，它在角落里为失败的一生偷偷哭泣？</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SPAN>&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1.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B style="mso-bidi-font-weight: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扁担</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B></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竹扁担是农民的创造。当他们发现，用粗木棍挑重担容易折断，用铁棍挑担会硌疼肩膀，用整根竹棍挑担太笨拙，他们心思一动，把滚圆粗壮的竹子剖开，两端拗弯，成了一样最趁手、轻便的工具。弯起来的两端，挂上去的东西不会滑落，而竹的坚实和柔韧，又足以保证扁担承载一定的重量。光滑的外表，攀上肩膀，有一种柔软的熨贴。</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算起来，在乡村里，竹扁担是经常被用到的一样工具，几乎可以被看作农民的象征，坚韧、耐劳、默然、朴素、有点狡黠、有些灵性……无论刮风下雨，无论霜冻日晒，扁担的身影总会在人们身边闪现。被摩挲被浸泡的身躯，固执地反射天光，诉说一些不屈的追求。</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当然，竹扁担常常会被派上非它所长的用场，比如撬起重物，比如挥起来劈断一些东西，甚至成为械斗的帮凶。诱发这些举动的起因，是人的心血来潮。这些举动的结果，是扁担的早衰或夭折。这些往往发生在粗心的主人手中，扁担别无选择。</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竹子成为扁担，其实算不上蜕变，跟所有能想像得到的竹制物什比起来，没有值得夸耀的地方。只不过，竹扁担最为得意的地方，是能够经常把人压在自己身下，而成为某种形而上的压迫的象征。有时，事物总是这么蛮横地告诉人们一些真相，当我们自以为掌握、奴役工具时，却在不知觉中被奴役和压迫了。可这并非扁担所真正需要的，只不过是叙述者一种本能的联想。</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SPAN>&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1.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B style="mso-bidi-font-weight: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秤子</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B></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斤斤计较是秤子的本性，或者应该说是它的职责。甚至，要细微到两、钱。它身上的每一刻度，都可能关系到日子的盈亏，经济的增减。</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有关秤子的俗语很多，从另一个侧面可以推知，秤子在生活中的地位。但是在乡村，除了游村串巷的生意人会一直握着秤子，农民家里，秤子常常躲在门后，那用来悬挂物品的铁钩，现在用来悬挂它自己。它量不出自己的重量。</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农民把秤子藏在见不得光的门背后，暴露出一种无法明说的微妙心理。日子用得着秤子，可生活中害怕秤子。把秤子请出来的时候，是要用它来称量东西的，便总会有欢乐或悲伤的事要发生。比如，卖掉家养的猪换来钱，可能是欢乐，也可能会因为看到朝夕呵护的牲畜离去，而显得悲伤。欢乐总难持续，悲伤用秤也无法衡量。</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在过去的日子，有时我们会听到，某某的媳妇是几斗谷换来的，某某家今年收了几担粮食，这都是从秤子的刻度上得来的数字，生活的真相被用数字概括，无论如何都是令人辛酸的。数字是枯燥的，背后的含义却那么丰富。</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秤秆上的刻度，星星点点，每一处都是一点火星，会烧灼生活中许许多多的细节。可是，人须臾也离不开这样的衡量和烧灼。</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SPAN>&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1.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B style="mso-bidi-font-weight: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镰刀</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B></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有一种姿势永远保持着谦卑与尊敬，那是似镰刀一样弯曲着身躯。成熟的稻穗向大地低头，收割的农民向作物弯腰，拉车的老牛绷紧勒着的缰绳俯向前方的目标。