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起初是在重庆日报上读到《留守儿童，家庭教育不可缺》一文，后来又在《青少年与法》上看到，并注明该文转自《人民日报》，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该文被反复刊载，确实“意义重大”且来头不小。但我反复看了几遍，对作者给留守儿童开出的家庭教育“良方”越来越犯疑，后来与同事谈起此事，大家都说“扯淡”。于是想写一点文字，算是我对留守儿童的一点苍白“关注”吧。

《留缺》一文开篇从儒家传统论述家庭教育的重要性，紧跟着给留守儿童开出了三剂药方：第一种是代理家长制；第二种是学校寄宿制；第三种是借鉴ＳＯＳ村的方式，就是复合式的家庭管理系统。前两种容易理解，第三种就显得有些“高深”，这里不得不过多地引用原文来加以诠释，就是“可以找一个适合做代理家长的人，将几个孩子集中到这个家里，由他来管理”——这像不像孤儿院？

家庭教育的重要性勿庸质疑，留守儿童“缺少”家庭教育也是事实，我们讨论的问题不在这点上。还得从专家的药方上去看问题。专家之所谓专家，一定是比常人渊博且有办法得多。

请看第一种是“代理家长制”，专家称“这是重庆市探索出来的一个经验”，且符合我国古代的“易子而教”的原则，但“很多家长担心，代理家长如果自身有很多毛病，会影响到他们的孩子，另外代理家长管重了不是，管轻了没用。”连作者自己都说“当然，这些问题是存在的” 但却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这种方式之所以在当地得到认可，还是有其成功之处的。”因为在“当地认可”，就算“成功之处”了——专家的头脑！

据我所了解的“代理家长制”，是让村社干部或离休人员对口联系一二个学生进行“教育”，报道的“先进事迹”也是某某干部每周每月买学习用品之类前去“看望”留守儿童，使“他们深受感动”，“决心好好学习，以优异的成绩报达代理家长的关爱”之类。这些干部也真是神仙，只要买一点东西，说几句话，就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让那些不爱学习爱上网吧的留守学生“浪子回头”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

教育是非常细碎非常恒久的影响力，尤其是家庭教育，更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非父母非老师，要想真正走进孩子的心灵，那是十分困难的。而那些并不以教育为专职的人员，却偏要越俎代庖，是不是勉为其难？这样的“代理家长制”能被“当地认可”吗？

再说学校寄宿制。作者说“以我个人的经历，寄宿对锻炼一个人的适应能力很有好处。”这不假，但问题是寄宿能不能让留守儿童接受到“家庭教育”？作者又说学校寄宿制“学校对生活老师和德育老师都是可以培训的”，这是不是说，生活老师和德育老师接受培训后就可以承担起对留守儿童的家庭教育？如果这样的话，那么这些老师应该全天候地与留守儿童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才能把自己的生活习惯和思想品行“耳提面命”或“潜移默化”给他们。注意，家庭教育是与孩子生活在一起的至亲者施加给孩子的影响，这种教育除了孩子的双亲或者被他接受的与之生活在一起的家庭成员，是其他人都替代不了的。学校寄宿制既不能把解决儿童食宿问题当成“家庭生活”，也不能把管理学生生活秩序的老师当成家长，更不能把学校教育延伸并替代家庭教育。

第三种“找一个适合做代理家长的人，将几个孩子集中到这个家里，由他来管理”——总算让孩子“到家了”！这主意好像还行。请问，去哪里找这样一个“适合的人”？怎么知道他适不适合？况且，这个“适合的人”是不是愿意让别人家的孩子住到自己家中来？对自己的孩子有没有负面影响？做这项工作有没有经济补偿？

曾经有家长把孩子“寄托”在老师家中，让老师全面负责孩子的生活和学习，并给予丰厚的经济补偿。但这种两厢情愿的事，却硬是被当成教育的毒瘤，以“有偿家教”的恶名被媒体狂轰烂炸，被行政命令严厉打击！如今，即使这样的“寄托”现象没有杜绝，但却不能名正言顺登堂入室。因为“有偿”，便有“谋利”之嫌。现在讲奉献，但凡言利者，不堪为师！那就让专家们去找“适合做代理家长的人”吧？

看来此法不行，那就让“各级政府，各界各组织，各企事业单位都可以在政策上、经费上、条件上资助创办留守儿童之家”。——我们有那么多“某某之家”，这也算是一大特色。况且“各各各各”都“可以”“资助”，看来办法多得很！专家，毕竟是专家！

附原文——

留守儿童，家庭教育不可缺

儒家传统讲“父母在，不远游”。我们现实的状况却是孩子在，父母游，因留守而缺少家庭的亲情温暖，因父母的远离而丧失家庭教育的环境，这是留守儿童在家庭教育上面临的困境。

圣人行无言之教。中国的家庭教育文化，是人类教育文化中的一个亮点，也是中国文化的一个特色，不管是城里的，还是农村的，不管是有钱的，还是贫穷的，都把孩子的教育看成是最重的。一个具有良好家庭教育的孩子，他无论走进学校还是走上社会，都能很好地去发展自己，哪怕他没有什么学历。

    学校、家庭不仅仅是一个空间的差异，代表的还是两种不同的教育思路。家庭教育是生活常识的教育，是教孩子在做人中学做事；学校教育是知识的教育，是教孩子在做事中学做人。

    家庭教育是每个人在一生中真真正正的基础教育，它的黄金时段是学龄前，这一阶段的教育除了家庭没有别的可以替代。但是等我们的农民工朋友最终回到家乡，那时孩子已经长大，已经过了影响孩子成长的最佳时期。况且留守儿童父母中的绝大多数人，其本身受到现代学校的科学知识教育就很少，当他们要教育在高新科学技术知识和能力都比他们强得多的子女的时候，教育水平自然很有限，教育能力很有限，办法也不会很多。如此长期下去的最终结果会是什么样子呢？没有安定生活环境中的良好家庭文化和社会文化教育的熏陶，他们很可能学不到对社会、对家庭甚至是对自己负责任的态度。

那么，如何弥补留守儿童家庭教育的缺失呢？我认为，可以采用多种模式，来解决这些孩子的家庭教育缺失。

    第一种是代理家长制，也就是我国古代说的“易子而教”。这是重庆市探索出来的一个经验。很多家长担心，代理家长如果自身有很多毛病，会影响到他们的孩子，另外代理家长管重了不是，管轻了没用。当然，这些问题是存在的，但这种方式之所以在当地得到认可，还是有其成功之处的。

    第二种是学校寄宿制。以我个人的经历，寄宿对锻炼一个人的适应能力很有好处。如果说代理家长制是散居的、不可控的，学校寄宿制则是可控的，学校对生活老师和德育老师都是可以培训的。

    第三种是借鉴ＳＯＳ村的方式，就是复合式的家庭管理系统。可以找一个适合做代理家长的人，将几个孩子集中到这个家里，由他来管理。另外，各级政府，各界别组织，各企事业单位都可以在政策上、经费上、条件上资助创办留守儿童之家。

    总之，在留守儿童不断增多的情况下，总要想点办法，让他们享受到家庭的教育、家庭的温暖，得到爱的补偿。（作者周永琴系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研究员）

（转自《中国家庭教育网》）

但夜里的小镇即使闭了眼睛，也不易睡得安稳，它会生长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声音，把美梦的耳朵揪住，生痛生痛。

一阵金属的碰撞，把刚刚凝固的夜空捅开一个口子，是谁还在敲打破铜烂铁？

一个汽胎暴裂了，吹出尖刺的哨声，汽车会不会打一个趔趄？

“老白干”摩托车放着很响很响的屁从大街上碾过去。

有人放开破喉咙，粗野地叫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却没有人回应。

卷帘门吱喇喇地刮下来，金属的摩擦声割开惊悸的神经，敏感者全身皱起了鸡皮疙瘩。

还有那家酒馆的醉汉，扯着嗓子不知向什么人咆哮如雷，粗言秽语在没有回应的夜空中撬开那些铝合金窗门，直逼收缩在被窝里的良心。

还有哪家的婆娘，用破锣一样的喉咙，训斥着没有完成作业，或者考试不及格，或者进网吧打游戏机的儿子，有哭声和棍棒声给她伴奏，让所有的猥缩在被窝里的孩子吓破贼胆，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却在猜测是哪一个倒霉的伙伴正在遭受拷问。

麻将像炒爆的豆子，有时又像房屋倒塌，伴随怨天尤人的骂骂咧咧，以及夹杂不清的争吵。

一声紧似一声的警报，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由弱到强，又由强到弱，从街头滑到街尾，在夜色中像拉链一样撕裂很远很远，第二天，有人在打听：哪里发生了骇人听闻的事情？

春暖花开的季节，清明的泥香带着火炮的烟硝，把沉睡多年的先人从地底下唤醒，接受后人的孝心。冷不防半夜里消防车的汽笛又把所有人的耳朵揪起！

一个安安静静的夜来之不易，忽然又是野猫子的情歌响起，吃奶的孩子会突然停止吮吸，乳牙咬疼了母亲，母亲忍着疼痛，赶紧用被子捂住孩子的耳朵。一二岁的孩子迟迟不敢入睡，大人们正在用这种恐怖的声音编造一个粗劣的故事。

有时半夜里响起一阵鞭炮声，于是，一个灵魂破壳而出，脱离苦海，转入轮回，让活着的人舔一舔受死的滋味。

好不容易等来瞌睡，迷迷糊糊中，听到了阳雀一二声呼叫，然后一个夜晚比一个夜晚响亮，一个夜晚比一个夜晚缠绵哀绝。

等到睡意袭人，任何声籁都不能浸入耳膜的时候，窗帘已经遮挡不住曙色的入侵了。于是世界轰然打开，万籁齐鸣，所有细切的声音都淹没在轰轰烈烈之中了。奇怪，我们并不觉得喧闹呀！

从九寨沟出来，我们又回到世俗的路上。

来到土主寺下车吃午饭，一个个藏民身着藏袍，手里挂着一串串的物什，向行人推销纪念品。他们黑黝的面庞嵌着一双幽深的眼睛，在不停在打量和筛选一个个对象。

一个中年男子向我走来，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大哥，我觉得你好有钱哟！”同行的朋友一听这话，赶紧捂住嘴巴，差一点笑出声来。而我也像吃了一只苍蝇。但我觉得奇怪，他到底凭什么说我“好有钱”呢？说实话，这里的每一个游客的口袋里可能都比我扎实，而我恰是这一行人中最货真价实的穷光蛋。但我却不幸被这位精明的藏族同胞看走了眼。

他说完这话，立即把一些“宝石”“玛瑙”摆弄给我看，说这个要一万，那个要八千。这样的天价除了让我吃惊，就再也没有意义了。我不理睬他，只是嘲讽地对着他笑。他也不气馁，但是却从我的反映中看出了自己的徒劳，于是又换了几块石头，上面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花纹，说是“黄龙石”，有避邪的神奇效果。我问他要多少钱？他说200元。我不还价，他又说只要80元。我还是不开口，他狠了狠心说，只要30元。我顺口还他5元，像赶苍蝇一样让他离开。他先是一惊，装着很失望的样子走开，却突然转身对我说，只要20元！我仍旧不张口。他无计可施，做放弃状，把石头递给我，说：“算啦，白送你。”但另一只手却收不回去。

我从口袋里掏出5元钱交给他。想不到“好有钱”的大哥，出手却如此吝啬！这也太出乎他的意料吧。而那块“黄龙石”被我带回家，搁一段时间之后，上面的“黄龙”就褪色了。

二

吃过午饭，汽车继续往回行驶，在一个民俗村前停下了。导游叫大家下车，并介绍了民俗村的特色。告诉大家不要错过机会。游客问进民俗村要不要门票，导游小姐说不要。

一个藏族小伙子走来，把大家热情地迎进去。他自我介绍说他叫桑巴，让大家排好队，然后给大家介绍一尊长着女人一样的乳房的老鹰石雕。据说这只长乳房的老鹰是他们的神灵，“她”救过村民的祖先，拯救过先民。

怀着崇敬的心情瞻仰了老鹰，桑巴又带大家往藏民居楼群走去。桑巴说，那是他的家。

有人小声地告诫大家说，别去，谨防上当。于是有人从队伍中溜走。桑巴向溜走的人说：“你走吧，小心放三年的牦牛！”我们问“放牦牛”是什么意思，他说，“放牦牛”就是说你不尊敬神灵，要走三年的霉运。

一些不怕“放牦牛”的人还是离开了，剩下我们这些好奇的探险者，继续跟着他前行。最后在一栋木楼前停下。

楼前的台阶上塑着二座佛塔。这佛塔不是每家每户都能有的，必须是有修行的人家才有资格修建。佛塔越大，说明修行的人家德行越高，是荣誉的象征。桑巴说他的哥哥是这村里的“高僧”，那二座佛塔是佛祖奖励给他们家的。佛塔里燃起了柏叶，向天空飘出一缕缕青烟，是代表着有“贵客”来临。

桑巴讲述完这些，就教大家唱藏族民歌，他说这首歌是他自编自唱的。虽说那歌声比不过歌手，但还是很有韵味，赢得大家一阵阵掌声。我们于是南腔北调地跟着他学唱藏族民歌。唱罢，桑巴才带大家从台阶走上去，走进他的家，去感受藏民的生活。

三

我们穿过一间黑暗的小屋子，又走过一道走廊，进入了桑巴家的客厅。客厅里有坐炕，有灶台，正墙壁上还挂着一只老鹰。老鹰下面是一个佛枕，点着香烛，亮着长明灯。大家在坐炕上坐下。桑巴的母亲带着一脸的慈祥坐在灶台前面。灶台里燃着旺火，煮着酥油茶。桑巴的母亲教大家说“扎西德勒”，是“谢谢”的意思。大家参差不齐地学着“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 、“扎西德勒”。然后是品酥油茶。桑巴母亲教大家如何执茶碗，如何用手指头醮奶茶敬天地神灵，再叫大家品茶。那奶茶带着一股奶香进入胃里，立即激发一阵阵赞叹之声，有的情不自禁地说起刚学来的“扎西德勒”。喝完一盅，主人问还想不想喝？没有人吱声，许是怕掏钱吧。我却大声说再来一盅。主人又给我斟了一盅。

喝完酥油茶，就进入佛堂。桑巴说藏民每家每户都设有佛堂，一般不会让外人进入，但今天是特例，是为了欢迎远方的客人才破例开放，并告诫大家进入佛堂要保持安静。然后桑巴的哥哥出来领大家进去。

他的哥哥个子比桑巴矮，剃着沙弥头，穿着黄黄的僧衣。我们听说他是“高僧”，所以很是敬畏。大家静穆地挤在狭小的佛堂里。桑巴的哥哥叫大家跪在蒲团上，双手合掌，听他讲解佛经，跟他学习诵经。临了，他把一叠红黄蓝绿四色的小纸片分给大家，说这是佛赐给大家的祝福，上面印着佛经，还要大家捧在手中默诵，再静静地退出佛堂。

