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爱情像一场屠城

       卫仲平当然记不得到底还有过多少次类似的争吵，他看着李清气急败坏的样子反而觉得好笑，一开始明明生气的是自己，现在反倒跟李清对换了角色。这样一想，卫仲平的气也就消了一半。事情的缘由很简单，晚上卫仲平去接李清下班，卫仲平开着他那台空间有点拥挤的日本车，心情不错，因为下午他刚刚收到别人送的一套化妆品。尽管有着一份相当稳定的职业，有房有车，可是卫仲平跟大多数中国人一样，对得来全不费功夫的东西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卫仲平认为李清应该觉得幸福，跟自己结婚之后，李清过上了比较富裕而又稳定的生活，这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是最大的幸福。如今，还可以时不时的接受一下“贿赂”，大男子主义的心态让卫仲平觉得，李清是不是应该因此而感激自己呢？

       但是李清不这么想。刚上车的时候她就看到了后座放着的化妆品，盒子不错，但一看牌子李清就知道是假的。不过，在不知道这套化妆品去向如何的情况下，李清没有询问卫仲平。坐进卫仲平狭小的日本车里，李清顿时觉得疲惫起来。尽管工作了一天，可是每次都是上了卫仲平的车以后才感受到那种疲惫，彻头彻尾。卫仲平对自己笑，他竟然还笑得出来。李清心里这样想。他不知道自己车后座的化妆品是假的，不知道其实他的老婆根本不喜欢这台日本车，与让他来接还不如打车回家，他不知道其实每一晚回到家里，疲惫不堪的李清并没有上床的需要，而卫仲平亲吻自己老婆脖子的时候，其实她心里是厌烦的。对，他什么都不知道，李清又不能说。依照卫仲平的性格，李清一旦说出来不满的地方，就会被视为吵架。两个人僵持不下，吵架也会愈演愈烈。她不记得谈恋爱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了，应该没有，如果有这种刻骨铭心的争吵自己为什么会不记得呢？有一段时间，李清认为是生活过于平静而导致两个人这样的关系。夫妻生活，平静到了一定程度，自然就会以争吵来作为手段打破，只是这争吵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情非所愿，显得又不那么自然。

       其实，卫仲平觉得造成这一切的是，两个人始终要不上孩子。两个人的生育能力都没有问题，可是天不遂人愿的是，自从两个人放弃使用保险套和避孕药之后，李清始终怀不上孩子。结婚三年了，卫仲平认为，一个正常的家庭应该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孩子出现，这才是维系两个人情感的关键。当然，如果两个人现在真的有情感的话。至少现在，卫仲平不这么觉得。李清从上车开始就变得冷若冰霜，满脸的不开心，这完全可以归咎于工作上的压力。可是李清你不要忘了，坐在你左手边的是你的老公。他当然需要你微笑相迎，然后说一句谢谢老公来接我。卫仲平不认为自己是大男子主义，至少跟某些人比起来不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现在又称得上是中产阶级的男人，很难会接受别人给他戴上大男子主义的帽子。卫仲平也读过几多波伏娃的书，也喜欢看莎莉·波特的电影，所以当李清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卫仲平你就是一个大男子主义者的时候，他很委屈。我只是想让李清微笑，这有什么过分的吗？卫仲平越是这样想就越是无辜，间接地，车速也变快了。

       你慢点开，不着急来，难道还着急走吗？李清说。其实卫仲平并没有迟到，李清是5点下班，卫仲平4点50分就到公司楼下了，这再守时不过了。可是李清不喜欢的就是卫仲平太守时了，他原本可以4点半或者更早来接她，这样她就可以早点走了，不用和同事一起挤电梯，不用在上车的时候跟同事说再见，然后勉强微笑。她甚至觉得，如果老板也跟她一起下楼，看到卫仲平的日本车，会嘲笑自己。她的女老板，年过四十，穿衣服没有品位，说话声音却很嗲。有一个年轻而又帅气的男朋友，不过在李清眼里，卫仲平虽然称不上十分英俊，但也很有气质。一年收入有几百万，这倒是可以让李清羡慕一下，不过转而李清会想，自己又不缺钱，想买的东西都可以买，那些买不起的老板也未必买得起。唯一让李清接受不了的是，自己的女老板开着一台宝马，而卫仲平开的是一台让人觉得羞涩的日本车，款式还那么的小。有时候女人的心思就是那么奇怪，同样是女人，她不会认为是自己与老板的差距，反而会怪罪在自己老公身上。李清明白，自己有这个毛病，可是这台车就是坐着不舒服，哪怕是一台国产的，但是空间宽敞的车呢。她知道，自己这样讲的话，卫仲平又会以汽油价格为借口反驳自己。李清很疲倦，疲倦到了不想和卫仲平说话的地步，更何况是争吵呢？相对于很多人来说，自己应该知足了。

       其实这句话从李清的嘴里说出来，然后瞬间跑到卫仲平耳朵里的时候，卫仲平已经察觉到，李清现在心情不好而且没事找事。不过他不想搭理李清。车在等红灯的时候，卫仲平把车后座的化妆品拿给李清。这是一个同事送的，说是从日本带回来的，挺好的一套化妆品，你看看。卫仲平故作沉稳，其实内心已经笑了出来，他觉得，李清啊李清，这一回合你是输了，你不是想没事找事吗，我给你一套化妆品看能不能堵住你的嘴。卫仲平夸大其词了，同事告诉他，这套化妆品来自于香港，是旅游的时候带回来的。卫仲平说日本，是想让李清觉得来之不易，并且，自己已经里里外外看得很清楚了，化妆品的包装上没写到底是哪儿出的，只有一堆英文字。又很大多数中国人不谋而合，卫仲平看到包装上只有英文的时候，会觉得这件东西肯定别有价值。

       李清不想吵架，她略有指责的提醒卫仲平慢点开，其实也不是想找事吵架。她心里很清楚，卫仲平是不会因为这句话跟自己争吵的，这是一个男人应有的限度。可是，千不该万不该的，卫仲平提到了这套化妆品。李清想不吵恐怕也没有办法了。她从卫仲平的手上接过化妆品，眼角扫了一下他，卫仲平啊卫仲平，你难道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笑吗？你以为你这是给我压力，把皮球踢给我了？李清看也没看，把化妆品放在一边，很轻易但是杀伤力很足的说，你这套化妆品是假的。

       虽然这句话不足以让卫仲平刹车，但确实也让他有点手忙脚乱。你开什么玩笑！我同事送我的难道是假的？你送礼会送给被人假货吗？笑话！卫仲平估计提高的音调，把“笑话”说得掷地有声。不过，卫仲平忘了，前一晚他看书的时候，书里还有过这样一段描述。当一个男人提高音量来否认别人的时候，那么他十足的是因为自己心里没底。现在这种状况的卫仲平就是心里没底。送他化妆品的同事，跟他并不相熟，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送来这样一套东西。他深知这位同事不可能求到自己去办事，所以，收到礼物心里还是有些莫名其妙。但转而就被同事的那句“来自香港”所打动，心存感激，高大起来。现在李清指出这套化妆品是假的，又让卫仲平陷入不确定的状态。

       别人说是日本的就是日本的吗？你被人耍了还不知道，你看这个牌子，压根就没出过化妆品，这是个服装品牌。李清没有像卫仲平声音那么大，她明白，自己根本不需要提高声调，就可以把卫仲平击败。这的确是吵架了，不过这场吵架目前为止让李清觉得没什么不好，像是一场战争游戏，相互博弈，也还挺有意思的。她甚至已经想象到了卫仲平溃败的样子，蔫头耷脑，一蹶不振。

