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門臨水近野墳，科頭曲背怒目嗔。

饕餮故紙猶枵腹，賒酒釣蝦嚼菜根。

荒草

蕭客每來茶勝酒，四鄰常患犬偷雞

（意猶未盡，暫無佳構，容後再補）

小芳

竹裏行蹤似游魂，吹簫夜半鬼心驚。

風生翠袖香塵起，停琴無奈眼波橫。

南峰藏翠幻煙霞，

石脈生髓水滴沙。

對坐橫琴無多語，

暮汲法雨點春茶。

早上六點發自九溪，至屯溪已十點半。下午抵太平。太平在黃山北門，太平猴魁即產于此地。乘太平索道直至排雲亭上，其時已近三點，住排云樓。稍作歇息，即往排雲亭望西海大峽谷。

深秋時節，小雨初霽，山中雲霧繚繞不去，谷底茫然一片，深不可測，對面石崖若隱還現。崖畔霜葉盡落，枯草飛蓬點綴崖縫間，青松兀立，尤覺老辣蒼勁。從排雲樓沿石蹬上數十尺，斜穿霜林，至一幽僻絕崖，其實即仙人曬靴石側畔。懸崖對面即排雲亭，而景致尤勝之。

天將暮，德林曰：明日可來此處寫生。

十一月十六日

霧濃如乳酪，終日不散，莫辨云耶雨耶。至昨日到處，僅近處松樹數株可辨。霜枝霜葉，無不帶露，晶瑩可愛。對老松研露作畫，山石但憑想像。松露凝結作雨，復篩落紙上，遇墨則洇成團。山風自峽谷吹來，翻雲飛霰，面頰生寒。此身如在仙境，然神仙亦頗耐寒。

十一月十七日

凌晨聞隔壁人聲，應是觀日出起早者。余忖曰：昨日大霧，未必便散，觀日出恐是徒勞。一覺復睡去，七時半醒來，開窗望見碧空如洗，霧盡散矣！

排雲樓前寒林蕭瑟，今日方睹全貌，霜枝枯葉間，松林更覺青碧可人。余笑曰：所以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

踞崖頂作畫，頭頂松枝如蓋，時有山雀來松葉間覓食，鳴聲婉轉。德林亦在松下倚石而坐，脫帽露頂，儼然一僧。天既晴好，大峽谷中遊人不斷，人語聲如在對面。畫意正酣，忽聞峽谷頂將至排雲亭處有人語，其中一人忽大聲唱粵劇，腔調悠揚清越，迴旋于穀中，妙不可言！群峰如黛，白雲低壓，有云窩數處。極目西望另有一峰高出雲表，不知是九華山否。

午間回排雲樓用餐，服務員迎入，轉身向廚間云：“上餐，兩位不是吃素的畫家。”蓋另有兩位女畫家亦在此寫生，彼二人吃素，據云是陳平的學生。

午後風起，將山外重雲吹來谷間，峽谷復為雲霧籠罩，四時許，忽而雲開日出，忽而雲山霧罩，反復數次，其間有三人亦來此觀落日，寒暄數語，知其中二人即前所云吃素者。忽聽身後林中枯葉作響，初以為又有人來，轉頭視之又非人，頭頂有冠，仿佛是錦雞。復覓之已無蹤影。而山間雲收雲散，雲海現矣！紅日一丸浮于海上，精光四射，天邊明霞燦然，令人瞠目。少頃，日沉虞淵，天際一抹殘紅移刻方散去。眼前樹影槎枒，四圍山色如鐵，白雲無聲，霜風漸起，暮色青冷，望之生寒。遂返白雲樓。

白雲樓李主任相邀共進晚餐，席間有南通畫院院長沈啟鵬老先生，揚州美協主席陳忠南老先生夫婦。陳老善畫魚，號江南漁父。彼一行四人午後方至，亦在排雲亭觀日落。明早至丹霞峰觀罷日出即下山。晚間李主任來客房飲茶敘話，至深夜方去。詢之排雲亭外所見遠山，云是祁門牯牛降，最高峰與黃山相近，九華山更在東面，登丹霞峰東望可見之。