我们手捧着这四色的纸片，不知怎么处理。主人说等一会儿上了神山，把它们撒在空中，就可以把佛的祝福带给亲人，从而得到佛的庇佑。

四

我们出来后，桑巴也不见了，桑巴的哥哥也没了踪影，却被四五个藏族女孩子拦住，并逐一给我们讲述手中“佛赐”的意思：黄的代表富贵，绿的代表健康，红的代表财运，蓝的代表吉祥。讲完了这些，又扯下几张红黄蓝绿的旗幡送给我们。

我们以为这下子可以上神山了。没想到又有几个女孩子把大家拦住，再一次讲经幡的黄绿红蓝的意思。这样一折腾，人影就稀少了，也不知道前面的同伴被带到哪里去了。最后快要走出小楼房了，二个女孩子和一个僧人守在门口，说是要指引大家上神山挂经幡祭拜佛祖。但是每人都要交“佛缘”费，每面经幡三十三元，每人手中都是三面经幡，每人共计九十九元，象征你与佛祖“永结善缘”。这最后一道“佛门”打开，大家才看清了“佛祖”的真面目。

我身边还有两位朋友，都不愿意上这个当，于是向她们表示不愿上山。她们说，你不上山，就与佛祖“无缘”了，走吧。我们逃也似地往回跑。

回到旅行车上，见很多人都没有回来。往民俗村后面的神山上望去，见漫山遍野都飘扬着五颜六色的经幡，不知有多少人花钱与佛祖“结缘”去了。

先前那几个“放牦牛”的人见我们回来，都取笑我们“是不是去‘打旗’去了”。我们苦笑着说，“不幸与佛祖无缘”，回去跟你们一起“放牦牛”吧。

上山的人陆续回来了，导游小姐却不见踪影。等到最后的旅客上了车，导游才出现在大家的视线中，后面还紧跟着桑巴。

桑巴也来到车上，热情比迎接大家的时候还高。他自告奋勇地要给大家唱几首歌，欢送大家平安回家。但他这次的歌声却没有赢得大家的掌声。

以后的路途中，导游不是把大家带到珠宝商场，就是带到名贵药材商场，不是高原特产就是高原纪念品，没有一个旅客不报怨，没有一个旅客愿意下车。迫不得已下车的，都是上厕所。

世俗之路，哪一条不充满陷阱，哪一条不让钱去开道呢？

阿弥陀佛，还是“放牦牛”去吧。

文章好不好，往往要看片断写得好不好。一篇好文章，往往是由若干个精彩片断组成的。这些片断，是从生活中摄取的一组组镜头。由于片断来自生活，来自独特的经历和感受，所以写出来有血有肉，生动感人。

要想写好大篇幅的作文，就得先下功夫写好片断。片断写作，既是文字表达的基本功训练，又是写作素材的积累。片断练习不受内容限制，贴近生活实际；也不受主题束缚，不受篇幅约束，是练笔中最灵活的方式。

那么，我们平时如何练习写片断呢？

一是要用心关注身边的事物。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或身边的事情，我们都不会没有印象，但由于不太注意观察，往往写起来还是模糊不清。所以，平时我们就要养成留心观察、细心感受的好习惯。

二是可以即时写作，养成写日记的好习惯。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可以及时记录下来，以免遗忘。及时记录，许多细节不会遗漏，最为真切。许多优秀作家，都写过大量的日记，不仅磨练了文笔，也积累了大量的写作素材。

三是努力回忆，合理推测当时情景。如果时间久了，印象模糊，那就要根据情理，进行合理的补充。如鲁迅在写《朝花夕拾》时已是人到中年，但他写儿时的生活片断，全是靠着回忆和推测，同样把“百草园”、“山海经”、“美女蛇”等片断写得鲜活生动。

四是调动多种感官，去感受事件，从视角（所见）、听觉（所闻）、触角和嗅觉（所感）、心理（所思）等角度，对事件展开描述，这样可以增强文章的现场感。

五是抓住细节，展开精细的描写。细节描写也是片断写作的最重要的手法。写动物，可以写形、写习性；写事物，可以与形、色、声、味；写景物，可以写静态、动态；写人物，可以写外貌、写衣着、写行为、写神态、写姿势、写语言、写心理活动；写环境，可以写景物、写场面；表现手法，可以正面描写，也可以侧面烘托。细节描写要尽力做到形神兼备，活灵活现，给人如见其人、如闻其声、身临其境的感觉。要想能灵活运用这些描写方法，必须经常练笔，通过练习而“习得”这种能力。

六是要善于借鉴，不断提高鉴赏能力。写作的过程离不开借鉴。“它山之石，可以攻玉”。任何一个写作高手，都是一个善于学习他人长处的人。在练习中习得，在借鉴中提高。老师在训练作文时，往往要求我们去仿写某些段落，其意就是让我们借鉴一些好的手法。

片断链接——

一楼一底十八间房屋，整整住了十八户人家，人丁兴旺，热热闹闹。每间房屋十几个平方，也要隔成一大一小两个房间。把床铺木柜一摆，就占据了大半的空间，余下的空间，得把电视、冰箱、桌凳、锅碗瓢盆都安排进去；最后剩下的空间，只能让两条腿过路、两个鼻孔出气了。

楼上楼下各有一间很窄很窄的厨房，满满挤上四五个灶塘，有些灶塘废弃或破烂，不能使用，还占着空间，有人把杂物搁在上面，能用的被先调来的人抢去了。单身汉吃食堂，不用做饭；刚成家的在小房间煮饭；有小孩的，小房间被小床占用，只好在门口走廊处紧靠外墙放一张课桌，再搁一个油炉，砌一口小水缸，就能“安居乐业”了。

——《学校的“窑洞”》

点评：这个片断是凭着回忆当时情景，从空间、陈设两方面写出了旧楼的狭窄和拥挤。

片断链接——

饭菜做好了，有几个好酒的，把各自做的菜凑到一个桌子上来，再凑钱切点儿烧腊猪耳之类，买一瓶江津白干，两三家人就围在一起“打牙祭”。天井里正好有一个石圆桌，不大，够放菜碗，不够放饭碗。于是站的站，坐的坐，还有的团团转，一手拿碗一手拿筷，十来双筷子不停地忙碌着，谁也不客气，很快就剩下一点儿油汤了。喝酒的从泡菜坛里抓出几条泡豇豆，继续喝白干，喝得晕晕乎乎，吹起牛儿来嗓门也比平时大了，平添几分豪爽。

——《学校的“窑洞”》

点评：此片断描写的是旧楼住户“聚餐”的场面，表现老师们苦中作乐的情景。

二、把片断写实写活写丰

在片断练习中，经常出现以下问题：

一是叙而不写。叙而不写，即不会在叙事时采用生动形象的语言，描写事物的各种情态和面貌，只顾着把事情的“过程”写出来，而不去用文字来展现当时的“情景”，这种文字毫无神采，索然无味。

二是虚而不实。即在片断描写中，对所叙之事，所涉之物，人物角色等应该交代清楚的地方，都虚晃几笔，看不出具体的背景、具体的场景，人物角色也模糊不清。如用“有的、有的”之类来打马虎眼。对主要描写对象，必须要见人、见事、见物、见情、见态，描写对象必须实实在在。

三是滞而不活。叙述和描写时，句式句型单一，表现出来的事物没有生趣，这就是“滞”。要把对象写“活”，就得血肉丰满，有声有色，有形有貌，有滋有味。句式要灵活，手法要多变。

四是略而不详。片断描写相当于电影电视表现手法中的特写，是对细节的夸张和放大，意在突出事物的主要特征。如果找不出细节，描写不能深入，刻画不能具体入微，就不能具体生动地表现对象的特征，这样的片断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印象。只有具体的可闻、可睹、可触、可感的形象化的文字描写，才能给读者具体而深刻的印象。

所以，我们在练笔时，要力求把片断写实，写活，写丰。把片断写“实”，就是在片断描写中，要做到写什么就是什么，“画猫就是猫，画虎就是虎”，写春山就是具体的山的春景，写雨就是具体季节具体时间在具体地点的雨，写人就要有名有姓，这就叫写“实”，不要虚造事情来写，也不能写成概念化的事物；把片断写“活”，即写什么就像什么，写什么就能让读者“看”到什么，头脑中会浮现出你所描绘的景象，人与物都在其中活生生地存在，如放电影一样真实可感；把片断写“丰”，就是要内容充实，表现对象丰满，内容充实不一定要求所写的事物数量要多，数量少，只要描写的角度多样，采取的手法多样，就能把事物表现得丰满。

片断链接——

来到土主寺下车吃午饭，一个个藏民身着藏袍，手里挂着一串串的物什，向行人推销纪念品。他们黑黝的面庞嵌着一双幽深的眼睛，在不停在打量和筛选一个个游客。

一个中年男子向我走来，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大哥，我觉得你好有钱哟！”同行的朋友一听这话，赶紧捂住嘴巴，差一点笑出声来。而我也像吃了一只苍蝇。但我觉得奇怪，他到底凭什么说我“好有钱”呢？说实话，这里的每一个游客的口袋里可能都比我扎实，而我恰是这一行人中最货真价实的穷光蛋。但我却不幸被这位精明的藏族同胞看走了眼。

他说完这话，立即把一些“宝石”“玛瑙”摆弄给我看，说这个要一万，那个要八千。这样的天价除了让我吃惊，就再也没有意义了。我不理睬他，只是嘲讽地对着他笑。他也不气馁，但是却从我的反映中看出了自己的徒劳，于是又换了几块石头，上面有各种奇形怪状的花纹，说是“黄龙石”，有避邪的神奇效果。我问他要多少钱？他说200元。我不还价，他又说只要80元。我还是不开口，他狠了狠心说，只要30元。我顺口还他5元，像赶苍蝇一样让他离开。他先是一惊，装着很失望的样子走开，却突然转身对我说，只要20元！我仍旧不张口。他无计可施，故作放弃状，把石头递给我，说：“算啦，白送你。”但另一只手却收不回去。

我从口袋里掏出5元钱交给他。想不到“好有钱”的大哥，出手却如此吝啬！这也太出乎他的意料吧。而那块“黄龙石”被我带回家，搁一段时间之后，上面的“黄龙”就褪色了。

——《给佛主放牛》

点评：这段文字，既叙述了旅客在行经土主寺时被人甩卖假黄龙石的经历，又对当事人双方的行为举止及心态进行了生动的刻画。卖主的衣着打扮、神态举止、语言和手段，极有层次地加在刻画。买主从自嘲到不理睬，最后依然上当受骗的心理变化也入木三分。情节真实，形象鲜活，内容饱满。

三、找一条红线连缀华章

抒情散文最大的特征就是“形散神聚”。形散，就是说这种散文没有一个贯穿始终的中心事件，叙述也不讲求完整，只是描述零零碎碎的生活片断；神聚，即是这些片断不是随便堆砌在一起，而是用一条或明或暗的线索连结这些片断，使文章文气畅达，文脉贯通。线索可以是一种情绪或者情感，也可以是一种思想和逻辑。要注意几点：一是这些生活片断要围绕一个中心人物，或一种感情基调来选材；二是描写或叙述这些片断要有侧重点，不必平均用力，把每个片断都写得详细和完整，有的只取花，有的只取叶，粗细杂用，如同水墨画布局，有的泼墨写意，有的工笔细绘，但一篇文章中必定要有一至二个精彩的细节片断描写；三是要线索分明，组织有序，材料零碎但不能杂乱；四是转接自然，注意过渡，过渡语句多采用议论抒情方式，也是暗示或揭示主旨的地方。

片断组合佳作举隅——

“301”的那些事

李雨露

301的“滥事”每每让人过目难忘。

“旺仔傻馒头”是昨晚“馒头会员”齐聚一堂不顾风霜雪雨的寒潮天气共同商议的进门暗号——按照301的军规，此暗号一律不得泄露、传播、篡改。起床铃很不适宜地吵醒了酣睡淋漓的一堆“馒头”，春光外泄的窗户被张牙舞爪的晨雾蒙上了一层飘逸的色彩。床铺因负荷过重，吱吱嘎嘎叫得嘹亮。室友们陆续从对被窝的留恋中醒过神来，手脚麻利且混乱不堪地洗漱一通。

草草地从寝室飞奔下去买早餐。十个人围在一起就像丢手巾游戏一样，又像一碗混杂的口味虾，反正给人的感觉无异于自相矛盾。不愧是301室长“老姜”，总有带领大家一统天下的风范，第一个以“食不语”的惊人速度吞下滚烫的稀饭，给所有在场的“馒头会员”做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示范。这得感谢301的军规：谁最后吃完，就得心甘情愿无条件替大家抱教科书到教室。只见何育星正在与甘雨作殊死较量，随着一声声搁碗声落下，“刘二”和“尚久”正在力争倒数第二。不料刘二的铁齿铜牙，功力不及尚久深厚，最终惨遭失败沦为大家的书奴。

“呀，等等我嘛……”刘二抱着一叠五颜六色的课本步履艰难地朝我们走来，脸上的表情像个受欺负的小媳妇似的，真是人见人怜。但军规无情，前面一群手挽手肩并肩的“馒头”却在偷着乐呢。“下次一定超过你们！”下次就下次呗。

尚久一向以身体僵硬闻名于“室”，硕大的手掌几乎无人能敌。某天熄灯前夕，尚久兴许心血来潮，要为大家献上一曲“桑巴舞”。场景一片凄凉，惨不忍睹。在这个狭窄而拥挤的长方体空间里，存在太多的障碍，并且没有舞台没有观众没有音乐的气场，她竟然可以一鼓作气一个人狂欢。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跳累了，她坐在床上一脸忧愁，冥思苦想困惑不已的样子。突然，她就无缘无故地从床上掉下来，屁股着陆，双脚外叉，以这个独特的造型精彩谢幕，僵硬的体姿让大家恭维了好久。

“唉哟，我的老腰呃！”黎红以“村长”的雷人形象绚丽登场，造型比内裤外穿的超人还要灼人。她继承了包公的优良传统，皮肤黝黑过人，标准的黑妹牙膏代言人。拿着手机欣喜若狂地给尚久一个永久的定格，露出夸张的一口白牙。黎红一向走的乡村路线，没有人能给予她定性的评论，顶着狂乱的发型，语不惊人誓不休的性格甚得大家宠爱。

周佳琪扭着妩媚动人的“水桶腰”带着几十万伏电压向我奔来，那样子有点笑里藏刀。

“你看我傻不傻嘛？”汗，这问题明摆着“自取其辱”嘛，还用问我？

“亲爱的，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傻，只是长得有点傻而已。”

“你！”一顿爆打在所难免，哎，祸从口出呀。

301寝室的爆笑史酷似一串私家口味的糖葫芦，酸甜交加，口齿留香。

点评：这篇习作紧紧围绕“301”寝室成员展开叙述和描写，尽管没有一个中心事件，但是都统驭在301的“那些事”这条线索上，展示了如下几个片断：匆匆起床、抢时进餐、捉弄“刘二”、“桑巴”表演、“村长”拍照、“自取其辱”。这些片断描写既幽默夸张，又俏皮可爱，人物情态十分鲜明，语言绚丽多姿。精彩片断为文章增添了许多亮色。