       难道人家不会也转行做化妆品？这世界上什么事不都有可能发生吗？卫仲平降低了音调，但是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太轻了，有点胡搅蛮缠的意思。不过身处在这个状况里的卫仲平也只能硬着头皮跟李清狡辩，况且，自己说的没准儿还是真的呢。

       那你也不想想，人家凭什么送你东西，你在公司是领导吗？人家送你东西，你能给什么事儿吗？李清说。你什么意思？在你眼里人家送我东西要么是别有所图，要么就是假的？好，就算我没什么利用价值，你也不能说化妆品是假的。再说，这是人家送的，你说话就不能留点余地。卫仲平说。余地？现在有外人吗？我是要给人家留余地，还是给你留余地，你又大男子主义了吧，这世界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但化妆品就是假的！李清说。

       卫仲平轻蔑的笑了笑，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你没病，但是生不了孩子不也是真的吗？

       这句话的确让李清哑口无言，良久说不出话来。两个人陷入沉默，氛围上的尴尬让卫仲平觉得即便自己胜利了，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刚才的话是脱口而出，后悔也为时已晚。

       卫仲平，你停车。李清说。

       停不了车，要吵回家吵。卫仲平这样说，心里却是虚的，他知道情形很可能扭转不了，一如既往的吵下去，和好的方式也会一如既往，只是，现在的过程来看，还有点遥遥无期。

       你要是不停车，我就跳下去。李清说。

       卫仲平当然不相信李清能跳下去，但他知道一个女人倘若说出了这么决绝的话，事态也就严重了。卫仲平把车停在路边。车尾灯打着双闪，一切好像都那么平常，车外是忙碌一天的人们下班回家的步伐，车内是两个让很多人羡慕的夫妻，一触即发的战争。

       你到底要怎么样，别人送我的化妆品，我给你，你不领情反而要这样讲话，有意思吗？一上车就摆着一张臭脸，你是给谁看？我来接你下班，不是来受你气的。卫仲平说。卫仲平有些咄咄逼人了，有失风度。但战争这件事，恐怕也的确与风度无关。

       李清原本准备好了一堆控诉卫仲平的话，她完全可以把刚才心里想的那些内容付诸言语，然后让卫仲平意识到错误，赔礼道歉。这样李清就会原谅他，因为原本就没什么事好发生，那些对卫仲平的不满，也不可能指望有所转变。李清想，我是一个女人，我应该有所忍耐。这一刻，李清好像一下子成了两性专家，设想到了最佳的可能性，回到家中，给卫仲平做饭，两个人洗碗坐下来一起看电影。临睡前她可以主动去吻卫仲平，行房一次。这对彼此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吧。可是事与愿违，事态的发展总是背道而驰的。李清突然不知道怎么说好了，她心里有那么多的控诉要告诉卫仲平，有那么多的不满。她想说，自己根本不喜欢卫仲平看的那些文艺片，不喜欢卫仲平懒散到从来不刷碗的地步，不喜欢卫仲平要给自己上课讲书中的大道理，不喜欢在自己不愿意的时候跟他做爱！我让步了，李清这样想，我已经让了。

       生不了孩子都是我的责任？李清声音不大，有了点哭腔。她在心里狠狠的对自己说，李清你他妈真没出息，你哭什么啊，让卫仲平瞧不起你？结婚三年了，一吵架你就哭，每次都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哭，不能让人看出你的弱点。不争气！李清掐着自己的手，力气很足。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每次吵架都想掐自己，她应该掐的是卫仲平才对啊。

       李清哭了，卫仲平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受不了女人哭，在他的意识里，女人一旦哭起来，那事件就会变得没完没了，纠结不清。刚才那句话我是无心的，对不起，李清，我不是真的想说这句话。可是你也要知道，如果你不上来就说化妆品是假的，我是不会说这句话的啊。尽管心里不是滋味，可卫仲平还是想让李清知道，错不在自己。这像是一场阴谋，只不过它太露骨了。

       李清不哭了，如果听完卫仲平的话还要继续哭下去，那李清跟自己看的那些台剧的女主角没什么区别。哭才不是自己的武器，我要是让卫仲平感觉自己软弱到只能以哭泣来作为武器的地步，那我李清就是个傻子。毅然决然坚定信念的李清，打开车门就冲了出去。

       卫仲平追出去，抱住李清，然而他内心里并不想这么做，这样的情节太像李清看的那些台剧了，但正因为如此，他觉得可能这样的举动会让李清十分受用。女人都喜欢演电视剧，不是吗？

       李清并不这么想，她讨厌卫仲平在这种状况抱着自己，本来特别生气，还要忍受这种压迫感很强的拥抱，自己决计接受不了。李清开始挣扎，左脚的高跟鞋也被甩掉了。卫仲平的力气越来越大，李清无计可施，两只脚胡乱踹起来，右脚的高跟鞋却坚持不肯在这场争斗中销声匿迹，它反倒脱颖而出，微笑一般用自己身体最锐利的部分撞击卫仲平的车门。声音不够响，它这样觉得，于是又撞了两次。

       卫仲平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他放开李清，发现自己的车门瘪了。日本车真他妈不结实。卫仲平恨自己，买车的时候朋友就说了，倒不如攒点钱买个美国车。他暴跳如雷，尽管李清的表情紧张，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卫仲平还是忍不住骂了她一句。

       李清，你他妈就是个神经病。

       李清吃了一惊，准确的说，她被卫仲平给吓到了，她全然没想到卫仲平会这样说自己。这是前所未有的。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确实发生了。卫仲平无暇顾及李清，更加不会去想李清内心想些什么，此刻他只关心自己的车门。太难看了，太明显了，太不要脸了。他甚至觉得，这个别踹得有一点瘪的车门会让自己颜面尽失。

       李清什么话也不说，坐到后座上去。卫仲平不再关心车门了，至少不再表现得那么热忱。等车开出去有三十米，卫仲平这才意识到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话有多么的伤人。可是她还踹了我的车门呢。卫仲平想，有那么一点点释然。

       一切还是按李清预想的那样。打开门，放下手提包，一头扎进厨房，给卫仲平做两个菜，一个素菜，基本是自己吃，一个荤菜，基本是卫仲平吃。用电饭锅做一锅米饭，千万不能夹生，否则卫仲平会拉肚子，为此李清还特意尝了一口。摆上碗筷，给卫仲平乘满一碗，一般一碗就够了，但是如果菜十分可口，卫仲平还是会多加上那么小半碗。他不喜欢边吃饭边看电视，不够认真，卫仲平对吃饭这件事十分讲究。所以，李清不会像大多数良家妇女那样回到家中，伴随电视里台剧的声音做饭、吃饭。对了，李清还要给卫仲平凉一碗水。吃完饭，卫仲平肯定会觉得口渴，他喜欢吃咸一点。收拾碗，刷碗，把厨房的锅台擦一遍。一切妥当，坐到卫仲平的身边，抱着靠垫，与他一起看一部女性主义色彩的电影。

       李清是这样做的，可是并不情愿。但有一种目的，如果两个人冷战，自己还是跟平常一样照顾卫仲平，那么卫仲平肯定会感到内疚，会跟自己道歉，不为化妆品，不为任何事，就为那一句话。

       可卫仲平始终没有道歉，他不是说不出口，他跟李清谈恋爱的第一天就因为迟到说对不起了，不过那以后就再也没迟到过。只是今天，对不起三个字是卫仲平应该坚守的阵地。一想到车门此刻正在尴尬的接受路人的指指点点，他就觉得不应该跟李清道歉。今天的菜做得不错，卫仲平想多吃一点，但是不能。今天并不想看什么女性主义电影，自己根本看不进去，但是也不能换。一切都要坚持下去，卫仲平就像是在守着一座城池，不管敌军轰炸得多么激烈，自己也决不能打开城门投降。李清自然就是敌军了，不能给她留任何空隙。