夢中復往松間，有三雉落寒林中，一雌兩雄，余笑曰：日間所見果是此君！真雉朝飛也！

十一月十八日

早餐時逢吃素者，云今日往蓮花峰寫生。余二人仍在大峽谷東面，于昨日寫生處往上行兩百餘尺，臨淵一巨坡，松林下枯草如甸，倚松坐草甸上，二松從崖下探出，形狀奇崛，又有雙峰如柱，直沖出谷，石縫間點綴奇松數枚。俯身左視，下即深淵，怪石峭立其間，石頂往往有松。午後一輪高照，暖風如綿，坐草甸上昏昏然，仰面而臥，不覺酣睡去。醒來時德林已完成四張畫稿。余方研墨草成一張，忽有保安從身後坡上來詢問，云此處是禁地，枯草既防失火，遊人又恐失足墜落穀中。其時紙已用盡，遂返白雲樓。余二人商議，明日下山。若起大霧，則午後坐太平索道至云谷庵出北山門，若天晴則從光明頂蓮花峰至前山下。

十一月十九日

早飯罷，見大霧封山，正擬往乘太平索道，余臨行至排雲亭觀松鼠，忽見谷中風起霧散，山峰隱約可見，乃改道光明頂。

吾家蓄八哥一雙，名“丫丫”、“妞妞”，今年亦三歲，長果果三月，然出生月余便會效人言。初，果果一歲尚未學語，一日來吾家，忽聞小鳥說話，頗覺驚詫，轉頭目之曰“咦！”兩八哥則相繼云：“誰呀”如此反復，忽見果果背倚博古架，似竭力大呼：“誰呀！”一室人皆愕然，轉而大笑，彼遂不復作一語矣。今果果來，進門則尋丫丫、妞妞。每聞八哥問“誰呀”，則曰“我是果果”。倘八哥問之不止，彼亦答之不疲。在其眼中，鳥既能人言，則彼之喜怒哀樂亦當如人，人便可與之交流。其實未必不然。余觀果果之言行，亦時有如丫丫妞妞之神態。

    飛來石在排雲樓光明頂之間，兩石相疊，下者如一臺，上者一石數丈高，瘦削斜佇，下臨危崖，兩石相接處不過三四尺，望之仿佛一吹即墮。人立其下轉覺千斤不能撼動。有遊人倚石側留影，在欄杆不到處，稍一疏忽便有墜崖之虞。余從旁觀，目亦為之眩。飛來石下有行知亭，為紀念陶行知而建。此處回望，西海水庫在山窪處，如一方墨玉嵌入盆景中。

    余二人擬明日登光明頂觀日出，故在飛來石盤桓移刻，復下至排雲樓。其時陽烏斜照，光芒尤盛。晚飯後欲往排雲樓觀落日，至觀景台前，但見四圍山色，一抹余暉，落日已為暮雲所掩矣！

宏村在黃山西南麓，始建于北宋，為汪氏聚居地。四圍青山環抱，粉牆黛瓦鱗次櫛比，如在畫圖中。

    回到家收拾小鵯用過的食罐杯盤，忽然聽見一串唧唧的鳥叫聲。一愣神之後，不禁和德林相視而笑。兩隻八哥居然學會了小鵯的叫聲！這沒心沒肺的小東西，身子飛走，卻把聲音留下了！

“姐姐的調色碟=我的飯盒”

八哥的糧食，分一杯羹

“楊梅，我所欲也”

“你手裡拿的是什麽？楊梅乎？蝦仁乎？”

南山村有牡丹數本，因初春受凍未開，寫生計畫遂落空。村中又有南屏王氏祠堂及古戲臺。逐一遊過，餘兴未盡，遂折向回山。老趙與欣萍姐皆回山人，順路回家探親。

發現野蔥

王氏祠堂

 

古戲臺

 

王氏祠堂

老墻根下老牡丹

 

參天古楓

 

紫涵姐姐，看見好吃的了吧？介開心！

 