2011-11-11

秋雨霖霖欲浸冬，

日锁烟霞月掩容。

风物总惹人情老，

江天偏映霜叶红。

闲庭芳桂氛如兰，

信步榕风云意浓。

不慕名山访丹客，

只做闲云任西东。

2011-11-7

方外明月入校园，

竹瓦松风影独偏。

书沉笔倦蛩音起，

一支竹笛催山眠。

其二

飒飒秋桑落秋田，

垄上空空行影单。

丘梁望尽朝暮云，

红霞不渡泥墙边。

其三

人笑梁兄似呆鹅，

当年呆鹅又如何？

二人打水甘蔗地，

谁入深井舀嫦娥？

五年级一班   雷小函

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学校举行了第二届全员运动会。这场运动会有五个项目，但最精彩的要数拔河比赛了。

比赛还没有开始，大家心里就十分紧张了。首先上场的是1年级的同学。别看他们年纪小，个子矮，但力气还是不能低估的。他们刚开始，旁边的啦啦队就大声地喊着：“加油，加油！”此时，全校立刻沸腾起来了，到处都是啦啦队的加油声。接着，又是2年级，3年级，4年级的同学比赛。

我们这个年级的比赛开始了。我心里很激动，因为我也是拔河队员中的一员。于是，我们抓住绳子，手交错放着，脚抵脚地站好。我聚精会神地凝视着裁判，生怕一不注意就会走神。当裁判员一声令下，我们就使劲拉，一个个脸胀得通红，真像红苹果，第一局我们轻而易举地赢了。

第二局比赛开始了，这次我们交换了场地，没想到这次又轻而易举地输了。

最关键的第三局来了，这是最终决战。在裁判的哨声下，我们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使劲往后拉，可是，绳子一会儿被他们拉过去，一会儿被我们拉过来，双方实力相当，不相上下。就这样，比赛一直僵持下去。只听见啦啦队在不停地为我们加油。我突然感觉手被绳子勒得好疼，真想休息一下了，但同学们扯破嗓子给我们加油，如果我们输了，那岂不是太对不起他们了吗？为了不让同学们失望，我忍住疼，努力往后拉。最终，距胜利还差一步的时候，我们输了。

运动会结束了，我们回到教室，大家趴在桌子上哭了，每个人都泣不成声。这时，我也热泪盈眶。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比赛为什么输——是因为大家的大意？还是因为大家力量不足？放学了，我们班的尚海同学一下子站起来，自信地对老师说：“老师，我们下次一定赢！”

虽然这次比赛输了，但我们从这次比赛中吸取教训，在今后的比赛中，我们还要去争取，决不在精神上输给任何人。

一、抓住文本的共性。本单元教材的共性是“叙事达理，托物言志”，立意都在一个“理”字。这些“理”不是凭空得来、无中生有的，而是从事或物中感悟而来。《走一步，再走一步》以叙事为主，感事而悟理，通过叙述“我”童年爬悬崖遇险的经历，感悟人生走出困境的方法：走好最初的那一步，再走下一步，最终抵达所要去的地方；《紫藤萝瀑布》则以描写为主，感物而悟理，通过对紫藤萝花的描写，感悟个体生命的兴衰和生命长河的长盛不衰，从而表达对生命的乐观和热爱；《蝉》写蝉在地下坚持十七年等待一个夏天并为此而欢歌，感悟漫长的黑暗与短暂的美丽中所显示的对生命的执着；《贝壳》写贝壳以短暂、卑微、脆弱的生命却一丝不苟地创造出精致、美丽的花纹表达对人生的认识。这四篇文章，一篇是叙事达理，一篇是借景抒情，两篇是托物言志，但都是表达对人生和生命的感悟。从这一组教材中可以看出，共同的主题，可以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侧面，不同的题材中加以表现。

二、辨别文本的差异性。本组教材题材和表现手法都有差异，且各有特色。《走一步，再走一步》重点放在叙事，是按情节发展的顺序叙述事件。这类文章因其线索清晰，因果相承而易于理解。不过要明白，凡以叙事为主的文章，当以生动形象的文字再现当时情景，所以对事件所涉及到的人、物、景、心都有描写，在叙述中描写，在描写中叙述，是这类文章经常采用的表现手法。《紫藤萝瀑布》却有意避开叙事，只把事件当作背景，而把笔墨放在紫藤萝花上，浓墨重彩地加以描写，写景状物，借景抒情。初中生在阅读此类文章的时候，往往不得要领，因其感情的隐蔽性，线索的曲折性，景物的多姿多态，以及抒情的间接性，使读者不易把握其文脉和旨意。《蝉》和《贝壳》则选取两种小事物的物种特征，取其一点而生发感慨，视点小而独特，以小见大，笔墨集中，具有短小、精致、隽永的风格。

三、归纳整理，指导读写。通过上述教材剖析，现就本单元这一组感悟性的文章作如下归纳。

感悟事物，立意于理：

1、  感事悟理：以叙事为主，在叙述中描写，通过叙事而达理。如叙事散文：《走一步，再走一步》。

2、  感物悟理：以描写为主，写景状物，借景抒情。如抒情散文：《紫藤萝瀑布》。

3、  托物言志：简叙、重描、精议，以小见大，取物性而寓人情。如小品文：《蝉》、《贝壳》。

通过整理归纳，可以看出，本单元为我们提供了三种读写的范本：叙事散文、抒情散文、小品文；还向我们提供了三种解读文本和构思文本的方向：叙事达理、状物抒情、托物言志。

天下文章，浩若烟海，谁也不能读尽天下之书。吾身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限之生命读无尽之文章，不可不讲究方法。知共性，则可见河岳湖海沙漠冰川草原水泽之概貌，辨差异，则能发微探幽，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步步皆奇景，各各有特色。阅读文本，当能走得进去，也要走得出来，才能领会读与写的关系。读写本一家，由读而悟写，以写而促读，才能真正驾驭教材，体现“用教材教，而不是教教材”的语文之道。

2011-9-24

(图片与本文无关)

今天早晨，打开电脑，读到一篇博文——

杭州女教师称宁愿当妓女也不当教师(海内家园)

尊师重教是中国历来的优良传统，在第27个教师节即将来临之际，辛勤工作的老师们正满心欢喜准备迎接教师节的到来，学生们也在想着该送什么样的礼物以谢师恩。可网络上却惊现一杭州女教师雷人语录，该女教师在博客中发博文直言不讳道：“宁可为妓，绝不为师”，博文一出，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原本不“太平”的网络更加动荡不安。截止记者发稿时，此博文已被网友转载评论上千次。
　■雷人杭州女教师话语挑衅 网友犀利点评
　记者登陆网络发现，“宁可为妓，绝不为师”一句话出自博客名为“ 西子可儿”的一篇博文。博主开博时间不久，博文数量不多，但《宁可为妓绝不为师》的博文却引来数以千计网友的围观评论。这名女教师在博文中讲述了自己的从教经历、杭州生活窘状及对现实社会的悲催无奈。
　有网友称，现如今教育行业黑暗，各种潜规则横生，女教师有这样的想法很正常。也有网友称，这名杭州女教师肯定有点姿色，否则不会轻易放话宁愿做妓女，都不要当老师。更有一些网友提出质疑，女教师不早不晚正好赶在教师节到来之际说出如此“反动”的话语，她此举是为了泄愤还是为了提升个人名气？尽管网友对此事众说纷纭、意见不一，但绝大部分网友认为，教师作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如果此女教师动机不纯，竟让如此低俗、败坏道德的语言惊现网络，真为中国的教育发展担忧。
　虽说网友的评论言辞犀利，但网友的担忧也不无道理。杭州女教师为何偏在教师节放话“宁可为妓，绝不为师”，她确实是被生活所迫才愿意弃师从妓？还是正如网友所说为了出名？
　■杭州女教师爆雷人语录皆因生活所迫
　在杭州女教师《宁可为妓绝不为师》的博文中，记者看到这样一句话：“选择从妓，工作时间自由，不必为了每个月少的可怜的工资大半夜备课、准备教案，吸着粉笔灰、管着一大群调皮的学生，我不是随叫随到的夜店小姐、三陪，不会为了几十元的消费摇尾乞怜、故作媚态”。在人们心目中，教师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教师工作也成为众多求职者梦寐以求的职业。近年来，随着国家各项教育制度的完善，教师待遇得到极大提高，在拥有如此优越的条件下，女教师为何会有如此令人费解的想法？
　记者尝试以评论博文、发纸条、加关注等方式和杭州女教师取得联系，经过多番努力后，博主终于“现身”了，杭州女教师在给记者的“纸条”中提到，她姓陈，是一名教师，现居杭州，曾在好几个学校执教。当记者问她是否真因为生活窘迫才“宁可为妓，绝不为师”，陈姓女教师却再无音讯。
　■宁可为妓绝不为师真相扑朔迷离
　网络上雷人语言何其多，但此次雷人话语“宁可为妓绝不为师”的主角身份特殊，相信这也是引起无数网友围观的焦点所在。“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教师，这个天底下最光辉的职业，除了教书育人外，他的一言一行对学生成长影响极大，若女教师昔日的学生发现此博文，知道自己的老师因生活窘迫甘做妓女，试问他们还敢对未来生活抱有期盼？
　“在杭州这样的高消费城市，我无法让自己的生活那么惬意，可以晒着爱马仕的名牌包包、可以开着豪车炫富，我有的只不过是每个月两千多的代课工资，住在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记者猜想，如果杭州女教师发雷人博文确被生活所迫，想以此出名改善现状，那么现在网络上利用各种炒作手段想出名的人比比皆是，能被大众记住并认可的却少之又少，就算出名也未必过得光鲜亮丽，杭州女教师成名的可能性又有多大。如果窘迫生活只是作为杭州女教师发此博文的一个幌子，那她真正的用意何在？
　杭州女教师为何会在教师节前夕发出如此挑衅的博文，真相仍待调查，记者也将尽力和杭州女教师取得联系，并随时关注女教师博文的最新动态。现在我们暂不管杭州女教师发博文《宁可为妓绝不为师》意欲何为，但这种利用网络制造传播煽动性话题、玷污教师职业、误导青少年的行为，必定不会得到大众的支持和认可。

请放心，这位教师不会去做妓的。我们也不必曲意猜测杭州女教师“意欲何为”。她不过就教师的经济地位发了牢骚，“宁可当妓，绝不为师”其意当是“师不如妓”，还是“臭老九”一个。这是老话新说而已。教师的地位并非如上文作者所说的“近年来，随着国家各项教育制度的完善，教师待遇得到极大提高”。如果真是“在拥有如此优越的条件下”，女教师定然不会“有如此令人费解的想法”的。

“每个月两千多的代课工资”肯定是大实话。在杭州，这点收入让人家干“天底下最光辉的职业”，还要做道德模范，换谁谁愿意！！她的待遇还不是个例。

我在重庆，也是农村中学的教师，工作了26年，每月还是两千多元的工资，要养老人和孩子，还要供儿子读大学，除了吃饭，再无余钱。这里的民工每月所挣也不止这点钱。但他们还是“羡慕”教师，因为教师都“当公务员对待”了，还会差到哪里去？“绩效工资也兑现”了，全县中小学教学质量却下滑，领导认为是广大教师有“小富即安”的心理，并决定明年将进一步“拉大绩效差距”，让“小富”的广大教师“不安”起来，才会“努力工作”，此所谓“瘦马力长”之法。

昨天，有几个初三毕业的学生给我送来一袋礼品，里面有苹果十多颗，葡萄一串，小月饼二三斤，总值三四十元，是我上届所教的学生，已上高一。晚饭后散步，碰着熟识的人，都知道了这事，还开玩笑说：“某老师，你这个中秋节不用再买月饼了。”因为几名学生到店里买东西的时候，他们都看见了。

我决不小看这份礼物，它是一份感情的厚礼，真实纯朴得让我感动，价值多少并不重要。反而是学校发放的一百元节日礼品金，让全体教师很不爽。更让我气堵的是，县教育工会向我等三位“困难教职工”发放节日慰问金，让我们“亲自到县教育工会签名领取，不许代领”，我和另一位教师去晚了，工会主席十分生气，将那位教师和我一并视为不良教师，说下次“不会再有了”。你猜有多少？一百元！除去往返车费和时间，除去受到的责备，还剩多少份量？虽然我并不清高，但也不会忘记“不食嗟来之食”的自尊。

恪守着一个教师的操守，教“良心书”，真心对待自己的学生，从初一到初三，连续三届，获得学生及家长的赞誉。每届学生毕业后，学校都推荐我上报教育工会表彰，但是每次都被这位当过兵的教育工会主席刷下来。九年中经历了三次，到底什么原因，让人看不明白。是上报材料写得不好，还是工作本身还有差距？我替别人写过市级先进的材料，写过全国优秀教师的材料，为什么轮到自己就过不了关呢？

说来惭愧，20多年的工作，发表论文，辅导学生，参加竞赛，样样不差，就是捞不上一个县先进。那个工会主席自称是我的“文友”，却因我疏慢于他，而不肯“舍”我一个先进。粪石挡道，路人绕行。我只得故做清高，“淡泊名利”了，于今年从班主任岗位上退下来，做一份简简单单的科任教师吧。

但是“不领情”的先进刚过，又冒出一个“不领情”的“困难教职工”，你说，这事让不让人“生气”？工会主席，对不起你呀！

今天这个教师节，收到一些学生发来的短信，我却不知道是谁发来的，于是回道：谢谢！有的学生会落下名字，让我想起他们的面貌。过去是收名信片，现在统统变成短信了。

二十多年的班主任，教了老子教儿子，教了妈妈教女儿。聊可安慰的是，学生和家长还能想起他们的老师，谈起他们的老师；每一学期开学前昔，总是打听我教哪个班，总是希望我能教上他们的孩子；在市场上买菜，还会有老头老太婆免费送点藤菜南瓜红薯之类给我，说什么也不肯收我的钱；有时会接到电话，请老师去他们家里喝酒。这些时候，我方觉得“不枉为师”，聊可安寝了。

我虽然没有勇气说出“宁可当妓，绝不为师”的豪言壮语，但我决意不让孩子们再当教师。不要苛求我高尚和无私，我奉献，我得吃饭吧。

最后，我还有一个担忧：那个杭州女教师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牢骚遭来围攻，成为众矢之的，就像当年的“范跑跑”，从此被人清理门户了呢？