他们俯下身躯表达感激和憧憬。镰刀的曲线，呈现出虚怀若谷的外在，却在这种形象里，昭示着搂抱一切的渴望。镰刀的曲线，那是蓄势欲发的表情，仿佛一把弯曲的利剑，时刻绷紧身体，随时都能奔袭一切目标！</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年之中，两季水稻一季麦，田野里亘古不变地更替着主题。水稻熟了收割水稻，麦子熟了收割麦子，这些都属于镰刀的劳动。</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现在，以夏季水稻熟了为例。第一天，农民把藏在角落里几乎已被遗忘的镰刀搜出来，乒乒乓乓扔了一地，有时有四、五把，有时只有一、二把，布满布茧的手在这些镰刀里翻检，才发现它们弯月似的身躯上，早已爬满了暗黄的锈迹。伸一根手指试试刃口，还算锋利，便挪到一边，准备过会儿用清水洗洗锈迹。再拿一把试试，钝了，于是心里着急，期盼着听到曾在村间回荡的叫喊声：磨剪刀、磨菜刀、磨镰刀。很让人觉得稀奇的是，心里正在想着，门外已经传来了叫喊声，便赶紧把几把镰刀拢起来，请人帮忙磨镰刀。</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弯月形的镰刀握在躬着腰的农民手里，他们一起面对低着头的水稻。他们共用拥有了这种充满谦逊却又蕴满力量的姿势！成片成片的水稻被放倒，镰刀上、人的手上，都沾上了水稻鲜绿的汁液，倒卧田地上的水稻用自己的鲜血抚慰了人和工具的焦躁和急迫。</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水稻很快就被割完了，期盼了整整一季的镰刀，身上沾满水稻的血渍，又将返回那被锄头、畚箕主宰的空间，忍受锄头的嘲笑和簑衣的拉拢。细心的主人会用清水洗去它们身上的污渍，再把镰刀认真收藏好。粗心的主人，却随手一扔，有可能下一个收成的季节，已找不到它们的影踪了。</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有些在劳作的过程中就被断定“废了”的镰刀，被随手抛在门背后。有一天被去割猪草的孩童捡到，它很快走向另一种目标。在人的眼里，它变得卑劣了，仿佛高贵的国王沦落为平民，从割倒水稻到割取杂草的堕落。可是，相比于那些躲在阴暗角落里，慢慢接受时空吞噬，不断被潮湿腐蚀的镰刀，谁也无法说明，到底是谁更有价值。这些废了的镰刀，没有被遗忘，没有被抛弃，在另一片空间，再次活跃起来。</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农民不知道一辈子用废了多少把镰刀，直到眯起眼要细数时，才发现自己佝偻着腰的身躯像极了一把镰刀。</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SPAN>&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1.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B style="mso-bidi-font-weight: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扫帚</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B></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扫帚是农家必备的工具，扫院落，清堂屋，收晒在埕地的谷子、小麦，都用得上。生活的细枝末节，最能体现农民的勤俭和智慧，在对待扫帚上也如此。从商店买来的总舍不得用，他们更愿意使用自己制作的。从草屋里搬一捆晒干的稻草，掂起一束，从头部扎紧，再拿一束扎紧。把这些扎好的稻草束缚在一起，翻折过来，捆好了，中间安上一把木棍，便做成一把柔软、轻便的扫帚。</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在农民的一辈子里，总有一些忠实的朋友，能出声的猪牛羊鸡鸭，默默无语的锄头镰刀扁担，还有日夜牵挂的作物。我以为，对待成熟的水稻，他们是怀着感恩的心情的，俯下身躯收割，像侍弄孩童一般细心搬运。脱下谷子的稻草并不随便抛弃，晒干了收藏起来，除了作柴火，还可以编草垫，搓草绳，扎几把趁手的扫帚。在乡村便常常会有水稻这个词的闪现，被人们感激和自豪的言语承载着。</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你便经常会看见这些扫帚劳动的身影，有时握在头发灰白的老人手里，有时横在鼻涕四溢的孩童肩上，灰尘和垃圾被驱赶出人们的领地，却不甘愿地缠上扫帚的身躯。而扫帚的身子（稻草的躯体）在与灰尘、垃圾日复一日的对抗中，变短变单薄了，最终，这把扫帚变得光秃秃了，锋芒尽敛，金黄不再，被扔进灶膛，化成一团火，化为一捧灰烬。它很快就被人遗忘了，某一天孩童想找寻熟悉的扫帚，老人会淡淡地说，用秃了，烧了。孩童会“哦”地一声，转头找别的扫帚去了。</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成为扫帚的稻草们，只不过在它的历程中多绕了一些弯路，却仿佛实现了某种升华。</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SPAN>&nbsp;</P>