       晚上。李清洗完澡，穿着睡衣躺在床上，卫仲平心猿意马的看着书，他闻到了李清身上的气息，这让他坐立不安。李清背对着他，当然睡不着，她还在等卫仲平跟自己说对不起。时钟指在十一点，还有一个小时，李清想，还有一个小时今天就过去了，卫仲平你要是不跟我道歉，我会让你后悔的。李清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惩罚卫仲平，起码到目前为止，她还是那么听话的完成一个主妇改做的流程。

       一切流程。除了做爱。李清没想到，这种情况下，卫仲平还是会凑过来吻自己的脖子。她觉得很痒，每次卫仲平亲吻自己的脖子她都觉得很痒，并不舒服，她不知道卫仲平是从那本书里或者那个帖子上看到的，亲吻脖子是前戏的开始。卫仲平宁可去上网了解哪些并不属实的性爱技巧，也不会花心思多观察自己的老婆，看她需要什么。李清心里暗自苦笑。自己是怎么坚持三年的呢。

       卫仲平的吻由上到下。对，还是跟以往一样，由上到下，他以为这样就是表达歉意的方式了。可李清还是忍不住发出轻微的呻吟声。5分钟之后，卫仲平上来了，无论心里多么的不情愿，李清总得承认自己的生理防线已经溃败了。

       卫仲平想过让李清下去给自己吹，可很快就打消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还冷战呢，一句话不说，下次吧。卫仲平想着，压在了李清的身上，一切都显得那么迫不及待。

       卫仲平进去了，可是却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他觉得城门大开的是自己。不知道这是不是算溃败，也许自己还有阵地，可是在哪儿呢？自己像一个败军之将，卫仲平想，还不如吴三桂呢，早早投降相安无事，而自己城门打开后，遇到的是却敌军的一场屠杀。

       爱情像一场屠杀，卫仲平忘了在哪儿看过这句话。

态度其实挺重要的。我们都不是什么好孩子，从小在大哥哥家或者录像厅里，看的不是古惑仔就是色情片。色情片里的女主角还总是那么不好看。大学里我跟一个同学非常喜欢谢霆锋，其实不是看他多帅，也不是歌多么的好听。只是，我们觉得那可能是一种态度，代表了我们的态度。谢霆锋给我们的感觉好像就有点随时随地跟任何人都可以说操你妈，而不会打起来，不会声嘶力竭。经常在寝室里弹唱，除了一如既往的许巍，更多的竟然是唱谢霆锋的歌。于是有一次，我拿了一张碟回来，《古惑仔少年激斗篇》，这种电影在我们小时候的各种电视台上放过，但必定是删减的。我们乐呵呵的围坐在电脑前看这部影片，然后对着片子里的谢霆锋和李灿森大喊操你妈，傻逼。其实心里却向往得很。一直演到陈浩南他妈妈死了，护士和大夫却在看电视新闻，陈浩南说，我不管什么XXXX，我只要我妈。这段我们没看过，其实却让我们很感动。特别是看着电影里电视新闻的录像，忍不住说，我操，我操你妈！

这次，是真的想说这三个字，不是问候，其实是怒吼。

我们总是不会因为这三个字而生气，一旦我们真生气的时候，反而不会说这三个字了。平常嬉笑怒骂的时候，不会因为这句肮脏的话彼此愤慨，但若真的因为什么闹了矛盾，都很避讳说这句话，因为它太狠了。要么不会被人当真，要么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我还在很多情况下脱口而出这三个字。比如，我不厌其烦的喜欢讲述军训时候的事，最后一天晚上是聚餐，喝多了，然后跟教官送别。其实我们也不是真的想跟他送别，我们更期待的是，在这个迷离的晚上可以搞上一个姑娘。但是我们喝多了，我没搞不上。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哭了，但我最后是特别想撒尿，于是就在学校引以为荣的终身教授榜前，有意为之的撒上一泡，迎着风。我们的马力很足，一直撒到了最顶端校长他的家人。激动之余，脱口而出的当然是，操你妈。

这次，也不是问候，是对自己未来时光的期待。

我不会讲什么心理分析，来阐述我们这些人上学的时候，总是把操你妈三个字挂在嘴上意欲何为。是不是真的心理上的性饥渴表现在了语言里。我从来不认为这三个字是违禁词，这应该是中国人最本能的反应。跟美国人说fuck没什么区别，其实没那么多含义。我们说的时候也想不到精神分析和女性主义。青春总是有释放不完的能量，说两句操你妈又能如何。还是那句话，难道我们是真的想操你妈吗？不会！

电影里新闻中的录像，后来我们也看到了。还有许多耸人听闻的言论，骇然的图片。这一次，我们没激动的对着电视里持枪的，面孔仍旧稚嫩的军人喊操你妈。沉默是更多的，因为彼此心里都在想，如果我处在当时，会不会上街，如果我也是军人，会开枪吗？

永远回答不了。我们心知肚明，对于学校，对于不满的那些个事，对于后来接触到的社会，我们回答不了，但能够确定的是，我们会用尽一切机会留住操你妈三个字。我想，这是我们这些人内心的底线。想要了解我们这些人，想要评价我们这些人，那么也请你大喊出来这三个字。倘若你连这样的勇气都没有，那就只能挨骂。

这次，同样不是问候，是对你们这些统治者的控诉。

电影的最后一幕，陈浩南去纹身，这就是后来正统版古惑仔里郑伊健的纹身。我觉得那其实是一种符号，代表着陈浩南彻底和原先的那个不公的，丑陋的世界决裂，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这是世界遗弃他们，而他们则是投身洪门的逃避者。

前几天我读到一本书，现在读完了，朱琳《洪门志》，我不知道为什么体制下会出版这本书，我也不在乎。洪门的盟誓很简单，甚至有了点粗暴的意味，非常严格，但是公平。我反复提及古惑仔，不是要说这片子就真的继承了洪门的传统，其实洪门也是一个夸大其词的秘密组织，只是，相对于这个社会来说，它好像更真诚。即便你看了电影，觉得真是个灰暗的世界，可是不要忘记了，比起来我们身处的这个看似美好的环境，那里的暴力很直接，很传统。我们已经遗忘了所有传统，我们已经不敢那么直接，就连暴力也是，那还有什么资格评论那个我们不屑一顾的世界呢？

我庆幸我们这些人考上了大学。否则，其中很多人的生涯会大不一样，也许现在死了，也许现在结婚了，也许有孩子了。但我相信，青春时候，求学路上我们习以为常的三个字是不会变的。到现在，我见到我的同学，或者打电话，还时不时的回到过去的状态，说上那亲切的三个字。我不知道这种状况会持续到什么时候。也许总有人不那么压抑。

我想去纹身，不过我不知道应该以什么理由，我做不到摒弃世界，我始终是个弱者。正因为如此，我内心才时时刻刻对这个世界低吟、怒吼。

看电影的时候听不懂谢霆锋在唱些什么，也没想过去了解。后来看到，有这样一句歌词：不管左左右右，你也摩拳擦掌给我符咒，却假扮上帝手然后很想我内疚，恨我未能被你左右。

比起来陈浩南啊，我们都是弱者，幸而我们心里还有这句话。也许在我想要改变的时候，我还会肆无忌惮的说出来。

我！操！你！妈！

       20世纪60年代，对于革命精神的感召和对社会深切的不满，法国不仅爆发了声名远播的五月风暴，在此之前还爆发了电影界的新浪潮。处女作是这个浪潮中最容易被提及的名词，无数的导演投身到广泛的作者电影当中，在对抗好莱坞的压迫与戴高乐似是而非的政权中，终于找寻到了电影的本质，这是电影史上的高潮，如同40年前的德国表现主义一样，法国电影新浪潮不是一个流派，而更像是一种精神、一种诠释、一种语境。它对电影史的改变实质上是一种回归，使得电影回归于艺术，回归于电影本身，为电影赢得尊重。当然，如今新浪潮的精神在不断的误解中也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教科书。