草鞋、光脚板、马蹄和滑杆轿子

从汉唐一路走来

歪歪扭扭、逶逶迤迤

走出了来凤古驿

坎坎坷坷的历史

兵夫、商人、力脚和官差

渐行渐远的背影里

依稀残留着蚂蚁、蚱蜢、蚯蚓和落叶

以及青石板上的苔藓，秋蝉的长歌不息

巴渝卷册看不清你的倦容

华阳国志读不到你的业绩

只能站在梁桥喧嚣的车马里

想起一个倾家荡产的名字

也可以在吊脚楼的茶肆里

聆听衔叶子烟杆的老汉

讲述一个女子24小时的悲剧

大佛寺的罗汉缄默不语

福荫寺的碑文泄露着几个世纪前的恩怨情仇

三道牌坊，不再巍峨着几个家族浩大的荣耀

翰林府第，早已抹平了魏阙与江湖的鸿沟

帝王、状元、进士与举人

晃动于飘飘浮浮的文字

学者、名流、才子和佳人

淡出了硝烟弥漫的岁月

浅浅浊浊的璧南河

滋养着蹦蹦跳跳的来凤鱼

半醒半醉的酒吧

讴着半新半旧的歌曲

初夏的阳光把碧绿的桑林扮得丰饶而亮丽，一位衣着朴素，体态轻盈的女子挎着篮子，迈着婀娜的莲步来到田间。她的身影就像一个精灵，聚积了无数令人钦慕的目光。于是，她的一笑一颦，一襟一袂，都像巧克力一般甜润着那些神驰而饥渴而男子。“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的回头率，当是现代淑女难以企及的境界。

打望美女从古到今都是男人与生俱来德性，心动不行动，有色心无色胆成为巩固每个时代伦理秩序的法则。即便因偷窥而误事，回家受到醋妻的数落，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对于那些具有一官半职，或者腰缠万贯的人，这条法则就会失去效力。他们见了光艳逼目的尢物，决不会错过机会。这不，那个驾车而过的使君，不仅要打听美女的芳名、芳龄及家世，还要涎颜无耻地调戏她：“上车吧，我们去乐一乐！”

可惜钱权不是万能的，一个自尊自爱的女子，是不容无耻之徒张狂得意的。这位当官的使君，受到美女当面的奚落：“使君自有妇，罗敷自有夫！”人家的夫婿，那是有才有貌有权有位的，你算哪把夜壶？这位美女，不仅貌若天仙，而且聪颖过人，从外到内，都透露出炫目的光焰。

但凡念过中学的人，都不会忘记语文课本中的这位美女。她就是汉乐府诗《陌上桑》中的绝代美姝——罗敷。

然而这位美女，当初却是个节妇（也叫洁妇）。刘向《列女传》卷五载：“洁女者，秋胡之妻也。”她与秋胡新婚才满五月，丈夫就要到陈国去做官。五年过去，秋胡大概也混出了一点名堂，衣锦还乡。途中，他看见一妇人采桑，就动了非分之念，下车引诱她说：“农夫再用心耕田，不如遇上一个好丰年；你再用心采桑，不如遇见一个当大官的。我有钱，愿与你共享荣华富贵！”没想到人家并不买帐，义正词严地加以拒绝。回到家中，他把钱拿给母亲，又使唤着自己的娘子，还向她打听采桑的美妇是谁。想到先前在田间对自己的侮辱，妻子都替他感到羞耻，于是跑出家门，投河自尽。

这则故事后来改编成杂剧《戏妻》，也叫《秋胡戏妻》、《辞楚归鲁》、《桑园会》等剧名，在许多地方戏如川剧、汉剧、秦腔、河北梆子戏等上演。这个轻浮丈夫与这名贞洁妻子的悲剧，自汉代以来流传至今已有两千多年了。而汉乐府最早见于南朝沈约编撰的《宋书·乐志》，题为《艳歌罗敷行》，这位贞洁妻子已经有名有姓了。赵宋时的郭茂倩编辑《乐府诗集》，将该诗收入《相和歌辞》。节妇就膻变成了美姝。

《桑园会》则将这个悲剧改编成了大团圆式的喜剧。是说鲁国人秋胡在楚国做光禄大夫，返家省亲。其妻罗敷自秋胡离家后，二十余载守贞养家，务农桑以度日。罗敷在桑园采桑，秋胡路过见似妻子，然而因离家甚久，不便贸然相认，于是下马谎称是秋胡故交，问罗敷“秋胡家住何处”，以便递交书信。罗敷以秋胡家中之事相诘，秋胡一一言之不爽，罗敷甚喜。但是秋胡离家日久，恐妻子不贞，诈称秋胡已在楚国娶妻，并以言语挑逗罗敷，拿出一锭黄金引诱，愿与之结为夫妇，遭到罗敷怒斥。秋胡回家，见母，母唤罗敷出。罗敷见秋胡，大骂其言行无状，愤然入后堂自缢，经劝救，秋胡屈膝请罪，罗敷怨怒始解，夫妻重归于好。

《桑园会》将一个品行卑劣的官僚，美化成一个念情重义、有疑心而能改的好男人，比较迎合官宦者的口味，掩饰了他们污浊的行径。但是这个改编，却显出破绽：夫妻相见不相认，并不合符情形。二十年并不能完全改变成年人的体貌特征。若是重情重义之人，即便“不便贸然相认”，也会小心询问，而不至于耍弄手段，调戏于人。何况罗敷相诘，秋胡答之不爽，二人难道还认不出彼此？真是把观众当成弱智了。其穿凿的痕迹自不待言。虽然戏剧和诗歌并不算历史，但是，文学艺术往往反映更为真实的生活和逻辑。那个在桑园调戏妇女的情节，一定不是虚构出来的。达官贵人的腆颜无耻，在秋胡身上不会是个例外。而罗敷身上表现出来的洁身自重的品德，更代表了民众的道德理想。对这种理想的表达，再怎么渲染都不过分，因为这种理想纯粹、质朴，是任何时代都不该沉默的。

相传明崇祯十七年（公元1644年），张献忠率数十万大西军直入西川，攻陷重庆。张献忠滥杀无辜，百姓纷纷逃难。途中见一妇女一手牵着小孩，身上背着大孩在逃跑，觉得很奇怪，便拦路相诘。妇人答之曰，小孩是我亲生的，大孩是前房姐所生，他死了亲娘，我得照顾他。张献忠听说此事，便过来询问两个孩子。两个孩子证实后，张献忠十分感动，随手折一枝杨柳递给妇人，并说：“你不用逃跑了，把这枝杨柳拿回去插在门口，我保你全家平安无事。”随即下令：“杀进重庆城，只许杀贪官污吏，不准滋扰百姓；凡门口插杨柳者，官兵不能进入。”妇人回家，如此照办，邻居见了纷纷效仿。后大西军进城后，凡插杨柳的人家，都平安无事。从此，这条街就叫杨柳街了。

在“今日艺术网”上是这样叙述的：

献忠入川，一路无阻。夜，军至渝，献忠内急，入林顷泻，毕，怀中无纸，取一叶，用之。叶触臀，奇痛难忍，献忠伏地哀嚎至天明。是日，军令下：巴人恶，见者诛！于是，血染百里。一日，献忠遇一妇人，携二子逃匿，长子托于肩，幼子牵衣而行。献忠怒，问曰：何以如此不公，爱长子而虐幼子？妇答曰：幼子为吾亲子，长子为邻之子，其子父母均死于兵燹，不堪其苦，溺爱之。献忠喟叹：巴人也有善者也！遂告之：门前置一柳枝，可免杀。妇人闻其道，口传街邻，街邻皆幸存。今日重庆杨柳街便因此而得名。

无独有偶，贵州遵义也有一条杨柳街，也有与之相似的传说，只是年代和官兵不一样而已。说的是明万历年间，朝廷派大军入黔，平息杨应龙叛乱。时间在二月春寒时节，朝廷军队直逼遵义城下。于城郊见一妇女带着两个孩子匆匆赶路。奇怪的是，妇人手牵两三岁的娃娃，却背着一个五六岁的大孩子。官兵便把妇人拦下，问她何故如此。妇人答曰，小的是自家的孩子，大的是邻家的孩子。要是有个闪失，怎么向邻居交代？官兵为妇人的善良和义举所感动，于是折下路边吐芽的杨柳与妇人，交代如此这般，便可保平安。结局与重庆杨柳街相似。

不管是重庆版的杨柳街还是遵义版的杨柳街，也不管妇人所背之子是邻人之子还是前房之子，也不管是张献忠还是明军，其故事的基本情节是相似的。然而这些传说都是抄袭版。原版当是《太平御览·说苑》中所载“鲁义姑姊”之事：

齐遣兵攻鲁，见一妇人将两小儿走，抱小而挈大；顾见大军，且至抱大而挈小。使者甚怪，问之，妇人曰：“大者妾夫兄之子，小者妾之子。夫兄子者，公义也；妾之子者，私义也。宁济公而废私也？”使者怅然，贤其辞，即罢军还；对齐王说之曰：“鲁未可攻也。匹妇之义尚如此，何况朝廷之臣乎？”

只是少了插杨柳之事，但为躲兵燹“抱大而挈小”之义感动官兵之事实基本不变，此事不仅载于《太平御览》（成书于宋代的综合文献），而且早在《列女传》（西汉刘向作）中就有记载，可见在汉代就广为流传，在汉画的墓室璧画中也有所表现。经过耳闻口传，不断演变，附丽于特定的历史时期和特定的人物，于是将历史的真面目遮掩起来，光怪陆离，人妖不辨。

正如重庆版的杨柳街，将张献忠这个倍受争议的农民起义首领美化成了忠义英雄。如叙事诗《杨柳街的传说》这样写道：

农民领袖张献忠，英勇善哉敌丧胆。血洗四川加恶名，以讹传讹三百年。献忠爱民如子女，铁的事实胜雄辩。明末崇祯十四年，献忠率军入四川。所向披靡如破竹，大军攻破佛图关。一路杀来无阻挡，直逼重庆城墙边。此时正当三伏天，山城火炉热浪翻。没有古井可取水，一个百姓看不见。将士口渴难忍耐，献忠嗓子冒青烟。队伍爬上观音崖，一群百姓在逃难。拖家带口脸惶恐，肩背包袱手提篮。忽然大队人马现，手中刀剑亮闪闪。想必就是起义军，赶快逃命别迟延。“大家站住不要跑！”献忠护卫高声喊。护卫高声似雷鸣，逃难百姓吓破胆。扔掉包裹甩掉篮，树林草丛到处窜。献忠见状很生气，教训护卫要轻言。百姓犹如惊弓鸟，说话粗鲁让人寒。一位妇女未跑远，她的行动太迟缓。背上背个大儿子，小的儿子手上牵。献忠心中好奇怪，命她前来说根源。“大儿是夫前妻生，　小儿是我亲生男。兵荒马乱怕丢失，大儿母死更可怜。”献忠听罢一声叹：“这个妇人胸怀宽！家中情况告诉我，老张为你解危难。”“小妇人称牟大嫂，丈夫帮人骡马店。我在家中发豆芽，养家糊口度日难！”“既然家庭困难多，为何带儿来逃难？一个妇人力单薄，拖娃带崽为那般？”听说大王剿四川，城里官兵都跑完。有钱人家躲乡下，穷人怕死也逃难！”献忠听罢哈哈笑：“别听官府造谣言！老张被逼来造反，不杀穷人杀贪官。放心跟我回城去，保你全家得安全！”途中经过骡马店，院中有井水不浅。赶快打水解口渴，妇人上前忙阻拦：“城里井水喝不得，官兵投毒在里边！”献忠派人做试验，水中剧毒太凶险。妇人上前告献忠：“我家距此已不远。后院有井水质好，未被官兵来污染。”跟随妇人到牟家，这里住户一大片。房前屋后种杨柳，田园风光亦自然。将士树下暂歇凉，妇人打水去后院。井水果然清又纯，消渴祛暑解心烦。将士牛饮脸带笑，献忠连喝三大碗。喝罢凉水表谢意，白银一锭赏水钱！妇人叩头连称谢：小妇岂敢收赏钱！不图大王大银锭，只求全家保平安！”献忠拔出双锋剑，削断柳枝插门前：“传令各营须照办，百姓家庭勿侵犯。如有违规敢捣乱，定斩人头军法严！”扬鞭策马率军去，只为穷人打江山。义军攻占重庆城，秋毫无犯军纪严。百姓纷纷来仿效，都把柳枝插门前。柳枝为记保百姓，杨柳街名做纪念。杨柳小街今犹在，中华路上人人传。

曾经在历史课本中读到的张献忠，那是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然而，四川学者郑光路所写《中国300年来历史大悬案》一书，却让我们看到了农民起义军的另一面。

张献忠围泸州城，裸妇数千人置城下，稍有不从或感到羞愧者都杀掉。张献忠围重庆，先欲劝降，使者被杀，张献忠大摆“阴门阵”，抓来一些妇人，让其脱光衣物裸身在城下辱骂。张献忠攻占成都后，大开杀戒，男子无论老幼一律杀死，或者剥皮后剁碎制成醢酱。妇女们被兵士集体轮奸，轮奸后用刀杀死。张献忠患了疟疾，他就对天许愿说如果病好了就以“朝天蜡烛两盘”贡奉给上天，直到他病好以后，周围的人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张献忠命令兵士，专砍女子的纤足，每个兵士必须至少进献十双小脚。那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专门搜寻女子的纤足，只要遇见女子就将脚砍下来。不到半天军营中的小脚已经堆积如山。张献忠命人将收集来的三寸小脚堆成一座山的形状，称为莲峰。他回头一看自己的小妾的脚也很小，就顺便砍下来堆在莲峰顶上，随后再将这些小脚架火烧毁，名为“点朝天烛”。至于男子则被砍脑袋或割下阳具，也堆在一起在太阳下暴晒……如此暴行，哪里像一个忠义之士所为？所以，即便张献忠在杨柳街遇见了义妇，也决不会放过她，哪有插柳禁军杀戮之行径？

倒是另有一说还较符合情理。说是有一个名叫杨孝先的孝子，挑水卖钱奉养二老。张献忠攻陷浮图关时，恰遇二老卧床不起。孝先不忍丢下父母独自逃生，泪流满面祷告土地公公，让他一家躲过这一劫。土地公公于是托梦于张献忠，告诫他杀伐太多罪孽深重，惹得天怒人怨，如不悔改，将死无葬身之地！为了给他一个悔改的机会，明天官兵进城，不准侵犯在门枋上插柳枝的人家。张献忠梦醒惊惧，于是下令，凡门上插柳枝者不得侵犯，违令者斩。故杨孝先一家及一街邻居得以保全。该传说中的张献忠，还有畏惧天地神灵的一面，然而据其所作所为，也不可能有此悔悟。我们不要被这些一厢情愿的传说所忽悠。

忆今年开学以来，家人节衣缩食，为其添购电脑，原以为可助其学业，不意竟成玩物。手机亦不正用，多挂ＱＱ，发短信。六月称购夏服，增寄千余元，见其花销，亦不知节俭，三百元理发，三百元购鞋，四百元购衣，大约如此。发不正理，衣无雅型。彼称时尚，实为痞俗。空间日志，片言只语间，尽夸纨绔之态，以叛逆为是，任气为伟，岂不可痛？

尔辈从小至大，不曾受生计之忧，劳动之苦，不耕而食，不劳而获，虽无富余之奢，亦无穷苦之忧。读书上学，衣食住行，尽皆满足。吾辈当年，遍尝酸辛，衣以蔽体为美，食以果腹为安，读书进学，毋庸操心。周末假日，栽秧割稻，锄地浇粪，竭为家人分忧；三闲之时，读书练字，习文作画，学业志趣，不逊于人。弱冠之年，即已立业持家，社会家庭，均已担当。两相比对，不可同日而语。忆你幼时，小学中学，谨言慎行，父母亲友，尽夸其能。及今登榜入学，仅一年之熏染，而禀性殊异！父叨师训，逆耳不闻。岂不可叹？