<P style="TEXT-INDENT: 21.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B style="mso-bidi-font-weight: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门</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B></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门是一个家最后的坚守。凭借这项工具，抵挡汹涌而来的生活。当人们发现，门并不能关住时光飞逝岁月流转，门已衰败，人已苍老。</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一扇门后面隐藏着什么，外人是无法知道的。跨进一道门，仿佛就侵略进一个秘密花园，有些来不及掩藏的隐私可能会从此暴露。每一扇门都会上锁，也许只有一把钥匙，也许会有两三把，锁上门，钥匙在兜里或腰间跳跃，仿佛家已经随身带着。</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门作为工具的论调太过武断，它的功能是隐讳的。人站在室内，打开门，无论外面风和日丽或狂风暴雨，躲在门后面就觉得心安。越过这门，外面世界劈头盖脸包抄过来，失去了门的庇护，你也许会觉得心中空落落的慌乱。</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在乡村一些我轻易不敢经过的角落，总有一两扇衰败的门让我害怕，门后面的他们都去了哪里？这样的门，能抵挡住那些蛮不讲理的外力的入侵吗？甚至，有些该有门楣、门扉的地方，只剩下空空的黑洞，我才发现，房子坍圮了，门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人一生都在制造各式各样的门，用生命和智慧作本钱来维护。但作为工具的门，总有一天是要败落的，跟别的工具毫无差别。</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分别发表于《莆田晚报》2009.2.25和3.4“木兰溪畔”</FONT></o:p></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09-3-5 11:49:32</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从不确切的院落开始]]></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2144981.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FONT></o:p></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总是在夏季的黄昏，乡村开始弥漫淡淡的枯草燃烧的味道，晚风中的院落沐浴落晖，被轻纱似的薄烟笼罩了。我赤足跑过村街，看到投林的鸟儿和被老人驱赶的母鸡们一样，急忙回到各自的家。在夜色下活动的小动物，神经开始兴奋，度过炎热白天的它们迎来新一轮的活跃期。蝙蝠开始在暮色中舞动翅膀，莫非晚风是被它们鼓荡起来的？</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在他们手中，有意无意地把房子植在院落中，用土墙、用篱笆，甚至只是几束枯黄的草，把自家的空间与别人的隔开，像一位位国王拥有自己的领地一样，他们各自占据了或大或小的土埕。站在自家的大门口，以睥睨的眼光检视院落里的一草一木，他的身后有簇拥的侍卫和臣民，但我数不上来它们。每一个不下雨的黄昏，大家把竹凳、马扎、凉床、矮桌搬上土埕，吃饭、纳凉、闲聊，有时闭上双眼假寐。我站在一座院落的外头，看到他们之中，总有一个主人，他话最多，声音最大。在另一座院落，我照样看到有一个主人。他们把自家的院落当作舞台，在度过漫长白昼以后，用语言在舞台上演出一些戏剧。</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经常在暗夜开始时，从这个舞台悄悄进入那个舞台，有时偷看他们吵架，男女主人因为小孩打翻了一碗饭，开始互相叫骂起来，把在鸡笼里酣睡的鸡们吵得咯咯咯直叫唤。有时，我心惊胆战地偷听他们讲水鬼的故事，是的，前几天又有个小孩落水溺死了，他们异口同声地说，是被水鬼拖下去的，水鬼趴在河底，睁大双眼看着河面，遇到落单的人，就闪电般出击，把他拖入水中。太可怕了，我可不要单独一个人去河边走。但是我竟然这样幻想起来：从河底看着河面，会是怎么样的光景呢，五彩斑澜还是灰蒙蒙的？如果是在这样星月无光的夜里，河面也应该是黝黑的吧！</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当然更多的时候，我是去找别的小孩一块玩耍，但有一些院落我是不喜欢进去的。乡村的院落，总有一两家显得落寞而冷清的。只有一个大人对着一个小孩，烛火极暗，安静扒饭，神情机械而胆怯。在别的院落还在欢声笑语不断时，他们悄悄把桌凳撤回屋里，早早熄了灯，他们是睡觉了，还是在黑暗中枯坐。其实，我可以说得更准确一点，这家的院落，男主人已经从乡人的视野里消失很久了。这一家的舞台，便热闹不再了。暮色、孤单、凄清，这些词汇交杂在一起，阻碍了我混入他们院落的勇气和兴趣。</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午夜的风飘起来时，所有的舞台剧都该谢幕了。但我常常看不到谢幕的场景，我早就被祖母赶上床睡觉。在我半梦半醒之间，还能听到一些笑语，还有搬运桌凳的响动。有时突然被尿憋醒，也能听到一些喝酒喝到兴头的人在交谈，声音或高或低，听不确切。</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乡村晚于我入睡，却比我更早醒过来。不知是哪一只鸡先叫起来，还是某一扇门吱呀响动起来，乡村重新坠入白昼的喧闹之中。所有的院落站在日光中，它们被他们落在身后，只有昨夜燃过的黑乎乎灰烬，提供了土埕曾被关注的证据。他们纷纷走上村子中间那个大埕，那是乡村里更大的舞台！脱谷机狂叫着，把一粒粒谷子从稻穗上赶下来。