       如前所述，对于电影的影响和对电影史正的转折，本就不是以技术为主线的。我们根本不会关心有声片是谁的功劳，彩色电影又是谁的发明。事实上，技术作为电影的创造手段，并不具备改变电影和电影史本身的功效。反而是创造方式，诸如天马行空的格里菲斯，具备实验精神的爱森斯坦，他们在影史的地位和对电影真正的贡献要大于这些电影技术。《阿凡达》亦是如此，依旧是那个好莱坞传统的语境，依托美国的个人英雄主义传说，创造出电影中真正的美国价值。始终如一的是，美国就是全世界、全人类。詹姆斯·卡梅隆对电影技术的贡献却限制在了空想的主题下，限制在了空洞的思维中，你很难想象这样的技术在现实主义影片中会有什么作为。转而，除了在票房上得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地震，甚至于在言论中也变得神圣无比，《阿凡达》作为人们津津乐道的“神作”，却并没有伯格曼接近上帝，更加没有《2001漫游太空》极富人文价值。这如同我们愈发喜爱光怪陆离的社会一样，一个光鲜的、内涵粗俗的美女站在你的面前，可能总是对你视觉的一种刺激更是对荷尔蒙反应的新的解说。于是乎，诗人之子，会哭的导演，写小说的足球人都开始亦正亦邪的评论，而却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可能做这样一个预言为时尚早，而且很容易被人发指，但过了五十年之后，《阿凡达》只是一部庸俗不堪的好莱坞巨作，对电影本身来说，如隔靴搔痒毫无撼动的力气。

       我亦想这种空幻的作品可以强奸我的意识，但勉为其难的是，作为一个还具备独立思考能力的人，真的很难理解《阿凡达》在人类当中的神圣到底是什么。中国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盗版影碟观赏群，中国院线也是只认美国大片的强权者，可是为什么中国人还是没有看腻好莱坞的三板斧？

最初，瞿秋白认为，这个主义跟自己文人的幻想不谋而合，终极目标都是大家不要争论，相安无事。没有政府，没有纷争。只不过，文人的幻想是直接的，即便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只要是文人，就难免产生浪漫主义的幻想。而主义呢？想的是一个过程，终极目标是不是可以实现，全然不知，那可能也是一个幻想，但文人用这种幻想写作，绘画。狂热的主义追求者则利用这种幻想建立纷争，建立政府。这是一个过程，却是一个永恒的过程。主义最终转化为独裁，最终也确实没有政府了，没有奴隶。可是却构成了帝国，子民。

我凭什么要做你的子民呢？做一个主义的子民呢？

瞿秋白的确是叛徒。一个文人矛盾的性格，但绝不中庸，真正的机会主义者最终是那个打跑了国民党的湖南农民，或者是更早的那个安徽绅士。直至今日，专制独裁之下的党政却还没有结束。主义的那个终极目标又在哪里呢？

死之后，这篇文章被中统当做另一种宣传工具。死之后，被中共奉为烈士、楷模。莫不是最大的侮辱，亦是瞿秋白最不甘愿的。竟然在死后，仍免不了这种纷争。

但一如柏林墙，迟早有崩溃的时候。这不是愤怒，《多余的话》中也没有愤怒或哀鸣。现下，分不清愤怒与悲愤的，才最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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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9月，我看到当期《艺术世界》才知道Carlos Kleiber，而那篇文章开篇写的却是，2004年7月13日，卡洛斯·克莱伯逝世于斯洛文尼亚。后来我读音乐学院去了，纵然不是学音乐，或多或少也有了熏陶。最先看到的依然不是克莱伯这个老头，与很多人一样，指挥的启蒙教育来自于卡拉扬。那时，我分辨不出来好坏，但是就指挥的潇洒程度来看，卡拉扬已经登峰造极，比之后来的小泽征尔不知道强了几百倍。后来，有的机会看到卡洛斯·克莱伯，却是深沉、内敛，但不乏灵气，性格鲜明的指挥家。

卡洛斯·克莱伯一生没有接过柏林爱乐乐团指挥工作。也许对于克莱伯来说，一个被纳粹分子浸染到骨头里的乐团，怎么可能与自己的风格相衬呢？

“克莱伯对歌剧有一种喜好，每一点都与他的父亲一样值得注意。他对速度的感觉，对乐谱的阐明非常得准确。他确切地知道什么时候加力，什么时候开头，他不放任自己丰富的情感，幽默和情感书法都在很好的平衡中。”

1956年，卡洛斯·克莱伯那个比他更加伟大的父亲老克莱伯于苏黎世逝世，那天恰好是莫扎特诞辰200周年。

“他对自己指挥的作品进行彻底细致的研究，他躲避乘飞机旅行，他的录音很少，间隔也很长。当然，环境因素也许解释不了什么，但是这样的结果是梦幻般的。当听过他在现场指挥的4部歌剧和很少的录音后，我毫不犹豫地把他称做是目前健在的最令人满意的指挥家。”

他是一个只能存在于现场的指挥大师，因为他每一场指挥都完全不同。甚至于，你可以看到他在原本应该指挥到如同卡拉扬那么激昂的时刻，却突然停下来，轻微的晃动身体，去享受音乐带来的欢愉。这才是一个十足的，疯狂的大师。

卡洛斯·克莱伯指挥过两次维也纳新年音乐会。第一次那年，中国发生了一件让人刻骨铭心的事情。我只看过那一年的指挥，对他的评价也都只是基于那一年。

那一年，我尚且不知音乐为何物，而且记忆全无。我错过很多，比如，那疯狂的事件，比如，建国四十周年，比如，卡洛斯·克莱伯。

很多事情弥补不回。你可以在影像资料里看到卡洛斯·克莱伯的英姿飒爽。你也可以偷偷的用你的翻墙软件去看那些尘封已久的真实录像。但是，生命已经远逝。年轻的生命走了20年，卡洛斯·克莱伯那衰老的，仍旧认为做爱才是世界上最美好事物的生命，也已经走了5年。

我们的生命跟我们的屌一样，由小变大，又由大变小。只是，偶尔会出那么几次阳痿的意外。

各位学界同仁：
如今看来，论述蝴蝶效应究竟在人类的历史上有没有价值已经不再重要，毕竟，现代的科技手段和人类的意识已经不会再发生类似于公元2009年那场对于人类的变革。因此，蝴蝶效应到底是不是像我们的祖先，爱德华·罗伦兹说的一样，已经不会影响人类的正常生活。但是，面对那场可怕的浩劫，以及这场浩劫所带给我们的启示，仍旧有必要进行一次反思，我甚至建议，我今天所作的演说，对于公元2009年浩劫的考证，可以放入到我们最低级的课本中，使我们的孩子时刻明确这种警示的存在。