紫涵姐夫——老趙

沿途景色宜人


到回山了，在欣萍姐家打個尖，飽餐一頓野菜宴

野蔥炒土雞蛋，香氣四溢

老趙將我們引向一條迷人而艱辛的山間小道，此時大家渾然不知，這山是要先下後上的

石崖畔的孤松

火紅的杜鵑，山間隨處可見

山谷底有瀑布，瀑布下，地衣尨茸可愛


瀑布被一道鐵門關了起來，德林翻過鐵門爬到了瀑布頂上，往下俯拍

坐久林亭紫玉寒，

夜闌清響入空山。

潮生綠綺青楓落，

晚花飛霰下江灣。

文歡云：“余甞携某學生外出。一日飯罷，吾欲尋牙籤而不可得，齜牙咧嘴間，忽見生執一木筷狂削。問之：‘何為？’曰：‘為先生制牙籤。’又甞携彼至某古玩店，適生傷風，其間不發一語，但唏噓不已。臨去，甫出店門，忽道一句蘇白：‘儘是死人用格！’”

复尋路至五夫鎮，過一崎嶇拮据之陋巷，乃見古街，此即所謂“興賢街”。其間建築保存完整，古意盎然，街道寬不過並行兩三人。此間鄉民亦多植蓮，適逢蓮子成熟，巷中時見數人坐門口剝取蓮子，道旁廢棄蓮蓬，堆如小山。街旁有明代古井四口，水跡斑駁，鄉人至今尚以此水飲用。貞節牌坊皆鏤雲雕花，凝重端莊，略無破損。墻內草深數寸，如塵封數百年無人打擾，轉過土牆，則又有人家。

興賢書院在古街深處，書院大門有五層飛檐，所怪者，牆頭正中最高處架一頂官帽，每層檐上亦各個塑一頂！自側門入書院，內有天井。忽見對面三人如泥塑，攜手直立于牆下，高下錯落有致。細看，乃文歡一家，余笑聲未落，泥塑已各自散開。

一老僧坐松下，一幅天然圖畫

峽谷中嵐氣氤氳，清溪濺起碎琼亂玉。遠山雲遮霧繞，時見瀑布懸于石崖間。細雨如絲，遠山如黛，水色如碧。眼前儼然一幅米家山水樣。

驅車由杭經贛入閩，至武夷山已是午后。

下梅古村在武夷山東面十余里，四面環山，當溪穿村而過，將下梅南北中分，向西注入梅溪。溪口座一廊橋，名祖師橋，系毀後重建。鄒氏家祠為武夷山所存最完好之祠堂建筑，在村中心臨當溪面南而建，門前有乾坤二井。有李姓者賃其屋而居，并旁筑旅社。一行人到下梅，遂居此處。

去年八月十八秋錢江潮入九溪

干擾。

九溪居然斷流了，于是到茶农家要了盆水，倒點墨，等着……

一對烏鴉在附近樹叢里呱噪了一会，然後略过頭頂。讓我想起太陽里的三足烏。

太陽在厚厚的雲层里穿行，等它露出来時已缺了四分之一

初亏至食甚，爲雲所掩，陽光忽明忽暗，快門設到500以上，手執相机，時而對着天，時而對着水。

天色漸暗，空中一弯如鈎，鴉雀歸巢。快到食既了，快門調到30以下，没有三脚架，只得将相機斜搁在一米高的墓墙上對天連拍。茶地里陰風陣陣，凉氣骤生。

生光前，鑽石環出现的一瞬，光突然變强，爲調快門，手一抖，于是——

鑽石環飛起來……

所思在何處？

北望滏陽西。

久別長感念，

懸想意若癡。

春歸思亦歸，

庭樹萌新枝。

折葉乘明前，

沸水烹嘬之。

走近滄浪亭,忽然想起三百年多前發生在此的故事，于是一處一處認來……

粉墻黛瓦，時空被凝固在此

“蘭雪堂中人再世，始信月里有嫦娥”，蘭雪堂在何處？二十年前存疑至今。忽然在拙政園看見，不知此堂是彼堂否？

在此窗下讀書，可好？

雨絲風片，煙波畫船。仿佛走進了戲里。

我在鏡中，景在欄桿外……

這座始建于南宋的書院，曾經是朱熹講學之處。

山間野花甚多。在無人到處，開得熱鬧。

斜欹花鈿淚痕滋

橫拖一筆蛾眉蹙

門外春山雨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