扫帚把擅自乱跑的谷子拢到自己的脚下。身上还有新鲜绿色的稻草，与铺展开来的谷子们抢占地盘，但还是被他们驱逐到大埕的边缘地带。我被祖母从床上拉起来，像被从鸡笼里逐出的小鸡一样，委屈地撒娇，嘟着嘴走上大埕，用扫帚把晾晒着的谷子搅得到处都是。</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能在大埕上找到跟我一样委屈的小孩，相约着溜到埕边的破庙里找黑蚂蚁玩。鼻子上掉了块漆的菩萨无可奈何地看着我们把他的家弄得灰尘四扬。谁叫他的季节还没到呢？他的季节，一般在农忙过后，闲下来的他们把谷子和稻草都收好了，清出大埕，把破庙扫干净，为菩萨过生日。这时候，大埕换上另一种热闹，更因为人们的关注，无可辩驳地证明自己是乡村最大的舞台。他们拥上大埕，敲响锣鼓，放几颗鞭炮，翘起脑袋，看临时搭起的戏台上吱吱呀呀唱响的戏曲。小姐、书生唱腔总是很无聊，把我对大埕的热爱全驱散了，我只得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寻找新奇一点的玩法。当厌烦了，我随便从大埕的一个出口，很容易就能走到一个院落，也许可以找到一只蟋蟀，或是落地的麻雀。我有时会伤心地想着，大人们真是无情，有了更大的舞台，就把自家的小舞台冷落了。</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在大埕的热闹人群中，总有一两个面目模糊的人充当主事人，指挥别人干这干那的，比如安排香烛，让人放鞭炮，对抬菩萨坐着的轿的汉子指手画脚，安排别人去市场买菜，等等。我看着他不停闭合的嘴巴，厌烦极了，甚至冒出从地上捡一块泥疙瘩扔进去的冲动。但我害怕他鸡爪似的双手，强迫自己不再看他的嘴巴。可是，我看到那些在自家院落睥睨一切的人，竟然老老实实听从他的使唤，便更加万分不解起来。我把脑袋想得疼起来都想不出理由，只好黯然地回到家里，翻出弹弓，专心对付屋角边那棵树上的麻雀。</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还好，很快就有从村子边缘吹来的寒风把大埕的热闹冲淡了。我在这个季节登上了村外的一座山上，看到自己日夜呆着的乡村被一块块绿色的田野包围着。隔着一大片田野的那边，是另一个村庄，在田野里各自孤单地站立着。</SPAN></P>
<P class=MsoNormal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TEXT-INDENT: 21pt; mso-char-indent-count: 2.0"><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看到，村庄里有人走动，小小的，跟我在破庙里看到的蚂蚁差不多大。田野里也有人在动，在宽阔的田野里，人渺小得非常可怜。</SPAN></P>]]></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08-7-13 11:54:09</pubDate></item><item><title><![CDATA[我们内心的黑洞]]></title><link>http://blog.stnn.cc/zouyi/Efp_Bl_1002051209.aspx</link><description><![CDATA[<P style="TEXT-ALIGN: center; 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 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FAMILY: 黑体; FONT-SIZE: 16pt">我们内心的黑洞<SPAN lang=EN-US><?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SPAN></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 align=center><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COLOR: red;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载于《都市生活》<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SPAN style="COLOR: red" lang=EN-US>2011</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COLOR: red;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年<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SPAN style="COLOR: red" lang=EN-US>1</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COLOR: red;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月“名家主持·散文”栏目</SPAN></SPAN><SPAN style="COLOR: red"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MARGIN: 0cm 0cm 0pt"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都市生活》<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SPAN