通过一次考证，在一个名叫作中国的庞大土地上（正是因为其土壤的特殊，含有丰富的致命化学物质，我们才得以具体的划分中国的土地范围），却在那场浩劫中幸存了一座图书馆。而正是这座宝贵的图书馆所带给我们的资料，才让我们得以知道，在地球上我们曾经的祖先的文明，从而知道这种文明是建立在一种非常荒谬的学说之下。值得一提的是，虽然中国是一个庞大的，富有严密逻辑性的区域，可是它所有价值的图书馆（历史证明，图书馆对于人类的进步有不可磨灭的作用）却屈指可数，甚至于少于一块叫巴布亚新几内亚的沙漠。公元1809年，英国诞生了一位名叫查尔斯·罗伯特·达尔文的科学家。他的一生对人类做出的最有影响并且也是最为荒谬的事情，就是写了一本叫做《物种起源》的书，奠定了他的进化论思想。达尔文通过对猴子进行超乎人类想象的研究，惊异的得出人类并不是神创造，而是来自于自然，来自于最为卑劣的猴子。而这种低级并且带有喜剧色彩的理论，在今天看来，是一次政治家的阴谋，这场阴谋最好的效果，便是政治家可以更好的统治并且残忍的圈养人类。由此得知，人类在漫长的时光里，不断被一种所谓自由民主的政治观念所蒙蔽，影响。

看上去这次考证与公元2009年的浩劫并无关联，但事实上，正是生物进化论，彻底影响了人类的智商，并且直接引发了同样是在中国这片如今是茫茫大海的区域中发生那些细小的，却产生了蝴蝶效应的事件。我们甚至在此刻就可以给出一个定论，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浩劫，根本原因便是来自于查尔斯·罗伯特·达尔文。而他的祖国，如今成为了一块奇形怪状的盆地。

回到公元2009年，让我们来看几段来自于中国图书馆的文字资料。

1《中央X报》：日前，国家文物局副局长张X、博物馆与社会文物司（科技司）副司长罗X等一行3人，赴四川考察汶川大地震遗址遗迹保护和博物馆建设工作。四川省文物管理局副局长赵XX陪同调研。张X副局长先后调研了建川博物馆聚落，北川老县城地震遗址遗迹，绵阳市博物馆，阆中巴巴寺、观音寺、福音堂、阆中古城、大佛寺、白塔，四川省考古研究院和四川博物院，充分肯定了该省地震遗址遗迹保护和地震文物征集、灾后文物抢救修复、漆木器文物保护和非国有博物馆建设等工作。而据有关专家称，花费23亿建造博物馆并不算铺张浪费。

2《辽X晚报》11月20日：在XX的酒店、甚至在自己的家中就可以吃到美国总统奥巴马来访享用的“国宴”，如果是居民在家中制作，总成本只需200多元。昨日下午，本报邀请XX酒店大厨“克隆”奥巴马“国宴”菜肴，并详细解读这些菜肴的制作方法。XX酒店称，即使在该酒店选择这一菜
单，不算酒水的前提下，每位顾客的价格也只在400至500元之间。

3《京华X报》11月21日：昨天下午，奥巴马总统访华期间下榻的北京XX俱乐部饭店向媒体开放。“奥巴马总统访华期间还时常打球锻炼身体，他最欣赏这里的保龄球场地。”该酒店的负责人介绍。而据悉，也是在这一日的调查中得知，奥巴马的民意率跌破百分之50。

4豆瓣网：你相信玛雅人“2012世界末日”的预言吗？根据玛雅历法2012年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过完这一天地球将会被毁灭，新的黎明永远不会到来。在神秘的玛雅预言面前，人类再次负担起拯救地球命运的重任，影片《2012》就是讲了这样一个故事，不过，故事最后地球没有消失，在玛雅预言即将实现时，拯救地球的英雄再次力挽狂澜救了人类文明。影片《2012》席卷中国票房，并且让中国人坐立不安，因为在大街小巷，甚至是电话网络里，中国人彼此之间谈论的话题便是，“知道吗？2012年是世界末日了！”

通过仅存的，但是非同小可的资料，我们似乎可以隐约感受到公元2009年的不平凡。然而，还无法表明这些不平凡的小事会对人类的历程有着如此严重的影响。从第四段资料我们得知，旧纪元的人们认为2012年是世界末日，现在看来这无疑是一种自我安慰的体现，因为我们已经得知，在公元2009年，一场可怕的浩劫已经把人类带往了毁灭的边缘，因而以至于人类在公元2009年之后的一千多年内毫无文明可言。

但是，这些资料并不能切实相信。在一个曾经叫做日本的海底我们发现一部精心打造的影碟，而这部影碟据考证正是第四段资料所说的影片《2012》，我们从这项人类最幼稚的艺术形式中难以找到带来所谓席卷票房的可能性。尽管在达尔文之后，我们并不认为旧纪元的人类祖先有多么高的智慧，然而因为这样一部可笑的影片而带来这种广泛的影响力，让人们觉得世界岌岌可危，还是无法相信的。并且，文中所提及的玛雅文明，在今天看来，他们最伟大的贡献不过是发明了一种象形文字，即玛雅文字。如果公元2009年已经创造出宇宙飞船的人类还尚且相信这种文明所带来的预言，那真正是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同样让我们怀疑的资料便是第一条。据图书馆其他的资料以及如今地质学家的勘探，我们可以确信在公元2008年5月12日于中国的四川区域发生了一次旷古铄金的大地震，然而，对于第一段资料的描述，我们难以相信人类会因为一次灾难而花费23亿建造博物馆，尽管在引申资料中，我们得知当时的专家们，将一部分资金用于重新建造这一区域的公共设施，但我们仍旧无法相信要花费23亿之多。据此，我们怀疑这则已经没有了确定时间的新闻很可能来自于古人类的四月一日的一个节日。

但是，我们假定这两条是真的，那么对后来公元2009年所发生的一场浩劫也就可以理解，并且不难解释。正是因为这种奇异事件的发生，才引发了人类正常文明链条的松动。比较有趣的是，缘何这两个资料的当事人都是中国人，这已经成为现代学者研究不可避开的话题，中国人在公元2009年到底做了什么？或者说，中国人一直在做些什么？尽管第二条和第三条与其他的两条，以及我们所看到的2009年的浩劫并无直接关联，但人类学家和探究旧纪元中国文明的学者，通过这两条可以大致确定中国人的古怪性格。而正是因为这种古怪性格，我们才笃定第一条和第四条的可能性，并且有这种可能性带来的人类异常表现并引发了公元2009年残忍的浩劫。

好吧，我们反复阅读第二条与第三条。我们甚至从语境上，从那位酒店的负责人的口吻中感受到中国人的性格。他们是一个习惯于将一件小事夸大处理的民族，用大量的时间和财力来关注一个统治者的饮食与娱乐，将这种完全可以忽略的事情作为一种骄傲的资本（旧世纪中国的俚语称，吹牛逼）。这是我们探究所有旧世纪人类民族性格时候所未曾遇到的。而更加有趣的是，这是一个善于遗忘的民族，因为据其他资料显示，这位奥巴马总统访问中国的时候，他们似乎忘记了中国的大使馆曾经遭受美国的轰炸，似乎忘记了两个国家在经济上白热化的斗争。难以理解，但是却可以印证公元2009年浩劫的是，中国人的记忆似乎完全被奥巴马在吃什么玩什么所代替。这种异态，我认为是真正的蝴蝶效应，并且引发了在公元2009年12月25日毁灭人类文明的大事件。

对于如今的科学家与学者来说，这仍旧是2009难解之谜的唯一答案，一位来自中国的书法家MAO完成了共产主义社会的大任，造成了全世界范围内的共产主义。而为了纪念这一灾难，我诚挚建议，花费46亿在曾经作为中国的行政中心的北京遗址建立“2009人类文明毁灭博物馆”。当然，不同于地震博物馆的，46亿中大部分的花费将用在天安门的重新打造以及天安门上一幅画像的重新翻修，相信，这将是一次伟大而富有意义的祭祀。