今已弱冠，谓之成年。男儿自强，志存高远，业思精进，不锥自奋。然而于今恍荡假日过半，不留一时半刻看书研习，其补考学科不敢远想。若因此而沉沦，至于前功尽弃，使父母教诲付诸东流，此等咎尤，上天不佑。

凡业所成，在于“专勤”。心浮气躁，何以专心？玩心不灭，何以勤奋？不专不勤，何以精进？学业不精，何以立世？每与论事，彼称“晓得”。果真晓得，当不添忧于父母；果真晓得，当不夸能于容言；果真晓得，当不痴执于游戏。古人言：志于道，据于德，居于仁，游于艺。敢问“艺”为何物？

时不待人，天道酬勤，你果真知晓？

民国时期全宗介绍

中华平民教育促进会（1939-1950）全宗号0089

中华平民教育促进会于1923年8月成立于北京，晏阳初为总干事（后改为干事长）。抗日战争爆发后，该会转辗长沙等地，1939年迁重庆办公。此后，该会着力在重庆近郊的歇马场创办中国乡村建设学院（初名中国乡村建设育才院），并经营华西实验区（初名巴壁实验区）。1940年，该会内部设秘书处、推广委员会、研究部，另有中国乡村建设学校。四十年代中期，调整为训练、研究、实验三部及乡建学院、华西实施区。重庆解放后，该会宣布解散。

——摘自重庆档案信息网

1937年抗战开始后，中华平民教育会及晏阳初、梁漱溟等乡建领导，先后结束远原(河北定县)实验区的工作迁往川渝地区，极大地促进了重庆乡村建设运动的开展。加之国民政府当时大力推进的新县制、乡村自治及社会教育运动，也推动了重庆周边地区的乡建运动。此项运动的高潮是“华西实验区”的创建。1946年初，晏阳初回国，与四川省政府主席张群(乡建学院董事长)商定把四川省第三行政区划为平教会华西实验区，范围包括巴县、江北、合川、江津、永川、綦江、璧山、铜梁、荣昌、大足10县和北碚管理局，共有人口532万，耕地1230万亩，农民70万户。

华西实验区初名“巴璧实验区”，1946年11月正式成立，总办事处设在璧山省立医院，内设秘书(陈滋国)、合作社辅导员(李国桢)。实验工作也从璧山开始，初在青木、城南、来凤、河边4乡镇开展试点工作。

——引自《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中国民主党派资料汇编》

实际上，1939年，平教会就接办了璧山来凤中心国民学校（现来凤小学）。从接办之日起，学校校长和教师全部更换，而且教育、教学体制也与原来迥然不同。校长王秀斋，河北人；教务主任罗启明，后来是黄中符，四川新津县人。很多老师是外省人。四川人中主要是江津乡村师范学校毕业生，如朱泽芗、徐金祥等。学校直属于“平教会华西实验区”，独立于璧山行政系统和教育体系之外，一切自决自处。平教会设有一个办事处，办事处人员众多，常驻者也有二三十人。学校教师比原来多一倍以上。来凤中心小学校长王秀斋是该办事处的负责人之一。主要负责人是吴某和朱冲涛，都是外省人。吴某是留学德国的社会学家，朱冲涛是留学美国和英国的语言学博士、教育家。两位专家不仅经常给教师讲课，并且经常到学生课堂听课。每逢重大集会，吴、朱二人还给学生训话，宣传“科学救国”、“读书救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之类的道理。平时课堂或课余，学生都能从教师口中听到“社会即学校”、“科学育人才”、“废除打骂教育”、“提倡男女平等”等语。学校走廊、过道、教室和办公室，也张贴着这类标语。显然，这些都是晏阳初先生倡导的教育理念。

平教会改变过去的课堂设置：取消“纪念周会”，代之以“时事报告会”；取消“童子军课”，代之以“军事训练”；新增“国音字母课”；高、中年级增设“日记课”；其他课程基本不变。

实行“导师制”：取消训导处，不设训育主任，全体教师在校长和教务主任指导下，对学生全面负责管理、教育。

实行“小先生”制：从高年级各班选出优秀学生若干名，每二至三名组成一组，每周一、三、五下午分别到中、低年级代替老师上一节国文或算术课，老师当辅导员。吴、朱两位专家还亲自来听“小先生”上课，并给予指导。

重视全面发展：不止要求学生学好国文、算术、地理、历史、自然等学科，对音乐、美术、体育和科学也要严格考试，一并计入总成绩。音乐课不光考唱，还要笔试简谱知识。

广泛开展课外活动：每周的“时事报告会”，偶尔由校长、教务主任或教师讲国际国内新闻、抗战胜败的消息，更多的时间是让学生来讲。对所讲内容不加限制。报纸上的时事新闻，课外书刊上的故事，民间传说，奇闻轶事等，都可作为报告的内容。要求学生上台宣讲时不带稿子，自主参与，不由老师指名。每次报告会，学生都争先恐后地上台演讲。

此外，学校还在校内开展演讲比赛、歌咏比赛，各班办墙报，到校外去进行街头宣传。每逢周日或赶场天，特别是重大节日，师生都要一起到街头宣传抗日，宣传形式有唱歌、演讲、莲花落、金钱板、话剧等，所有宣传是师生自编自导自演。

平教会重视开展社会教育和普及教育。设立“成人教育传习处”。传习处利用古庙碉楼或空置房，对年龄在18岁至45周岁之间的文盲、半文盲，不分男女，进行教育。自编自印《平民教育》课本，其内容有自然常识、社会知识。还有相当于初小中、低年级程度的《算术》课本。教材一律免费提供。教师则由小学高年级学生轮流担任。上课时间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或是中午、晚上，由参加学习的人协商决定。

 “巴璧实验区”于1946年11月正式成立。这一次的实验，面积扩展到一个区，包括来凤、中心（现属青杠）、石龙（现属来凤）、鹿鸣（现属来凤），以来凤为重点，将来凤13个保的国民学校也全部接办。不过这一次在教师人选上没有做大的变动。来凤中心小学校长胡德芳由璧山县教育科任命，教师和13个保的校长也是由璧山县教育科委派，1939年至1940年任来凤中心小学校长的王秀斋，这一次任“华西实验区驻璧山办事处”主任。这次实验的工作重心放在了农村，不再让“小先生”当教师，而是依靠当地原有教师。

1947年8月，实验区各县纷纷要求开展实验工作，尤以北碚、巴县请求最力，平教会遂决定更名“华西实验区”，实验范围逐步扩展，1948年初，扩大到50个乡镇。1948年2月，巴县全面开展实验工作，4月以后，江北、铜梁、合川、綦江4县的部分乡镇也开始实验工作，10月又加上江津的16个乡镇。据1949年11月统计，实验区已扩展到7县1局的160个乡镇。其他永川、荣昌、大足实验工作尚未开始，四川就解放了。

实验区的活动经费，1949年2月以前由中华平民教育促进会自筹(在国内外募捐而来)，因经费有限，工作着重在成人教育方面，经济建设工作只选在少数乡镇进行。1949年2月后，得到中国农村复兴委员会帮助，实验区才普遍展开经济建设实验工作，同年11月20日，复兴会停止帮助，实验区工作开始大为紧缩。1950年11月，乡建学院被军管，平教会被宣布为反动组织，华西实验区结束了其历史。

此后，晏阳初把在中国取得的经验推广到菲律宾、危地马拉、印度、泰国、加纳等国，在第三世界致力于国际平民教育和乡村改造运动，并于1960年在菲律宾创办了“国际乡村改造学院”，使之成为国际平民教育和乡村改造运动的领导和培训中心。

——引自《重庆中国三峡博物馆·中国民主党派资料汇编》

据肖氏宗谱记载：肖氏三世祖肖文与祖母戈氏，于乾隆年间从本县健龙乡沙田湾迁至来凤驿后，便在西街经营花、纱、布生意。他们从外地购进棉花，散借给贫困纺纱户，让其纺成纱子，再以纱换棉，付给纺纱者一定的工资，并在重量上以棉花作为补贴，待纺纱者赚取足额的棉钱以后才归还借棉。肖家花铺收回纱子后，又以同样的方式生产棉布。还棉还纱称为“脱水”。这一举措，既解了贫困户无钱购棉购纱之急，又为肖家花铺赢得了劳动力市场，还节约了购置纺纱机、织布机的费用，把生产环节节省下来，腾出人手，专心致力于采购原料和拓展市场。这种经营模式，颇具现代商业意识。

文公在世时，经营花、纱、布生意已奠定了相当雄厚的基础。五世祖尔俊公时进入鼎盛时期，每年净赚白银一千多两。尔俊公之妻郭氏，曾奉圣旨在来凤驿下场口官道旁立有一块节孝碑，碑文为“肖尔俊之妻郭氏百岁节孝碑”。这个聚族而居的大家庭，在极盛时期，族中人口加上从业人员，每天开饭时多达四五十席人，蒸饭的甑子大得需用吊杆才能移动。那时的厨房地点就是现在的来凤小学的校址。

肖家花铺极大地推动了来凤地区以及周边地区手工纺织业的发展，形成“家家有纺车，户户有织机”的大好局面。花铺所需棉花，都是从外地购进的。进货地点主要是遂宁、合川、重庆。那时交通不便，运进棉花及送出货款，全靠人力。棉花经纺纱织成布匹后，除供本地市场外，大部分转运到外地销售。销售的重点地区主要有两处：一处是叙府（今宜宾），年销售量达五百挑以上，全都用人力或畜力运输，经永川、荣昌、隆昌、富顺、邓井关，在宜宾河北岸吊皇楼过河到宜宾，之后再由宜宾分散到云南的镇雄、昭通，甚至远达昆明、保山一带；另一处是永宁府（今叙永），年销售量也有三四百挑，经永川到泸州过河，从纳溪、江门到叙永，再由叙永转销到贵州的毕节、黔西、大定、水城一带。其运输方式也全部靠人力或畜力。运往泸州或宜宾也有用水运的，就是先将布匹用人挑马驮至江津中渡街，然后装木船溯江上运。

肖家花铺经历几代人的辛勤经营后，曾积累了相当可观的财产。花铺大院正房就有近百间房屋，纱街的白花店铺的铺房共有三十多个套间，在四乡购置田产六百多石。到清同治年间，时局不稳，生意难做，便开始了衰落。光绪初年，内忧外患，族人称为“乡约大公”的肖鸿敦当家，从遂宁购进棉花，在棉花包中惊现一具干枯女尸。按当时清廷律例，人命关天，必须报官，由此卷入一场人命官司，遭到官府多方敲诈勒索。与此同时，族中纨绔子弟胡作非为，趁一次送货款到重庆之机，几个叔侄勾结一起，把银子挑到石岗子傅家院子里狎妓胡为，恣意挥霍。鸿敦大公闻讯前去查看，这群败家子便挑拨其儿子提刀杀父，气得鸿敦大公捶胸顿足，当场气绝身亡。当家人一死，群龙无首，所有财物经手者各自纷纷据为己有。接着瘟疫肆行，肖家花铺得力男子连殁七人，整个花铺再也无人能够统率。1888年，这个辉煌一个多世纪的肖家花铺终于散伙分家，子孙四散，有的去云南，有的奔贵州，大部分留在本地。

周善人名叫周继盛，生于清同治年间。有兄弟二人，皆以放鸭为业，乡人称继盛“老鸭子”，称其弟“小鸭子”。然而继盛勤俭善经营，日渐积累，终至发迹。50岁那年，他修建了一座大瓦房，备办50寿酒，大宴宾客。亲朋好友做一块寿匾祝贺，找一秀才题字。秀才看不起放鸭起家的“暴发户”，于是在匾上题“文方鸟甲”四字，悬于大门门额。

午宴开席时分，涌来一群叫花子（乞丐），在大门口放一串鞭炮，又唱“莲花落”以示祝贺。继盛叫弟弟拿来散钱，每人20文，打发叫花子散去。叫花头儿发话说：“我们不要钱，我们要坐席。”继盛不悦。叫花头又说：“人家挖苦你，都有席坐；我们恭维你，反倒没席坐了。这是什么道理？”继盛紧蹙眉头，疑惑不解。叫花头指着门上匾额说：“文方鸟甲四个字从右往左看，不就是一个‘鸭’字和一个‘放’字吗？再从左往又读，就是‘放鸭’二字。这不是在挖苦你吗！”众人一起哄笑。继盛当场弄了个大红脸，但他没有发怒，而是客客气气地对叫花头儿说：“我兄弟二人不识字，被人洗刷（挖苦）了还不知道，谢谢你的提醒！”于是赶紧吩咐厨师增摆席桌，让叫花子们酒足饭饱之后，还打发每人铜钱20文。叫花子们欢天喜地而去。

寿宴结束之后，周继盛没有忘记这件事。第二天，他特意备办了一些礼品，去虎岩山下拜见王翰林。

王翰林赋闲在家，见周继盛礼恭意诚，意欲教导于他。王说：“这好办，你先把匾放下来，我且改它二字，你拿去照挂不妨。”于是，王翰林提起斗方大笔，将那‘方’字改为‘兴’，将那‘鸟’字改为‘鼎’字，匾额变成‘文兴鼎甲’。周继盛不解其意，王解释说：“殿试前三名就是‘鼎甲’，是期望你周家人读书考上状元、榜眼和探花嘛！”周惭愧地说：“你比得太高了。我一个放鸭子的家庭，哪敢胡思乱想啊。”

王翰林说：“翰林是读书人考上的嘛。你有两个儿子，家中也殷实，何不请一个塾师，教儿子读书呢？”接着又说，“来凤有个帅举人，我与他有些交情，你就请他到家里教两个儿子吧。你也要多做善事，挣下福田，将来定有福报。”

离开了翰林府，周继盛便开始着手让两个儿子读书，同时，乐善好施，大行义举，出巨资重修璧山文庙大成殿，亦倾其家产捐修来凤梁桥。川东府志列其为义民，父老乡亲称其“周大善人”，无人再呼“老鸭子”。其二子均考中秀才，列入“成均”（古代泛称最高学府），成为来凤驿佳话。

山城并不多山，就像璧山并不多山一样。从儿时起，我就很少有机会走出小陂小丘的小天地，去见识大川大岳的大境界。这次有机会到湘西，也有机会见识沿途那一座座起伏延绵、重岩叠嶂的山峰。