lang=EN-US>221</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期<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名家主持（散文）<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SPAN>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主持人：宁肯</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主持语：</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在所有写作文体中，哪怕与诗歌相比，散文都是最个人的艺术，风格即人，人即风格，说的都是散文，对小说、戏剧乃至诗而言都不是特别恰当。唯有散文，可以说一人一个样，每个人都最贴切地在散文中表达了自己，因而也构成了散文的几乎无限的丰富性。这三个人的散文也是这样，他们如此不同，修白痛切、尖锐，江少宾冷静，省察，张国太智性，玩味，都反映了各自的生活与对待生活的态度，有相当好的穿透力。然而，在如此丰富而不同的个性表达中我们能否找到表现方式的共同点或共同之处呢？当然，这其实是不用说的。显然而见，在三个人的作品中都有非常到位的细节，不是小说的细节，而是散文的细节，这些细节构成了他们的相同，也构成了他们更深刻的不同。修白的细节与她的痛切直接相关，她写的是记忆，写的是查户口与大头鞋的事，这两样事非常黄型，一个是极权的代表，一个是暴力的代表，在大头鞋之下极权得到充分体现，而人成为非人，大头鞋<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一脚把我踢到屋角，再飞起一脚，把弟弟踢到屋外。我们像球一样被踢来踢去的过程中，母亲终于抖抖呼呼地把户口薄交了出来，户口薄上的三个名字和地面上的三个动物没有出入<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那是怎样可怕的年代？但没修白那样痛切的细节我们怎知它的可怕？而且，这两样东西或它们的变种真的消失了吗？江少宾的一个精彩细节在于一个人腕上的刺青，一个<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忍<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字，试想，在陌生旅途中你的对面坐这样一个人你不紧张吗？但是，当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甚至一个微笑和解了心理上的一切。这个细节使整个普通的旅途变成不普通，这是细节的力量，也体现了江少宾敏感的个人风格。<SPAN style="COLOR: red">张国太的一个细节是蚂蚁，他看到了地上的蚂蚁想到了在空中，比如在飞机上看人类，在一种更高有视角上，人也如同蚂蚁一样<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蚂蚁在地上攀爬，奔食，人大地上在干什么呢？这个细节非常让人玩味（文中还有一些），反映了张国太刁钻的智性与想象力。细节包含了散文的共同之处，也天然地含有散文家最深沉的个性，其重要性已毋须赘述。</SPAN></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 lang=EN-US><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WBR><o:p></o:p></FONT></SPAN></P></SPAN>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目录：</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修白《至深的反抗》</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江少宾《孤旅》</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张国太《我们内心的黑洞》</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SPAN>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class=MsoNormal align=center><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黑体; COLOR: red">多出来的东西</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从一个惬意的酣睡中醒来，冬日里难得的好太阳，暖暖地照着，蜗居里一片光亮。画框、盆栽、矮桌、窗棂，全都笼罩着一圈圈光晕，甚至晃荡起七彩的漩涡。光线活了。这个房屋的角角落落，凭空多了一些亮光。太阳每天都东起西落，没有因为谁而多停留，也没有因为谁而加快脚步。太阳光在我的房屋里逡巡，让我恍惚觉得，这房间的确多了点东西，比阴冷、潮湿的日子多了温暖和敞亮。</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茶具上也蒙着一层朦胧的光，我看到阳光里有细细的微粒蒸腾舞蹈起来，我看得到空气的流动。平日里有这些细小的东西在我的身边吗？这在往常要靠鼻息来辨别的东西，竟然被我的眼睛捕捉到了。这微微的尘埃和雾气，迫使我端起茶具，去水龙头下刷洗。宁静的生活里，突然就增加了这么多东西，令我手忙脚乱，手一滑，心爱的茶杯摔碎了。