人类学家与中国文明研究学家柯瓦连科。

（值得一提的是，在柯瓦连科发表这篇演说之后，为了证实自己的论述的准确性，柯瓦连科运用时间飞船企图回到事件发生时。然而，由于飞船下部右侧螺丝的误差，错误的将柯瓦连科放入公元2009年6月27日凌晨5点35分的北纬31度11分东经121度29分的某区域，这导致柯瓦连科被一座莫名其妙倒塌的大楼砸成肉饼。而在新纪元99年10月1日这天，终于证实，柯瓦连科并非死于一场意外，而是一次人为的谋杀，罪魁祸首很可能就是一个简称CPC的邪恶组织。不过，由于柯瓦连科对新纪元人类的贡献，学术大会仍旧在北京遗址上建立了人类文明毁灭博物馆，花费达92亿。）

第一个女人是妓女。但那只是一个普通的职业，她在电视上看到介绍欧洲景色的节目，问客人是哪里。他们的谈话一如普通女性一样，繁琐、鸡毛蒜皮。她想去欧洲了，这并不浪漫，也不高雅，难道说让她把出卖肉体赚取来的钱，这一笔高尚纯洁的钱用在做小生意，或者去豢养一个大学生？我才不写那么不靠谱，那么扯淡的东西呢。

第二个女人是学生。她在这个城市的表演学院里。青春、活泼、喜欢一切刺激。于是她打算和朋友一起去纹身，选图案，疼痛感。她在排一个话剧，可是断然想不到，这话剧竟然映照了她的人生。这才不是一个低俗的巧合呢，也不是人生如戏那冠冕堂皇的形容。这只是我们察觉不到的生活。

第三个女人很普通。不过她有纹身，在这个海边的小村庄里显得那么不搭调。她安静，就跟北方这毫无斗志的大海一样。她有一个庞大的家族体系，每一个人都大不一样，游离于家庭和这个缓慢节奏但是气候舒畅的村庄。奇怪的纹身后面到底有什么故事？这家族生活背后是什么代价呢？

我喜欢这个故事。我相信，喜欢女人的人都会喜欢这个故事。我当然要先写一篇小说，然后做成一个长片。

粉·墨。

    父亲几乎每天都要和我谈论一下我的写作问题，并且偶尔会劝慰我可以换一个行业。其实除了电影，并不是什么都做不来，只是还年轻，尝试的心态不死。幸好看魏德圣这本《小导演失业日记》，好过他那部乱糟糟并且一塌糊涂的《海角七号》。这就是等待和信念的结果，魏德圣是一个有想法但是才华不足的导演，所以就有了《海角七号》。我想起来王小帅过亿事件，这四个当事人，四位导演都拍过好戏。王小帅的《扁担姑娘》、陆川的《寻枪》、宁浩的《香火》和魏德圣没拍出来的雾社事件。但是有趣的是，对于所谓“炮轰”，大家态度都不一样。陆导演高调得很，宁浩圆滑许多，魏德圣低调得让人觉得好欺负。其实有道理，大家困难程度不一样。陆川还是太顺了，宁浩和魏德圣有几分相似。

    看别人，不能眼红。

    《色戒》和《梅兰芳》都不是好戏，配对看的话，都只能算二流。问题很严重。前者还是李安那个态度，把一个简单的道理，用一个身上发生的很复杂事拍出来，有点小题大做的意思。后者走窄了，那么一个复杂的东西，放在一个人身上就那么几件事儿，什么都没讲清楚。也许两个戏导演互换一下，味道会大不一样。

    《吴清源》随意得多。田壮壮老师是想拍什么拍什么，想怎么拍就怎么拍。完全没有逻辑和头绪。这也特别有意思，吴清源比起来梅兰芳要复杂，在心不在事。梅兰芳没给日本人演戏，可是当了共产党。吴清源下了一辈子棋，是个日本人。想拍好吴清源的内心和历史，这太难了。电影没拍出来，因为压根没往这个方向走。如果观众想看一个常规的《吴清源》，得等上十来年，就怕没有导演敢拍。当然了，有几个导演认识吴清源呢？

    聂卫平和马晓春也挺有意思，只是，我们中国人总是没学会拍现时的人。

    Jonny Lang、Yann Tiersen是为度夜良方，包治百病。

    我又恋爱了，不过这次太荒诞。这事儿，让我越来越像谢锡长（《梅兰芳》里的人物，本是孟小冬的戏迷，和梅兰芳没多大关系），David Chapman和John Lennon？根本不是，我还是喜欢女人的。不过，这次像初恋，甜蜜。

1这部片子到底适不适合小孩去看？答案肯定是否定的，因为许多刑罚的桥段成年人都未必可以接受。这一点，从《南京南京》开始就被反复提及，只是高群书导演和陈国富导演人缘比陆川好吧。

2一眼就可以看出来，拖沓的结尾是为了弘扬我党，并且出自冯小刚这个庸才之手，竟然能想出来让吴志国和李宁玉咖啡厅对白，《天下无贼》附体，任何一个有才华的导演都设计不出来这么糟糕的戏。

3这片子在刑具的处理上应该是头一次。不过真正的表现只是在吴志国这一部分很明显，让我想起来《投名状》删掉的那场精彩凌迟。许多地方被删了，显而易见。吴刚的演出依旧很变态，登峰造极。

4行业上最大的贡献，此片竟然把所有的演员助理名字都打了上去。值得一提的是，李冰冰有5个助理，其中一个日本人一个美国人。此外，这两年拍戏，我也只是听说某星带个依字的，有过15个助理。这应该是世界纪录吧。

5此片如果没有陈国富对原著出色的改编，后果不堪设想。

6这是个好戏，但不应该叫谍战。密室推理剧倒是不错，有点柯南的意思。

7大连不是没有好景可以拍，只是看导演有没有能力拍好。

       当然，还有一点很重要的，就是资金。云南出差回来，我希望可以很快投入到拍摄，也希望运气会好一点，能多省一点钱。毕竟最近真是捉襟见肘，抑制不住的消费欲望，使得存款越来越少。作为一个导演，这件事儿太世俗了。

       这两天没怎么看电影，也没修改剧本，反倒是多看了点书。读书笔记写得也越来越多。不过演员的事基本有了眉目，改剧本的动力也就自然滋长了。不过，虽然是有所期待，但是也要做最坏的打算。一来我和专业演员合作过，为难的地方也并不少。二来，就是不知道包磊是不是符合这个角色，也会不会想演。当然，我也总是会想象一下最好的结果，那就是他非常符合，以后还可以继续合作。毕竟，对于一个导演或者即将成为导演的人来说，成长阶段的伙伴必不可少。

       于是还要感叹，制片难找。

《伶人往事》刚出版的时候，我的朋友买了，然后过两天又告诉我这本书被查封了。这倒是十分费解，因为在我有限的记忆力，21世纪以后查封某个作家已经出版的书，好像有点不可思议。

章诒和先生写了声明，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对于章先生来说，自然是力挺的多，但也有不少怀疑之音，认为这是在炒作。这也可以理解，一个文人，因为这件事变的如此泼辣，甚至是野蛮，确实有点不一样。但我认为，章先生的野蛮不是没有道理的，作为一个文人或者说作为一个公民，遭受这种野蛮的对待，本身来讲就不应该忍耐。至于特权之说，也荒诞不经得很，出书难道就是特权？如果这种事情都被算作特权的话，那么邬书林署长的这种禁书令算不算一种特权？亦或者说，这是一种霸权？专权？