沿渝湘高速公路一路狂奔，车过南川，进入渝东南的大娄山脉和武隆山脉的彭、黔、酉、秀之后，方知“山外有山”的具体概念。车往前跑，不是跨桥就是穿越隧道，或长或短，或深或浅，长的深的四五千米，短的浅的也有一二百米。在狭谷、深涧和地穴、岩泉间，与山一路赛跑，前不见头，后不见尾。思绪也长出腿来，仿佛看到巴人的赤脚在攀岩援崖；红军的草鞋在湘、黔、川、藏的崇山峻岭中跋山涉水；刚刚从淮海战役、渡江战役的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解放军战士的绑腿，逆着我们此时的方向，日行百里，追赶溃逃大西南的蒋匪……而此时，我们乘坐的是时逾百里的汽车，跑的是坦阔无阻的高速路——前人的两腿是怎么超越现代人的想象的呢？我且借着现代化的轮胎和发动机，与这群山一起奔跑，能否赛过哪咤的风火轮呢。

一、苗妹的山歌

10多个小时的车程，保持同一个姿势，也是很难熬。导游来点即兴节目，聊可打发一些困倦。她自称娇娇，是半个苗人半个土家人，因为她的父母一苗一土，但她更把自己当作苗家女儿。矮小、苗条、肤色略黑的她，却长着一口“糯米牙”，说起话来也活泼。她自称“杨点炮”，说是苗族土话将女人叫作“点炮”，男人叫做“点菜”，小孩叫做“呆呆”。她先给大家唱了一首苗家的山歌：

唱得好呢唱得乖耶，唱得桃花朵朵开。

桃花十朵开九朵呢，还有一朵等你来。

等你来！哟嗬——喂——

嗓子没有湘西辣妹宋祖英脆亮，但也有几分苗乡神韵。大家听后想学，于是她教了两遍，居然让大家都唱会了。

唱完歌，她开始向大家介绍湘西风土人情和苗族的习俗。她说，苗家青年男女自由恋爱，赶边边场（很窄的街道赶集）的时候，若是女孩相中了男孩，她会走过来踩男孩的脚背，说一声：“晚也姆（拟声）。”意为“我爱你”。若是男孩也有此意呢，就回道：“晚上也姆。”即可牵手约会；若是没有相中呢，则回道：“晚几也姆。”表示婉拒。男孩若是相中女孩呢，则可上去牵扯女孩的衣角。相恋的男女，不能住在一起，女家对闺女看得更严，娘在大门守着，不许生人进屋，女孩在楼上干着急，男孩则趁人不备溜进屋里，或翻墙越窗，到楼上与心上人私会。若是女方应允，男孩白天就要到女家打义工，打铁或犁田，干上三年，才能与女孩住在一起。一年半载，生了孩子，若是女孩，则不办婚礼，直到生了男孩才举办。这种婚俗，使许多苗家姑娘小伙子很小的年龄就做了父母。及到结婚之时，已是儿女一大串了。说到这里，杨点炮向车上男客“警告”道：到了苗寨，你可不能随便去牵女人的衣角：若是她衣服上绣着两只鸳鸯，不是“大嫂”，就是名花有主了，牵错了会招惹是非；要想相亲呢，你得先看仔细，衣上只有一只鸳鸯的，那多半是待字闺中；其次不要心急，要惕防“后看倾国倾城，前看忧国忧民”，后悔可来不及。如果有女孩相中了你，你也想做苗家女婿的话，你就不要再坐这辆车回来了，要8年后才可回家。8年后，你可以随便带着你的“点炮”和“呆呆”回去见父母了。若是你想反悔呢，没有8年就偷偷溜了，那就要吃苦头了……

二、爱情有毒

所谓“苦头”，是指蛊毒。放蛊是一种古老的黑巫术，是楚巫文化的一部分。蛊，繁体字写作“蠱”。《说文》：“腹中虫也。《春秋传》曰：‘皿虫为蛊’，‘晦淫之所生也’。” 宋人郑樵撰《通志·六书略》说蛊是这样制造出来的：“造蛊之法，以百虫置皿中，俾相啖食，其存者为蛊。”大意是说，将各种毒虫集中在同一器皿之中，如毒蛇、蜈蚣、蝎子、蟾蜍、蜘蛛等，任其互相袭击与吞食，最后存活下来的就是蛊，即毒虫之王。

放蛊是湘西女子对付男人的方法。男子外出，长年不归，或是被外面的女人迷惑了，变心了，守在家中的妻子，岂不是太可怜了？于是，在与男子相处期间，神不知鬼不觉，把蛊放入他的身体里，到了一定时间，那蛊就会“外食五体，内食五脏”，痛苦难当，必须回到妻子身边，让其解蛊，方能活命。据说，当地女孩大多会放这种蛊，也能解这种蛊，称为情蛊，是专门对付负心汉的。

还有一种专以放蛊为职业的“草鬼婆”。草鬼婆或是出于与人有仇，或是出于怨隙，或是受人所雇，或是出于生计为了获得解蛊之资，把蛊放入食物或其他物品中，致人以病。传说放蛊的手法有三四种：伸一指放，戟二指放，骈三指四指放，后果各不相同。一二指所放的蛊，中蛊人较容易治愈，三指所放就较难治了，倘若是四指所放，几乎属于不治之症，中者必死无疑。草鬼婆大多是独居的巫婆，是人格上的残疾者，她们过分自信，不需要爱，也不施舍爱，不服侍男人，也不养育儿童，不关心弱者。她们用咒语的力量，去保护自己和诅咒别人。为了谋生，她们用特有的力量去威胁男人的权威。因此，人类学认为：蛊的起源，可能与母权制社会的崩溃有某种联系。

传说蛊有多种类型：

咒语蛊。这是最简单和最基本的形式，蛊婆念动咒语可以控制对方，给对方造成伤害。

药物蛊。这类蛊毒放蛊人必须放出来害人，否则会自蛊自身。对于这类蛊，民间采用的办法有许多，一是用相应的物品驱邪气、治蛊病，如雄黄酒、樟树叶、石榴皮、桃子、菖蒲和艾草等等；同时，用特制的符，挂在某一特定的地方，都能预防。

“粘粘药”，这是湘西沅陵一带，蛊毒中特有的一种“良药”。粘，意即东西互相附着连结在一起，湘西话读为“liá”。这是一种令人爱而不舍的药：让爱人接触了这种药，可以不变心；让意中人接触了这种药，就会对自己钟情。这种药，既可以偷偷地放在对象的食物中，也可以悄悄地缝在他或她的衣角里。此种类型当属“情蛊”一类吧。

为防中蛊，当地人警告孩子，不要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不要乱吃别人的食物。以前赶路走湘西的人，也不与陌生人说话，不喝陌生人的水，害怕被人暗算。据传蛊可以放入指甲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弹入水里，不小心喝下，轻则生病重则伤命，没有放蛊人的解药不能痊愈，而且也只有放蛊人才有解药。

三、行走的尸体

说到放蛊，自然会扯出湘西的另一大巫术：赶尸。湘西赶尸的传说，与苗族是分不开的。相传数千年前，苗族的祖先蚩尤率军在黄河边与黄帝作战。蚩尤战败，后撤，抬走伤员后，战场上留下了不少士兵的尸体。蚩尤不忍将同胞尸首抛之荒野，但要将全部尸首抬走则人手不够，因此央求军师阿普想办法。阿普让蚩尤把衣服脱下来，穿在自己身上，让蚩尤手持符节在前引路，自己施法，降下漫天大雾，不辨东西。然后下令，唤醒战死者的灵魂，让所有的尸体站起来，跟在蚩尤高擎的符节后面，规规矩矩回到了家乡。这就是赶尸的最早传说。

由于阿普使的“雾术”，“雾”“巫”音近，后来便把这种法术叫做巫术了。

湘西习俗，但凡死了的人，都要归葬故里，若是弃尸荒野，就会成为野鬼孤魂，成为恶鬼，祸害人间。所以才有赶尸之说。负责赶尸的师傅叫“赶尸匠”。做赶尸匠得符合下面的条件：胆大，体健，貌丑，无妻无子。赶尸匠从不乱收徒弟。学徒由家长先立字据，接着还要面试。赶尸匠的家里，跟一般农民一样，照样“日出而作，日没而息”。只有接到赶尸业务时，他们才将自己装束一番，前去赶尸。他们虽赶尸，却忌讳说“赶尸”，得说“走脚”或“走一回脚”。

赶尸有“三赶三不赶”的说法：被砍头的、受绞刑的、站笼站死的可以赶；病死的、投河或吊颈自亡的、雷打火烧肢体不全的不能赶。

赶尸匠若答应，他便拿出一张特制的黄纸，将死人的名字、出生年月、去世年月、性别等等写在这张黄纸上，然后画一张符，贴在这张黄纸上，收藏在身上。赶尸匠的穿着特别：不管什么天气，都是一双草鞋，一身青布长衫，腰间系一黑色腰带，头上戴一顶青布帽，腰包藏着一包符。赶尸匠得学会三十六种功夫，才能去赶尸。第一种便是死尸“站立功”，也就是让死尸站立起来；第二种功是“行走功”，也就是让尸体停走自如；第三种功是“转弯功”，也就是尸体走路能转弯；另外，还有“下坡功”、“过桥功”、“哑狗功”等。“哑狗功”可使沿途的狗见着尸体不叫。因尸体怕狗叫，狗一叫，死尸会惊倒，特别是狗来咬时，死尸没有反抗能力，会被咬得体无完肤。最后一种功是“还魂功”，还魂功越好，死尸的魂还得越多，赶起尸来便特别轻松自如。这种“还魂功”，实际上是用一种湘西特产的草药撒在尸体上。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这种奇特的行业，只有在湘西才行得通。因为，只有湘西才有“赶尸店”；湘西群众闻见赶尸匠的小阴锣，知道回避；湘西村外有路，而其他省路一般都穿村而过，他们当然不会准死尸入村；湘西人闻见阴锣声，便会主动将家中的狗关起来，否则，狗一出来，便会将死尸咬烂。

关于赶尸的解释很多，大致来说，有如下几种：

咒符说。法师要用辰砂放在死者的脑门、背心、心窝、手心、脚心七处以镇七魄，填入耳鼻口以封三魂，再用神符压住并用五色布条绑紧，并且用神符护住尸体颈部，配上咒语，尸体就会站起来随法师离开，一路穿州过省夜行晓宿，直奔家乡而去。

抬尸说。运尸人将尸体垂直固定于两根竹竿上，像抬轿般运送尸体。具体的做法是将竹子在尸体腋下穿过，并将手臂紧紧捆绑在竹竿上。尸体穿着宽袍大袖的寿衣，遮挡住了竹竿，在夜里远远看来，就像是一队僵尸双手伸直在前行。加之竹子是有韧性的材料，在承载重物时会因竹竿弯曲受力而上下晃动，连带着，直立的尸体就像是在跳跃一般。

背尸说。这也是一种比较常见的说法，起源于解放初两个解放军战士的经历。在这种说法中，赶尸者实际上是轮流背着尸体赶路，借着夜色和宽袍大袖的掩护，故弄玄虚。

分尸说。赶尸人将尸体肢解，把头颅和四肢装在背上背负的箱子内，而撒纸钱、提灯笼、半夜赶路等等古怪行径只是障眼法。

一直以来，湘西交通困难被认为是发展出“赶尸“这一特殊行业的必要条件，除此之外，当地的文化习俗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虽然这种活动现在已经绝迹了，但因其耸人听闻颇具刺激而纷纷传扬。

四、苗人的传说

尽管导游自称半个苗人，但因其职业特点，谈起苗人的习俗仍然滔滔不绝。据说，苗人都是蚩尤部落的后裔。据1990年人口普查统计，全国苗族共有七百多万人，苗族人数仅次于汉族、壮族、满族和回族，居第五位。苗族先民原生活在黄河中下游地区。三苗时代，徙居江湖平原。后由于战争等原因，又不断向南和向西大迁徙，进入中南、西南山区。自明清以后，特别是在近代，有相当一部分苗族人逐步移居东南亚各国，继而远徙欧美。目前，国内的苗族主要分布于西南和中南八省。其中，贵州省最多，以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境内为最多，在湖南主要分布在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及湘西、湘南各县。

苗族有自己的语言，分湘西、黔东、川黔滇三大方言。传说古代曾有自己的文字，但早已失传。在历史上，按服饰对苗族又有“红苗”、“黑苗”“、白苗”“、青苗”、“汉苗”等不同的称呼。相传苗人祖先由于天灾和战争，族人都死完了，最后只剩下一对兄妹，逃进深山。眼见灭族亡种的危险，于是哥哥与妹商议，结为夫妇，延续香火。妹妹说，让上天来做决定吧。于是他们各自将手中的石头滚下山坡，如果两块石头在山下汇合，即结为夫妇，若是分开，则只有接受灭族亡种的结果。哥哥将石头从北坡滚下山去，妹妹将石头从南坡滚下山去，结果石头汇合到了一处，兄妹二人遂结为夫妇。一年后，他们生下一个畸型的孩子。天神知晓后十分震惊，遂将孩子扯成五大块，扔在不同的地区。五块肢体在不同地区复活，还原成人，就成了后来的五种苗人。兄妹延种的传说不只在苗人中流传，我在少儿时期也听说过这种传说。

五、南长城

苗人古时称为蛮夷，“苗”“蛮”“蒙”发音相近，汉字记音为“模”，或记音为“髳”。其祖先蚩尤被称为“战神”。所以，苗人一直被视为野蛮不羁的民族。

这次湘西之行，车过铜仁，就看见了苗乡的南长城和苗王城。

南长城是中国南方长城的简称，因其为中国南方的唯一的长城而得名。它位于湖南省湘西自治州，所以又称苗疆长城。苗疆长城大体位于凤凰县境内，全长190公里，多修建在陡峭的山脊上。

苗疆长城的防御目的不是为了抵抗游牧民族的入侵，而是为了隔离生苗和熟苗以防止生苗造事。生苗是未服从朝廷的苗族，熟苗是服从朝廷的苗族。导游说，去生苗区不要招惹当地人，此一说亦可洞见苗人血液里的强捍。

南长城始建于明朝万历年间，由朝廷拨款四万两白银修建而成。明朝末年，苗族把边墙夷为平地。清朝政府则在边墙旧址上重新建设了新的城墙。长城总体比北方长城要小，并且石块也只有北方长城的六分之一到十分之一大小，论其原因应该是苗族的军事实力并不强大，不必修建得象北方长城那么坚固。

苗王城地处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正大乡境内，建于明洪武初年，最早是答意苗民长官司驻地。宣德至嘉靖年间经苗王石各野、龙达哥、吴不尔、龙西波、吴黑苗等长期经营，逐步成为腊尔山区南长城外围的“王者之城”。 王城占地面积约4平方公里，分为东城和西城。城内鳞次栉比的吊脚楼、“歪门邪道”的建筑风格，不仅具有一定的战争防御能力，而且体现了较高的建筑水平。是湘、黔、渝边界上至今保存较好的集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和建筑为一体的苗疆古城，具有很高的历史研究价值和旅游开发价值。苗王城是一本厚重的历史文化史书，一座逝去的古战场。