水池里，满眼尽是碎屑。虽然这样，但我还是去冰箱里拿出茶叶，用烧开的水来泡茶。</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两个茶叶盒，一个绿的，一个黄的。我随手拿起绿盒子，摸出一个精致的小包装袋。直到醇厚的茶汁入口，而清新、润湿的味道早已在空气里氤氲，我才惊觉，我的冰箱里有<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SPAN lang=EN-US>11</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包好茶叶。我一直以为，我的冰箱里只有<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SPAN lang=EN-US>10</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包，用一个红红的纸盒装着，我一直舍不得打开它，要留待贵客上门取用。那么，这第<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 xml:lang="EN-US"></SPAN><SPAN lang=EN-US>11</SPAN></SPAN><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包茶叶，是从哪里来的？它，成了多出来的东西！</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激动却又有些紧张地想着这包茶叶的来源，这多出来的茶叶，打乱了我原先的安排。我本想带其中的两包去办公室，送三包给弟弟，请朋友过来品三包，留下两包自己偷偷干掉。现在，多出来一包，我可以独自拥有三包了。我没有喜悦感，我因为计划的打乱而手足无措。</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有人在那端嘿嘿一乐：“猜猜我是谁？”我愣了，这个浮躁的年代竟然有这么有趣到极点成了无趣的人。号码是陌生的，声音是陌生的，连这种语调也是陌生的。我呆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老实地回答他，我不知道。那端并不生气，非常干脆地回答是我的同学。我喜欢他的干脆，却由此坠入更恐慌的境地。我的同学？小学的、中学的、大学的？我在脑里急速地搜寻起来，却一片迷糊。那人的脾气好得出奇，耐心地自我介绍起来，他说他是我初中同学，坐在我斜后方座位的，叫武的，还去过我那低矮潮湿的房间里坐过的。我假装有点想起来，支支吾吾漫应着。同学（我在心底认定他是同学，可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兴奋地说起了事情，那个叫红的同学尿了床，那个叫飞的同学偷了五角钱被他爸吊起来打，他还说我那时候又黑又瘦又矮，总是被别人欺负，他经常帮我……同学说得兴奋，极力约我见面细谈。我推辞不掉，只好答应下来。</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可我还是一些些记忆都没有。同学硬塞给我一个同学，硬塞给我一大串东西，我无波无澜的生活里，突然就挤进来这么多怪怪的事情，并在我有脑中占据了有利地形，迫使我时时想起，并想弄清真相。</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似乎曾经存在过的东西，它、它们藏匿起来，甚至消失了，有一天又出现了，就变成多出来的东西，在人们毫无准备无所察觉时，就跳出来，而被拒绝，遭厌烦。多余就是这么产生的吧？就像我整理抽屉，那角落安安静静躺着一把钥匙，却打不开家里任何一把锁，这把钥匙是多出来的，它要开的锁也许早就从垃圾箱回收到工厂了。你原先计划下午去参加一场约会，却被告知约会取消了，这一下午的时间，就多出来的，时间并没有增加，可现在多出来的，你也许欣喜有空逛街了，也许害怕打发不了，也许故意就躲起来喝个酩酊大醉。</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就像那个下午，一只走失了多日的老母鸡，突然从祖母的鸡窝里奔跑出来，丢鸡的邻居振振有词地叫嚣起来：“我说我的鸡怎么就不见了，你看、你看，就是你偷的。还不承认。”事情本来早已平息，可这多出来的老母鸡，引起了祖母和邻居的激烈争吵。吵输了的祖母，回到家里，气哼哼地骂起来，这老母鸡怎么不得鸡瘟死了，不被车辗死了，不被人宰了吃了？</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class=MsoNormal align=center><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黑体; COLOR: red">不可知的真相</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记得在乡村生活时，每个夏天的中午，母亲总要逼我午睡。太阳光四处肆虐，连竹席都滚烫着。室外蝉声聒噪得紧。我怎么愿意安安静静睡呢。我蹑手蹑脚溜出屋外，扑进凉爽的流水中洗得痛快。这时节，四周罕有人迹，只有河底的游鱼和树梢的知了，连狗都闭紧双眼，露出猩红的舌头，吭哧吭哧个不停。大家都在睡觉，浑然不知道身在何处，身外发生了什么。只有我，看到河水潺潺流动，看到一条机船划过水面，还有远处山峦似烟似雾的尖顶。</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在村庄从昏睡中醒来时，我告诉他们，天上的云奔跑着向西去了，那云端有一个人挥着闪闪发亮的棒子驱赶它们。有些云赖着不走，抱成团，抱成群，抵抗着人。后来抵挡不住了，它们流下痛哭的泪水。落在地上，变成了瓢泼大雨，淋湿了稻草和谷子。