其实，阻挠中国进步的，就是这种左右之争。左右之争在一党专政、中央独裁时期，应该说是不正常的，并且是病态的。章诒和先生被称为“右派”。我一开始很诧异，为什么现在仍旧有“右派”的说法。但是倘若看一看我们身边的“自由言论”，隐含的这种左右之争还是可以发现的。左右的问题，在哪个国家都有，即便是号称民主开放的美国。但中国的左右问题总显得很野蛮，如果说这种也野蛮是对于政治制度和腐败问题的话，那么也没问题，可是往往这种野蛮的行径是对于文艺。这不免让人想起来赵丹说过的那句话，管得太具体，文艺要完蛋。建国60周年，赵丹的预言早已经实现，文艺可不就是完蛋了吗？

我重新来看章诒和先生的做法，不能加任何评论。这是一个人的自由。我想，倘若我的书或者电影遭到封杀的话，我的行为会更加过激。我之所以又重新来说这件事，是因为这两天断断续续在读么书仪先生的《程长庚、谭鑫培、梅兰芳》，我得承认这本书的名字取得不好，而且装帧也不怎么好看。包括内容，么先生收敛了许多，没有了《晚清戏曲的变革》里那种锐气。很可惜的是，我读过两遍《晚清戏曲的变革》，可终究没有这本书，不失为一个遗憾。么先生也是做学问，也是研究戏曲，特别是晚清京剧这一段。同为女性学者，么先生的研究却比章诒和先生理性了许多，历史的考证也居多，所以她的书读起来十分畅快，十分解渴。章诒和先生毕竟出身名门，写文章很多时候情感丰富，追忆颇多。但最值得一提的是，么书仪先生平素十分低调，若不是真的喜欢戏曲研究，恐怕很少有人会听过这个名字。我不知道么先生的书是否有被封杀过，关于么先生的资料非常少。但是这种低调做学问的态度符合北大的气质，并且真有一种中国文人的传统，置身事外。

置身之外对于现下的中国文人来说，才是保证还可以做学问的关键。

么先生这本新书我是先读的第一章，与此文无关，不表。昨天读后面的两篇补记，兴奋半晌。第一篇她写的是关于梅兰芳与师兄弟合影的五段考证。这张照片，最早出现在1928年的《北洋画报》，当时的批注很明显的表明“云和堂”三个字，并且称梅兰芳是“名伶梅郎”。而后也有用作“云和堂”的批注。但到了第三次出现这幅照片，批注就变成了“喜连成”。这个转变就太大了。喜连成是牛子厚创建（实为叶春善）的京剧科班。云和堂则是一个典型的堂子。堂子所衍生出来的一种消遣娱乐行为，就是打茶围。其实打茶围本身与逛妓院并无直接关系，但是往往堂子会有一定的“性服务”，并且听戏、侑酒都是收费的，《海上花列传》里写的也很清楚，长三书寓便是一所堂子，只不过唱得不是京剧罢了。由此可见，云和堂和喜连成有决定性的差别。而到了现代，对这幅照片的评价又变了，称之为“梅兰芳和他幼年学艺时的小伙伴”，这就有点可笑了。么先生在这篇文章里没有明确的指出哪一个批注是正确的。这其实是一个严谨而又讨巧的做法。梅兰芳固然是京剧名伶，但是对于他的身世应该没必要做过多的隐瞒，这只能弄巧成拙。梅兰芳在云和堂学艺是公认的，他在喜连成只是搭班而已，算不上喜连成的弟子。而云和堂究竟是做什么的，读过这本书的人会一目了然。

其实，戏曲名伶在堂子里开唱在过去是一件很普遍的事。老斗（客人）与歌郎的关系也十分常见。这便引出了么先生这本书的第二个补记。梅兰芳的祖父梅巧玲生平有两件事最为人称道，“焚券”和“赎当”。说的就是梅巧玲与一位南客的故事。这本来应该算作一谈佳话。但几经修改，到了现在却变了味道。就连《中国京剧史》上也妄加修饰，忽略了梅巧玲歌郎的身份。而这两则故事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在建国之后，彻底改变版本，以新的面貌公诸于世。前者是评注喜连成，并不断发展为“学艺伙伴”。后者则干脆把身份改变，故事也变得更加“大义凌然”。其实，这两件事反映的一个最大的问题，不在于究竟是不是真的历史。而在于梅兰芳这个人物。梅兰芳作为清末民初的这样一个戏剧界名伶，确实做了很多大仁大义的事情，也是他让京剧真正意义上走向了世界。但不可争的一个事实，经历了清末学艺的这段时光，梅兰芳不可避免的有这样或那样的身份，在教坊里唱戏也属自然。凡事一分为二，刻意的去回避、隐瞒，不得不说是一个政治工作。一方面看出来梅兰芳的社会影响力，可以影响到媒体甚至是历史资料，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中国的政治工作往往喜欢强压给文艺，以梅兰芳作为一种文艺代表的政治手段再好不过。政治对于文艺的极端干扰，也使得我们看到的史书越来越不纯粹，越来越不真实。并且，会达到一种物极必反的现象。陈凯歌拍《梅兰芳》最大的问题不也在这儿吗？

文化大革命发生在1966年，梅兰芳先生逝世于1961年。另外，我的朋友告诉我《伶人往事》造禁之后，我特意在书店关注了一下，都还有卖。至少新华书店是这样。只是，这本书恐怕卖完也就罢了，不会再版了。

habe ich geschwiegen;

ich war ja kein Kommunist.

Als sie die Sozialdemokraten einsperrten,

habe ich geschwiegen;

ich war ja kein Sozialdemokrat.

Als sie die Gewerkschafter holten,

habe ich nicht protestiert;

ich war ja kein Gewerkschafter.

Als sie mich holten,

gab es keinen mehr, der protestieren konnte.

When the Nazis came for the communists,

I remained silent;

I was not a communist.

When they locked up the social democrats,

I remained silent;

I was not a social democrat.

When they came for the trade unionists,

I did not speak out;

I was not a trade unionist.

When they came for me,

there was no one left to speak out.

从一开始，沈复就是以较为悲伤的笔触来写作。很大程度上，《闺房记乐》是沈复在追忆与陈芸之间的爱情。但沈复仍旧继承了中国小说优秀的传统，宿命论。从一开始以李贽的典故来说明陈芸早逝的宿命，而后又不断的以事物为例，继而表达对于陈芸的追忆。并且，在小说中，沈复如同中国传统文人一般，寄托了自己的才情和诗赋。尽管沈复一生没有参加科举，作品也寥寥无几，但是对于人生的态度来看，沈复仍旧是以自由的姿态来进行艺术的生活。这种寄情山水，布衣终身的行为，也是中国古代真正意义上文人的写照。

《浮生六记》每篇之间实则都有一个比对，这像是把完整的脉络拆开，分解成不同的元素。这一点也可以算作是沈复文字上的创新，逻辑上明晰的思维。从第一记来看，古代文人对于闲情的追求几乎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比照当代，似乎没有什么进步，甚至匮乏了许多。我刚好在上半年读了文震亨的《长物志》，加之李渔的《闲情偶寄》，这些都足以表现古代文人的情趣品位。但像沈复这样在叙述文人闲情和追求的同时，加上自己的情感故事，这恐怕是不多见的。完全是情感的寄托和对闲情的追求，这也不符合大部分文人的思维逻辑。毕竟写作游记的刘鹗还在书中加上了太谷学派的论断。一直到了《海上花列传》，可能又回到这一点上，《浮生六记》和《海上花列传》相隔年代并不算久远，但是沈复仍旧是以传统文人的气质来写作，倒了韩邦庆那里，闲情就变成了世间百态，而且终究只是一个孤独。可能韩邦庆极少数的，继承了兰陵笑笑生的写作立意，以这种风尘事来描述一个人内心最终的孤独。《金瓶梅》和《海上花列传》都没有脱离社会关系，都还意图表现世间百态。而沈复的《浮生六记》则完全不在乎社会关系的存在，这种写作的风格也映射出来沈复人生的追求。