六、凤凰古城

至黄昏，我们才到达湘西凤凰古城。

凤凰城是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的凤凰县城，位于吉首市南五十三公里处，它紧邻沱江，依山傍水而建，吊脚木楼分列于沱江两岸，布满山坡。江水清澈，水藻荇丝张牙舞爪，卵石静静地躺在水底。波光倒映出岸边的吊脚楼，鳞次栉比。一座石桥飞架两岸，桥上车流不息，桥下流瀑淙淙，一派水气淋漓。这里是文学大师沈从文的故乡，他曾在《边城》中描写过这里的风光。

我们卸下行李，找好住宿，吃过晚饭，已然华灯灿烂。两岸楼台水榭，霓虹闪烁，倒映江中，与夜色相溶，形成迷蒙幻影，竟与山城朝天门夜景有几分神似。

随团下榻于此的游客甚众，此时纷纷倾巢而出，把个街道、河岸、桥栏、商铺塞得水泄不通。这里的餐饮和住宿以及交通都远远满足不了游客的需要，只因游客对文学大师的景仰，对湘西风情的向往，才使得这方小镇的人气如日中天。

我们沿着河岸且走且看。各类服装店、食店、果品店、特产店稍显得冷清，而各类小物品、小首饰、小玩意，却挤道占摊，睹者如围。

有一种木蛙玩具，被凿空腹部，形似石蛙状，脊上长一齿脊，用一圆滑木棒拨其齿脊，则会发出蛙鸣之声，惟妙惟肖。大者雄浑，小者稚细。其余玩物，或木或竹，或编或凿，尽拟鸟兽虫态，无不毕肖，十分有趣。

另有售香花瑶草的苗妇，背着竹篓，蹲在岸边、梯道，戴着尖顶斗笠，一边将那花草编成花环，一边叫卖。那些异地佳丽，买一只戴在头上，在镜头前秀一场，亦觉不虚此行。

最为招徕旅客的便是照相的当地人了。其实游客多带有数码相机，岸边桥下，处处有人搔首弄姿，把这清流夜光以及自己的形貌姿态定格在相册中，以便带回去品味。但是相摊自有留客的高招，他们出租艳丽的苗家服饰，或是土匪服装，让那姑娘少妇留连不舍，自当掏钱过把瘾。苗族服饰一穿在身上，一个个美若天仙，妖娆妩媚，比当地的苗妹还要动人。

随着《乌龙山剿匪》《血色湘西》等电视剧的热播，这里的“土匪”也成为商家的一个卖点。土匪照成为一种时尚，配之以女特务，或是压寨夫人，袒胸露脐的匪气与倾国倾城的冷艳似在释放另一种审美情怀，与政治无关。烟摊还出售一种无过滤嘴的“田大棒”土匪烟，让烟民也过一把“土匪瘾”。小吃摊上还有“土匪鸡”出售。

当地男女老少，大约没有不经商的，买花环的有小女孩、老妇人，照相的有苗家少妇，亦有庄稼汉子，出租苗服的有老头，也有三毛那样的小呆呆。我们就餐的亿民餐馆，端菜送浆的都是七八岁的小男孩。旅游业的繁荣给昔日宁静的湘西边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商机，引领着苗人土家人走出闭塞的崇山峻岭，加速着民族的融合，自然也带来乡土习俗的瓦解。

沿岸除了熙熙攘攘的人声，更有歌厅舞厅茶楼酒吧里大功率的扬声器的轰鸣。墙上肆无忌惮地写着艳遇、一夜情之类的广告词，门首斜倚着着装暴露的女子，歌台扭着激烈奔放的迪斯科，仿佛进入秦淮河畔，更像是到了港澳的红灯区，致使边城风韵荡然无存。尤为搞笑的是一个出售证照的小摊，里面有“老光棍证”、“美女证”、“贤妻良母证”、“荡妇证”、“嫖娼许可证”、“泡妞许可证”、“二奶证”、“小三证”、“二爷证”、“土匪证”、“钻石王老五证”……名目繁多。翻开册页，里面有颁证机构、持证人、有效期、编号及红印章等名目，令人忍俊不禁。宾馆餐厅的名称也搞怪，有“星期八”、“压寨夫人”、“田大棒”之类。边城今日这怪异，当不逊于湘西放蛊赶尸之诡异。而导游在车上抛出的噱头，此时却不见蛛丝蚂迹。我们既没有邂逅踩脚背的苗家姑娘，也没有听到“晚也姆”“晚上也姆”的悄悄话。来时恶补的几句苗乡台词都作了同行者相互间的玩笑。

七、梵天净土

第二天起个大早，却因名为看古城实为购物而盘桓到上午10点半，全团才乘车前往梵净山，连沈从文故居都没有安排时间去参观。从凤凰到铜仁，又要走这么长的回头路，南长城的烽火台在车窗外一晃而过，来不及打量一眼，我们就成了它的“过去时”。旅行社惯常的伎俩，便是浪费游客的时间，去换取他们最大的利润。大家都不是头一次见识，即便有微词，终究只能“随遇而安”。到达梵净山麓，已是中午时分。

梵净山位于贵州铜仁地区的印江县、江口县、松桃县交界处，为武陵山脉主峰，海拔2494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黄河以南最早从海洋中抬升为陆地的古老地区。这里留下了10至14亿年前形成的奇特地貌景观：孤峰突兀，断崖陡绝，沟谷深邃，瀑流跌宕。亿万年的风雨侵蚀，雕琢了诸如“蘑菇石”、“万卷书”等奇峰怪石，鬼斧神工，惟妙惟肖，妙趣天成。梵净山“集黄山之奇，峨眉之秀，华山之险，泰山之雄”于一体，故有“天下名岳之宗”的美称。

梵净山高峻难爬，从山脚到山顶，有八千八百八十八级，名之“万级登天梯”，令人望而生畏。导游力劝大家坐索道车上山。然而大家都不为所动，除少数体力不支者坐山车，多数人都欲一试身手，见证登天之路有多难。

坐观光车进入景区，大家雄心勃勃，捷足而上，没想到还不过千级，就脚疲腿软，气喘吁吁。逢着二三个下山之人，急问前面还有多远，彼称不到十分之一，吓得张口讶舌。灌水填食之后，再振精神，又坚持一程，也不过两千余级，又问路人，彼称不过五分之一，那雄赳之心再度萎靡。一些人知难而退，一些人还不甘心，体力与毅力的差距展现出来，即便是身强力壮者，也不无叫累。爬上三四千级，体乏肚饥，有人腿脚抽筋，望峰兴叹，而此刻功夫刚半，进退两难。有人掉着眼泪退下来了。越往上爬，越觉行人稀少。前行者高喊“不到长城非好汉！”给自己壮胆，后来者应道：“到了长城也遗憾……”引来一阵笑声。渐至峰顶，气候大变，寒气、湿气与浑身汗气交融。索道车在头顶簌簌作响，似风啸，似蝉鸣。到达山顶，已整整用了三个小时，亦有体健者，只用了二个小时，不得不佩服。此时游人甚众，多是坐索道而来，不像爬山道那样艰辛，原来“登天之路”也有捷径嘛。

翘首而望，但见红云金顶孤峰突起，直插云霄，亦见人影如蚁挂在崖畔，金顶云端碧瓦飞甍依稀可见。

“天下名山僧占多。”梵净山作为“古佛道场”，早已声名远播。山下龙泉寺，山顶承恩寺、镇国寺，金顶有释迦殿、弥勒殿，金顶东北峰有“敕赐重建梵净山金顶序”碑，把“梵天净土”点缀得神秘而高渺，真有几分“梵天净土”的味道。

“蘑菇岩”“万卷书”与金顶遥遥相对，重重叠叠的岩石，如一卷卷书册，层层岩理，又像一页页纸张，泄露出大自然沧海桑田的历史。几十亿年前，此处仍是汪洋大海，直至大约26亿年前第一次造山运动，地壳剧烈运动，梵净山就抬升为陆，大量沉积岩浮出水面。再至14亿年前，陆地继续抬升，一跃而成高山。许多地方断裂，成为悬崖绝壁。又经过亿万年的风雨侵蚀，断裂的岩石有的坠落山涧，有的残留绝顶，风化、雨蚀，像一把无形的刀刃，终于雕琢出这鬼斧神工、奇绝奇险、千姿百态的峰石。

站在金顶对面“万卷书”旁，风劲气寒，把爬山时的热汗变得冰冷。云萦雾绕，顷刻之间，对面金顶就由隐约而至完全消褪，连在岩石上抓拍的摄影师，都愕然不已。

我们不敢在山顶留连，距旅行社规定的上车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了。我们不得不选择坐索道下山了。从山顶到山脚，大约坐了半个多小时，梵净山的高峻再次被应证。

八、余音

何谓“江山”？没有山就没有“江山”。江山滋养着子民的身体，也滋育着子民的精神。不同的地域，必然孕育出不同的文化。湘西，这片古老的内陆地区，以其特异的地质构造，创造出神秘莫测的地貌，进而孕育出奇异的文化习俗。

这几日，我与大山一路狂奔，得到的不过是浮光掠影。我们终究走不进那遥远无垠的历史，也留不下一鳞半趾的痕迹。让我们一直对它保持神秘，保持敬畏吧。

2011年7月28至31日

明  蒋云汉

【作者简介】

蒋云汉，字天章，四川重庆巴县人，明天顺进士，成化间授大理知府，弘治间任福建布政使司左参政。清廉恤民，善制雅乐，德望兼着。离任时身无长物，行李萧然。

【说明】

江朝宗，字东之，号乐轩。明朝时巴县新市镇(今璧山八塘乡)人。另有说法他是重庆渝中区人。根据江朝宗写有《新建璧山县记》一文推论，他应当是今璧山八塘乡人。无论他是渝中区人还是璧山八塘乡人，在明代，这两个地方都属于巴县，所以，他是老巴县人。

江朝宗幼年随父至京师受业，他学问精深，贯通经史。景泰元年(1450)补郡庠生，随即中举。第二年(1451)经廷试中进士，选为翰林院遮吉士，明英宗正统十二年(1447)丁父忧回家（历史上，在外做官的人，因父母去世，均应辞官回家守孝三年，这就叫丁忧），读书于缙云山下的温泉寺。景泰二年(1451)中进士，选为庶吉士。景泰七年(1458)参修《大明一统志》。书成升翰林院编修，后升翰林院侍读，参加经筵讲授。成化三年(1467)秋，撰《英宗实录》，被誉为“良史之才”。明成化六年(1470)升翰林院侍读学士，兼东宫侍讲，东宫侍讲，就是给太子当老师，可见江朝宗的教学和人品，都得到皇帝的认可。后来，他两次主持选拔贡士的会试，提拔了多名隽之才。

成化十五年(1479)，明朝发生了一起有名的“牟俸案件”，江朝宗受其影响，被贬官。明代宪宗时期，发生一起阴谋刺杀宪宗未遂事件。为了加强防范、及时了解官民的动静，宪宗进一步强化了特务统治，不断派出心腹四处侦探。成化十二年，一个叫汪直的太监，接受宪宗密旨，乔装打扮，穿戴成老百姓的模样，开始了侦探活动。他行动诡秘、侦察细密，上至朝中大臣，下至平民百姓，从议论国事，到街谈巷议，全都被他搜入情报，定期直接向宪宗面奏。宪宗对汪直的卖力表现极为赞赏，对他更加宠信。成化十三年正月，宪宗设立了嫡系特务机构——西厂，命汪直为主管。汪直当上西厂特务头子后，为向宪宗表示忠心，以骗取更大的信任，便指挥手下如群狗出动，四处捕捉猎物。汪直罗织冤狱、陷害无辜已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为泄私愤，汪直伙同陈钺诬陷了右副都御史巡抚大耍流氓手段，一手制造了骇人听闻的马文升案件，大发“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之淫威，栽赃陷害，制造了“牟俸案件”。“牟俸案件”指廉吏御史牟俸在巡抚山东、苏州、松州期间，救灾民、抑豪强、禁私租，强令富豪之家出谷以备天灾救济之需。因得罪巨室，被中官汪直诬告，于成化十四年(1478)含冤入狱。江朝宗与牟俸同为巴县人，过从甚密，江朝宗为牟俸申辩，受牵连，贬官广东，任市舶提举。江朝宗在广东期间，外国使者争先恐后想会见他，所送土特产品，他丝毫无取。在粤数年任职期间，清廉耿介，深受百姓爱戴。后因疾病体弱，以侍读学士衔休养。

江朝宗归田后，杜门不出，待人随和，深受乡民敬重，多次被推举为孔子祭祀大典大宾。江朝宗善书法，乡里有求必应。值岁凶，散禀粟以济乡人，故有“礼义廉耻以维持世道，孝弟忠信以风化乡间”之誉，其“文章足以华国，学识足以代言”。江朝宗著有《紫轩集》、《蜀中人物记》、《新建璧山县记》等。

——摘自巴南网《巴文化·翰林学士江朝宗》

【原文】

宏治癸亥八月二十六日庚申，翰林学士江先生考①终于家。缙绅士夫咸哀悼之。越三月乙丑，厥孤②通与宁，捧先生自述墓葬志来，乞予表章③以垂后世。予惟先生易箦④时，犹贻⑤予诲言，义不容辞。

按：先生讳朝宗，字东之，别号乐轩。先世河南光山人，后徙蜀之巴县。曾祖德盛，祖荣，父友明，皆隐德弗仕。先生赋性英异，甫⑥七岁，侍父游京师，从学名辈，业春秋⑦，学日进。正统十二年，丁外艰⑧回籍。读书温泉寺。景泰元年，补郡庠生⑨，即登贤书⑩，次岁捷南宫廷试⑾，皆高第。选庶常⑿，授检讨⒀。丙子预修《大明一统志》，书成，升编修。成化三年，秩满⒁，升侍读，入预经筵。是年秋，简修《英庙实录》，人服其有良史才，迁洗马。三载报最⒂，升翰林院侍读学士。

【译文】

宏治癸亥八月二十六日庚申时，翰林学士江先生死于家中。缙绅士夫都来哀悼他。过了三月乙丑，他的两个儿子江通和江宁，捧着江学士自己生前写的墓志来（见我），恳求我将他的事迹写出来垂范后世。我也在江学士病危时，还聆听过他的教诲，（所以此事）当义不容辞。

说明：江学士名叫江朝宗，字东之，别号乐轩。先辈是河南光山人，后来迁到四川的巴县。曾祖父叫江德盛，祖父江荣，父亲叫江友明，都是有德行却不张扬的人，都不出来做官。江学士天赋高禀性奇，刚满七岁的时候，就陪着父亲游历京城，跟随名望高的人学习，读《春秋》之类的史书，学业日益进步。正统十二年，遇上父丧回原籍，在温泉寺读书。景泰元年，补为郡庠生，随即乡试中举，第二年高中进士，都是排名在前。被选为庶常吉士，授检讨之职。丙子年修撰《大明一统志》，书写成，升为编修。成化三年，因为他的官俸考评最好，升为侍读学士，进入后备讲席。这年秋天，编写《英庙实录》（存疑：可能是《英宗实录》，但档案复印件中确为《英庙实录》），大家都敬服他有良史之才，升为洗马（读xiǎn mǎ，官职名，秦始置。汉时亦作“先马”。秦汉时为太子的侍从官，出行时为前导，故名。南朝隋唐改掌文翰经籍。）三年中都是政绩最好的，被擢升为翰林侍读学士。