他们骂我胡说八道，还骂我天快下雨了也不喊他们起来收粮食。他们不相信我说的事，他们在梦里错过了本来存在的真相。这不能怪我！</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后来，我躲在墙角伤心，为没人相信而哭泣。母亲为了安慰我，答应晚上带我去邻村看电影，我才渐渐止住哭声，沉浸在光和影的幻想中。可是母亲忙于收拾被雨淋了的稻草和谷子，天全黑了也没回到家。我焦虑万分地等待，却一直等不到她回来。这晚上的电影，我只能靠幻想了。</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电影会演枪战片吗，一群人端着各式各样的枪把另一群人消失了。或许是搞笑的，银幕前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惟独没有我。人一定很多，大家都是同一姿势，翘着脖子盯着那块闪烁的布。在人群外，一个又一个的零食摊，卖山楂、糖果、油炸的饼、脆脆的爆米花。</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惟独没有我。我本来应该在那儿的，在那热闹的人群中穿来穿去，吃着零食，躲在银幕后面看人们用左手写字，或者把烟头塞进挡着我的那个人的口袋里，甚至爬到那棵树上撒一泡尿下去。第二天碰面，小伙伴们绘声绘色地说着昨晚的事，像故意惹我伤心、生气一样，描绘了两个人的打架过程，把这件事说得比电影更精彩。这些我本应该都知道的，都是因为母亲，害我不知道露天广场上，昨晚发生的这一些事情。</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应该伤心难过。因为我常常错过小伙伴们的热闹场面。那次他们玩捉迷藏，玩到兴起，把别人家的老母鸡吓得几天不下蛋，可我生病躺在床上，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而另一次捉迷藏，躲在草垛里的我藏了好久，探出脑袋，才发现他们早都不见了，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商量的，又是什么时候偷偷溜走的。为了反击，我告诉他们，我看见祖母的母鸡接连下了两个蛋，把他们的兴致都勾引起来，不停地追问我。我也绘声绘色地向他们描述。可我心底发虚，因为母鸡下蛋的事，也是祖母告诉我的。我也不知道，是否事情真的这样。</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于是我慌乱起来，那些东西，都摆出严肃的面孔告诉我，都是不可知的真相，你永远都别想知道。这些不可知的真相，就一直横亘在我的记忆里。</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这些不可知的真相，又时不时地从我的生活的各个角落里冒出来，不断累加堆积，直到逐渐把我的腰压弯。最后，我将带着一大撂不可知的真相老死。</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class=MsoNormal align=center><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黑体; COLOR: red">被遮蔽的秘密</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当最后一盏煤油灯被吹灭，村庄沉入黑暗中。村庄像漂摇在海洋上的一艘船，在大地上晃荡。是有许多东西藏在这艘船的各个角落，几声狗吠，小虫低吟，偶尔还会有小夫妻的争吵声响过。黑暗中，是谁在四处游走，不会是只有风那么简单。我蜷缩在阴冷的被窝里，想像着村庄可能发生的事，直到被一声突兀而凄厉的哭声吓得浑身颤抖。</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哭声撕裂夜幕，却忽然消失，尾音在窗外的夜空缕缕不绝。后来，我才知道，哭的人昏厥过去了。她的丈夫，喝了大半瓶“乐果”，口吐白沫，去了另一个世界。甚至，连日常陪伴他的猫，也因为舔了呕吐物而中毒死了。丈夫双眼不闭，被农药扼住的喉咙只发出似有若无的咕嘟声，模糊难辨。她苏醒过来，拉着别人的手追问，他临死前说了什么。别人反倒惊奇地问她，他说了什么。他说了什么？临终前他发出了声音。可是他的声音被空气消融了，他要传递的讯息，被谁给偷走了。</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后来我把这件事写进一封信，告诉朋友。但朋友迟迟没有回信，更没有对这件事发表感慨，让我的期望落空。我再次追问他，他却一头雾水地说，他根本没有收到我的只言片语。那么，这信就消失了，这件在我和他之间传递的事情，也失踪了。我想起武侠小说中常有的情节：一个武功高强的人，用尽内力打出去一拳，却发现自己的拳根本没有着力的地方，就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如同泥牛入海，消匿得无声无息。但至少，泥牛入海，泥的成分，分子、原子，所有东西都化入水中，用另一种状态存在着。而这信、那丈夫的声音，又以什么状态延续了呢？</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很奇怪的是，我常常会在一个个会场想起这些往事来。台上的人说着话，有时用话筒，有时不用。他的声音在会场里绕圈圈，绕着绕着，就没有了。如果有人用录音机录下来，声音还可以反复多次播放。如果没有，声音就在我的头顶上空，失踪了，再也捕捉不到了。风吹过水面，用涟漪告诉人它的到达；树长在地上，用身躯告诉人它的存在。我听到的声音，刚刚发生却瞬间消弥。我感到困惑，甚至滑稽。