陈芸的早逝和两个人之间很深的情感也是一个比对。某种意义上讲，这也象征了这种不符合中国人传统的仕途观念的生活行为难以存留的一面。另外，对于《浮生六记》的后两记，众说纷纭，大多数人认为是伪作，毕竟是在林语堂翻译成英文，并表达遗失后两篇的惋惜之后出现的。至于具体的，还要在读过之后进行比较。

最后，中国人的写作素来不以二元对立为宗旨，这不是中国文学的弊端，在我看来反而是一种伟大。人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构成，思维并不单一分作二元，中国文学和所表现的中国文人以及社会的复杂程度也不是单纯的二元对立可以解释得清楚的。当然，这种宿命并且浑然一体的写作风格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驾驭的，《绣谷春容》就是一个明显的败笔。

       除了两个男演员，苗苗这个角色也确定要换人了。有人给我提议，去找专业的探戈老师，这固然是一个好法子，可是也肯定是一笔开销。既然加了那一段非常美妙的戏，我想，演员就应该有所把握，不可以随便敷衍了事。甚至有人说，我可以把原有的演员送出去学习探戈，哈哈，这更加不可思议了。

       最近工作繁忙，没了假期，这让我的心情也变得烦躁。昨天看达内兄弟的《孩子》。这倒是一个很棒的片子，欧洲导演固然有那么一些个悲天悯人的意思，比如说曼彻夫斯基，但更多的导演并不把这种气质带入到电影中，只是隐约的让你感受到人物的存在，事情发展的缺乏戏剧性，缓慢但是并不是没有味道的。其实无论怎么的生活都是有自己的味道在里面的，相反过分的戏剧化，利用台词和特写来冲击观众，达到叙事的目的，这才是保守的做法，虚伪的不真实的。只是这种做法的电影，越来越多的出现在我们观众的面前。不能看中国电影，也就不可以去看好莱坞电影了。我们需要电影来慰藉的是我们的生命，而不是视觉。

       有人说这是存在主义，也说《清平乐》或多或少也有一点。我不大懂这个概念，但我明白，其实这样的电影只是在转达我们的悲哀，存在即是合理，在我们的生命以及反映生命的电影中，更应该说，存在即是悲哀。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我的确有了一点绝望的心情。想找到一个合适的演员实在是太难了，就算是找一个刚刚符合的人也很难。特别是对于非职业演员来说，职业演员固然有很多问题，但是他们存在职业操守，一个导演如果启用非职业演员，那么他最大的挑战并不是在于这些人能不能表现出导演想要的东西，而在于导演要花很大一笔时间与精力去与这些人周旋。特别是在中国。由此可以看出，我们民族多么糟糕的性格。

现在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苗苗这个角色加了一场戏，非常艰难的一场戏。我得承认这场戏的灵感来自于莎莉·波特的《探戈课》，我无法控制对这部影片的喜爱，更加无法吝惜对它的赞美之词。我觉得莎莉·波特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当我听到MilongaTrise的时候，我确信这场有点超现实意味的戏我要怎么拍了，因为旋律的美妙，似乎让我看到一幅幅的画面，并且再次印证了蝴蝶说的话，一定要画一个图版出来！MilongaTrise，听到你，我的戏就有了，甚至已经拍完了。

当然，现实的问题还是演员。剧本虽然还有三分之一没有改，但是大体的轮廓已经出来，剩下的三分之一也只是机械行为。场景，谈下来应该没有问题，只是要费时间和口舌，并且要做好与那些不喜欢的、虚伪的人打交道的准备，这太可怕了，可还得坚持。毕竟，支撑我们做这些不情愿的事情的动力，是为了自己一个非常情愿的理想，这是一个伟大的目的，同时也是神奇的表演。

现代人已经丧失理想了，并且乐此不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这才是人类的悲剧，活着，越来越像动物！一次艰涩的人生之旅！

　　经过一段激烈甚至到了惨烈程度的交流，我还是确定要拍《清平乐》了。首先，它符合我所理解的电影，并且想通过这样的故事来把自己的想法实践，其次，对于我自身来讲，《清平乐》的可操作性确实很高，也很容易就会改编成长片。第一个场景，无时无刻都让我想起来《海上花》的开篇，我无疑模仿，但相信长镜头的拍摄会对人物关系的连带性表现更深刻。艾书吧的环境条件很棒，但光线条件稍差一些，其实光这个问题也会从始至终出现在整部影片里，毕竟我们的拍摄条件有限。

　　时间是挤出来的，而且拍电影这回事不可以停止，也不能估算代价。这并不是不现实，最主要的原因来自于内心，如果真的将电影作为一种无法割舍的艺术形式，就不能计算拍摄中自己付出的代价。拍电影也不是等待灵感的过程，创作剧本更加不是等待令人兴奋题材的过程，对于电影的追求不可以停止，作品也是在这种磨练中自然形成的。《清平乐》并不打算做过多的设想，并不去想拍完之后的事，首要的，还是把每一场戏拍好。所以周期要很长，足够磨戏，甚至一天只拍一个镜头都在承受范围之内。

　　拍摄之前自然要修改剧本，尽管《清平乐》大体上的台词并不多，并且很多都是生活上的对话，但是有几处繁琐的戏还是需要台词的提示。这不难写，问题是，台词究竟要表达什么。张爱玲在《海上花》中曾经对韩邦庆的一段描写做出评价，她认为洪善卿与人的交谈穷极无聊，正好展现了这些人单调乏味的生活。其实，无论清末还是现在，人们的生活仍旧单调乏味，这并不以财富为标准。越来越的电影在表现社会的底层，悲天悯人表现生活的困苦，事实上，这些不需要为生活担忧的人，内心当中的困苦更加可怕。既然人的行为以意识为转移，那么意识的重要性才更应该被表现。这可能也是《清平乐》最为没有思想，不够深度的地方吧。

　　初步，有几处修改。从开篇我决定就要在对白中表述卫仲平的生活状态，他与李清的关系，而另一面作为一条副线，但却极具映衬味道的马图与苗苗，关系也隐约展开（事实上，在未来的电影中应该会是一目了然的描写）。要多加几场卫仲平的戏，算是一个过渡，否则从苗苗自杀过渡到卫仲平和乐乐很突兀。还是要去想，卫仲平和乐乐的感情，如何表现，不繁琐而又不缺失，这很可怕。删掉宾馆的戏，这并不符合我的审美，但是又如何替代，这对两个人关系的递进很重要。书吧的戏删掉，改为家中吃火锅，理由很简单，不能在一个场景下过分繁琐的出现，这场戏放在家中，并且在吃火锅的过程里发生更具备戏剧效果。最后就是一个萦绕到现在我都无法想通的点，我希望结尾可以与众不同，加入我所迷恋的超现实主义元素，但这真的很难。

我开始想演员，男演员要比女演员更难找，初步我想好了卫仲平有谁来扮演，不知可行与否，等消息。而戏份不多可是很有爆发力，很有难度的马图，我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这对于《清平乐》来说，太糟糕了。

    大连今天是服装节开幕，一切秩序都被打乱，所以我很意外的去电影院看了场《建国大业》，看过之后，我想，这起码对我还是一个鼓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