</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所以，你别怪我常常没有照你的话去做，因为当你发出声音，它到达我耳边的途中，可能会被一堵墙挡住，可能会被一条狗给吞食了，可能会被魔鬼给掠走了，也可能就被空气给融解了。我也不敢强求，你会听懂我的每句话，就连我写的这一些文字，也不一定可以被你看到。它们，存在过吗？</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class=MsoNormal align=center><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黑体; COLOR: red">大地上的事情</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长时间地观察一群蚂蚁。这些身体棕黑、小脑袋细腿脚的小不点，在它们的洞穴和一堆粃糠之间不停地往来奔跑。从远处看过去，只能看到一截黑线平卧在土地上。蚂蚁的活动范围，就圈定在这个小角落里。甚至，我家的这窝蚂蚁，不会知道邻家的那窝蚂蚁是怎么劳动和生活的，老死不相往来，从不互通消息。</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蚂蚁有时会碰见土堆，费尽千辛万苦地攀援、爬越，从土堆的这一面到另一面，这会费去它半天时间。有一次，我把一只蚂蚁放在树叶上，让蚂蚁随着树叶在水面上飘浮。蚂蚁紧张而慌乱地在树叶上四处乱窜，有时它还贴近叶子的边缘，试探着伸出一只脚去触碰水面。它大概还在喊叫，只是我没有听到。如果我听到了，我能听懂它的话吗？</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在我观察蚂蚁的时候，有两三只晴蜓在河面点水，有七八只蝴蝶在花丛间跳舞，水底的游鱼成群结队赶过去。这是我眼睛所能看见的外部世界。我在观察它们的时候，又有谁在观察着我？而且此刻，在我的身体里，一些细胞正在分裂，另一些细胞就要死亡，钙、铁、碳、氢、氧等等微粒正在奔走、碰撞。它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它们同样在蚂蚁、晴蜓、蝴蝶、游鱼的身体里奔走、碰撞。我想跟细胞对话，你知道你的大地在哪里，你知道你的身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活动；我还想问那些微粒同样的问题。但它们与我共存，它们并不与我对等。</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在大地上行走，携带着一重又一重另外的世界在大地上行走。我从家到学校，背着书包往来走动。我会遇见高山，花费时间和精力攀爬，跨越。我还坐着小船在河面上漂流。每当这时，我就会想起被我观察的蚂蚁。我在村庄里生活，熟悉房前的松树，屋后的流水，知道哪些人不可以惹，哪一头猪最懒惰。可是，我不知道别的村庄的事。我走进别的村庄，是慌乱的。那是别人的世界，与我熟悉的村庄截然不同。</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有一天，我坐在飞机上俯视着大地，就像观察蚂蚁的活动一样。人缩小成一个个黑点，房子变成一个个小盒子，道路、山川、河流全被缩小了。一群群人在不停往来奔跑。我跟他们处在同一个时间，却从此地跨越数千公里到达彼地，他们只是从一个盒子里平移到另一个盒子。瞧，那艘游轮上的人头攒动，在海面上，多像一片树叶载着一群小蚂蚁。</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甚至，我出现幻觉，那一个个在大地上行走的人，就跟我们身体里的钙、铁、碳、氢、氧等等微粒一样，正在奔走、碰撞。</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如果有机会，我想上月球或别的星球走一趟，看看我生老病死的大地，从遥远的地方观察，是怎么一副模样。</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WORD-WRAP: normal;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style="WORD-WRAP: normal"><SPAN style="FONT-FAMILY: 宋体; mso-asci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 mso-hansi-font-family: 'Times New Roman'">我生存的大地，是地球的表面。地球绕着太阳转，太阳处在银河系中，银河系只是太空中的小小一个角落，太空中，有无数的星球，无数的微粒，还有黑洞。地球这个躯体，只是太空的一粒尘埃。我这个身体，只是地球表面的一粒尘埃。</SPAN></SPAN><SPAN lang=EN-US><o:p></o:p></SPAN></P>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SPAN>
<P style="TEXT-INDENT: 21pt; MARGIN: 0cm 0cm 0pt; mso-char-indent-count: 2.0" class=MsoNormal><SPAN lang=EN-US><o:p><FONT face="Times New Roman">&nbsp;</FONT></o:p></SPAN></P></SPAN>]]></description><author>邹易</author><pubDate>2008-3-12 21:27:01</pubDate></item></channel></rs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