注释：

①考：死去的父亲。活着的时候称父，死后称考。

②厥孤：厥jué，作指示代词用，当其他，那个；孤，幼年死去父亲或父母双亡的称孤。因江朝宗死，其两个儿子故称孤。

③表章：即表彰。章通“彰”。

④易箦：指作病危将死，典出《礼记·檀弓上》：曾子是孔子的得意门生之一。鲁国大夫季孙子为了表示对曾子的敬意，特意送给他一张大夫专门用的竹席。后来，曾子得了重病，卧床不起。他的学生乐正、子春前去探望老师时，听见他的侍童指着曾子的睡席，好奇地问：“这是大夫用的床席吧？多么光泽华美啊！”子春示意让侍童不要再说。曾子听后非常吃惊，说：“这是季孙赐给我的，我现在坐不起来，无力换去这张席子。”他让儿子帮他换去席子，但是儿子却说：“您病情这样重，身子又不便移动。等天亮再换吧！”曾子对儿子说：“你爱我不如侍童啊！君子爱人是用德，小人爱人只顾眼前的舒服。我还要这块席子干什么呢？我能守礼而终，也就足够了。”他儿子只好扶起父亲，换去床席，可是没等身子躺稳，曾子就去世了。 

⑤贻：遗留，留下。

⑥甫：刚刚，才。

⑦业春秋：春秋，指鲁国编年史《春秋》，这里泛指史书。业，动词，从事，即学习之意。

⑧丁外艰：丁忧的另一种说法。多指官员居丧。古代，父母死后，子女按礼须持丧三年，其间不得行婚嫁之事，不预吉庆之典，任官者并须离职，称“丁忧”。丁外艰，丧制名，子遭父丧或承重孙遭祖父丧，称“丁外艰”；后文中的“丁内艰”，指子遭母丧或承重孙遭祖母丧，称“丁内艰”。

⑨郡庠生：庠生，古代学校称庠，学生称庠生，为明清科举制度中府、州、县学生员的别称。 庠生也就是秀才之意。庠序即学校，明清时期叫州县学为“邑庠”，“郡庠”当指府学。郡庠生即府学的学生，也就是秀才。

⑩登贤书：本指举荐贤能的文书。《周礼·地官·乡大夫》：“乡老及乡大夫、群吏献贤能之书于王。”后世因称乡试考中为“登贤书”。

⑾次岁捷南宫廷试：次岁，第二年；捷，获得，高中之意；南宫，秦汉时期宫殿名，后又指学宫，明清时专指礼部会试，即进士考试。全句是说第二年就考中进士。

⑿庶常：即庶常吉士，官名。明置庶吉士，清因以“庶常”为庶吉士的代称。

⒀检讨：官职名。宋有史馆检讨。 明时始属翰林院，位次于编修，与修撰编修同谓之史官。《清史稿·选举志二》：“大学分科毕业，最优等作为进士出身，用翰林院编修、检讨。”

⒁秩满：秩，根据功过确定的官员俸禄排序，相当于现在的年度考核；秩满，是说考核结果满意。

⒂三载报最：三载，三年；报最，也叫举最，旧时长官考察下属，把政绩最好的列名报告朝廷叫报最。

【原文】

天顺丁丑，予官户部，得与先生数朝夕十有余年。每一过从，见先生经济学术出人意表①，益信其抱负非凡。

癸巳，先生丁内艰还里，蒙遣官谕祭②。服阕③，补前职。居常念宗祧④远违⑤，分俸寄归，以供祭扫。越戊戌，自经筵⑥兼东宫侍讲，屡荷白金文币之锡⑦。两典会试，所拔多名隽才。己亥因他事谪广东市舶提举。海南自昔为财贿薮⑧宦其地者多染指。众方疑先生亦人情，而先生则克克焉⑨，惟恐浼⑩己。外国贡使闻名请见者，恐后所贽方物，秋毫无取。在广数年，未尝有书抵当道，而屡请休致⑾。及命下，得温旨⑿复学士衔，致仕⒀。于其行也，上官馈赆⒁俱不受。

【译文】

天顺丁丑，我任户部之职，有机会与江学士数度朝夕相处十几年。每一次交往，见江先生治国治学之方都出人意料，更加坚信他有非凡的抱负。

癸巳这一年，江先生母亲死，因而辞职回乡守孝，得到皇上遣官谕祭之礼。守丧期满，增补以前的官职。江先生平常想到家祀宗庙很久没有祭祀了，于是拿出自己的俸禄寄回家乡，用作祭扫宗庙的费用。过了戊戌岁，他从御前讲席兼任东宫侍讲，多次得到白金文币之类的赏赐。他两次主持选拔贡士的会试，提拔了多名隽才。己亥因别的事受牵连贬为广东市舶提举。海南从过去就有因贪赃贿赂聚在一起的官员大多染指过（不法之事）。许多人都怀疑江先生也是因人情才来这里的，但是江先生却十分克制，惟恐玷污自己的清白。外国朝贡的使臣听说先生之名请求拜见的，担心过后会向他索要财物，但先生却秋毫不取。在广东几年间，从来没有写一封书信给皇上（求情），而是多次请求辞职。到了命令下来，得皇上恩准恢复其学士衔，退休，在他离任上路的时候，上级官员赠送给他的东西全都不要。

注释：

①出人意表：表，外；出乎人们意料之外。《南史·袁宪传》：“宪常招引诸生与之谈论新义，出人意表，同辈咸嗟服焉。”宋·苏轼《举何去非换文资状》：“其论历代所以废兴成败，皆出人意表。”

②谕祭：天子下旨祭臣下。科举之后，江朝宗已是朝廷官员，其“丁内艰”，故有“蒙（皇上）遣官谕祭”的殊荣。

③服阕：守丧期满除服。

④宗祧：宗庙。祧，远祖之庙。《礼记·祭义》：“筑为宫室，设为宗祧，以别亲疏远迩，教民反古复始，不忘共所由生也。”

⑤远违：远，久；违，不见面，离别，引申为没有祭祀。

⑥经筵：官职名，汉唐以来，帝王为讲论经史而特设的御前讲席。 宋代始称经筵，置讲官以翰林学士或其他官员充任或兼任。宋代以每年二月至端午节、八月至冬至节为讲期，逢单日入侍，轮流讲读。 元、明、清三代沿袭此制，而明代尤为重视。除皇帝外，太子出阁后，亦有讲筵之设。后文的“东宫侍讲”是为太子设置的翰林学士官职。

⑦屡荷白金文币之锡：屡，多次；荷，通“获”；锡，赏赐。

⑧薮：人或物聚积的地方。薮宦，聚在一起做官的。

⑨克克焉：克，克制。克克焉，非常克制之意。

⑩浼：浼měi  污染，引申为玷污。

⑾休致：官员年老退休去职。所谓休致，即将职位还给朝廷的意思。

⑿温旨：温和恳切的诏谕。对帝王诏谕的敬称。

⒀致仕：古代官员正常退休叫作“致仕”。古人还常用致事、致政、休致等名称，盖指官员辞职归家。源于周代，汉以后形成制度。一般致仕的年龄为七十岁，有疾患则提前。官员以何官称致仕，致仕后的俸禄数目及是否朝见等待遇，与其原官品、功绩及皇帝的恩宠程度有关。也称“休致”。

⒁馈赆：赆jìn，送别时赠给的财物。

【原文】

时宏治改元，予备叅①广藩②，闻先生高节有如此者。及归林下③，以诗酒自娱，或击鲜侑宾④，对弈遣兴，泊如也。值⑤荒凶，散廪粟，济宗族及乡人。远客之无告者，遇后进莫不以礼。予以丁巳自闽藩致政，又得闻先生纯德有如此者。越七岁以疾终，遗属⑥授子葬依典礼。其清明⑦至死不昧，又如此。时宏治十有六年也，距生洪熙元年十月十四日，享年七十有九。以是年十二月二十七日，葬于先茔之侧。

父以先生贵，累赠如其官。母□氏，累封太宜人。元配杨氏，继徐氏，赠封宜人；次室胡氏。男二：长通，兄之子也，性敦敏，立为后；次宁，胡所出也，有才识。皆府学廪生。通娶训导苏尚忠女，宁娶都宪贾希如女。女三：长适驿丞仲淹，次适指挥聂震，俱杨出；季适进士牟正初，徐出。孙男女各一。

先生平生所与莫逆者：同邑牟都宪公爵，资阳熊方伯元吉，荣昌李太守士杰。所从受业者：司寇翟廷辅，侍御刘应乾，少叅李士清，进士陶铭，知州袁宗夔，皆知名士。所著有：《紫轩集》、《重庆郡志》、《蜀中人物记》。

呜呼，先生文章足以华⑧国，学识足以代言。及恩许归田，杜门不出，有礼义廉耻以维持世道，孝悌忠信以风化乡闾。此国之奇英，乡之达尊也。吾乡自缙云冯先哲⑨后一人而已。

铭曰：覆彼穹窿，载兹磅薄⑩。山高水长，龙旋虎跃。日月照临，鬼神护诃。永世无穷，斯文不磨。

【译文】

宏治改元的时候，我即将赴职广东承宣布政使司，就听说先生气节如此高尚。到了他退隐之地，他常以诗酒为乐，有时宰杀牲畜作美食招待客人，下棋遣兴，淡泊如此。遇上荒年凶岁，他就打开仓库里的粮食，周济族人和乡亲。远方的亲友没有来告急的，过后莫不以礼相送。我在丁巳从福建布政使司退休，又听到了先生有如此纯朴的美德。先生七年之后因病去世，遗嘱中告诉儿子按照礼制举行葬礼，他的神志清醒明朗，至死都不糊涂，又是如此了不起。此时正是宏治十六年，距他出生洪熙元年十月十四日，整整活了七十九年。于这年的十二月二十七日安葬在先世坟墓的旁边。

他的父亲因他而显贵，多次获得跟江学士一样的封赠。母亲某氏，多次封至太宜人。元配发妻杨氏，继室徐氏，或赠或封宜人；次室胡氏。有两个儿子：长子江通，是其兄之子，性情敦厚而聪颖，立为后嗣；二儿子江宁，是胡氏所生，有才能和学问。两个儿子都是府学廪生。江通娶训苏尚忠的女儿，江宁娶都宪贾希如的女儿。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嫁给驿丞仲淹，二女儿嫁给指挥聂震，都是元配杨氏所生；小女儿嫁给进士牟正初，是继室徐氏所生。孙子孙女各一。

先生平生所结交的莫逆之交有：侍御刘应乾，少参李士清，进士陶铭，知州袁宗夔，都是知名之士。所写著作有：《紫轩集》、《重庆郡志》、《蜀中人物记》等。

啊，先生的文章足以光耀国家，学识足以为后世立言。及至恩准归隐田园，闭门不出，也以礼义廉耻来维持世道，用孝悌忠信感化乡闾。真是朝廷难得的英才，民间人人敬重的尊者，在我家乡自缙云冯时行之后，仅先生一人而已。

铭文说：覆盖在头上的苍天，承载在脚下的大地。山高水长，龙旋虎跃。日月照临，鬼神诃护。永世无穷，这墓表都不会磨灭。

注释：

①         备叅：叅，古“参”字，加入；备参，后备干部。

②         广藩：藩，即藩司，“承宣布政使司”的同义词。前身为元朝的行中书省，随着太祖洪武九年的行政区划变革，太祖高皇帝将原行中书省一分为三，其中负责一省民事事务的部分列出，设立“承宣布政使司”。承宣布政使司一词源于“朝廷有德泽、禁令、承流宣播，以下于有司”之意。同时在废除行中书省的同时亦改革了官制。广藩，即广东承宣布政使司。

③         林下：幽僻之境，引伸指退隐或退隐之处。也称林泉。

④         击鲜侑宾：击鲜，宰杀活的牲畜禽鱼，充作美食。颜师古注：“鲜谓新杀之肉也。”侑yòu宾，古代宴会，主人为示殷勤，用财物赠客，以助食兴，谓之侑宾。

⑤         值：遇上，恰逢。

⑥         属：通“嘱”。

⑦         清明：指神志思虑清洁明朗。《荀子·解蔽》：“虚壹而净，谓之大清明。”

⑧         华：本义泛光，引申为散发，文中当“光耀”讲。

⑨         缙云冯先哲：即冯时行，字当可，宋恭州巴县人（一说璧山人）。因早年曾往居缙云山读书，晚年又曾去缙云山讲学，故自号缙云、缙云子，人称缙云先生。生于宋徽宗建中靖国元年(1101)，卒于宋孝宗隆兴元年(1163)，享年六十三岁。

⑩         覆彼穹窿，载兹磅薄：穹窿，中间高而四周下垂的样子，指天；磅薄，宏大壮阔的样子，指大地。全句为覆盖以苍天，承载以大地。

【附作者相关资料】

1、天順元年丁丑科（1457）进士，有《琼台吟稿》（明弘治5年(1492)）

2、明福建左布政使蒋云汉。“蒋云汉，巴县人，天顺中进士，扬历中外，德望兼着，累官至布政使。一室萧然，清苦莫逾。”

（《四川通志·重庆府》）

3、“蒋云汉，重庆人，成化间授大理知府，操守廉约，每听讼，先以善言感动，至于泣下，自引为己罪，然后剖决，民相语曰：不畏公棰，但畏公唾。去之日，行李萧然。”

（《大清一统志·大理府·名宦》）

4、“蒋云汉，字天章，四川重庆人。成化间任知府。廉以约己，仁以恤民，制文庙乐舞器，日进诸生，诲之。去任，行李萧然。官至福建布政使。”

（《云南通志·大理府·明·名宦》）

5、“大理府。庙学，在府治南。……成化十五年，知府蒋云汉制雅乐。”

（《云南通志·大理府》）

6、弘治间任福建布政使司左布政使。

（《福建通志·职官·布政使司》）

7、福建兴化府知府。

（《福建通志·职官·兴化府》）

8、按：《广东通志》载弘治元年蒋云汉任布政司左参政。《贵州通志·秩官·左参政·明》有蒋云汉。蒋云汉，贾奭亲家，《嘉议大夫贵州提刑按察司按察使刘公（福）墓志铭》乃蒋云汉篆盖，其衔为“赐进士出身福建左布政使正奉大夫正治卿”。

——摘自《中华胡姓论坛·四川重庆·重庆的历史记忆》

（注译：笑雨）

清  常廷旌

【作者简介】

常廷旌：清乾隆19年甲戊科进士，曾任璧山县令，襄诚人。

【原文】

公姓陈氏，讳①元珍，字儒玉，闽龙岩州人，先世②多以学行显③。公生而魁梧、倜傥④，有志概⑤。幼读书，不沾沾⑥事章句⑦，常曰：“学为身心，岂以博闻誉取为功名哉？”既冠⑧，且读且营，家计素贫，食指众⑨，皆仰给于太先生⑩振勋公。公故不敢自逸以代亲劳。

注释：

①讳：对尊长名讳不能直呼，在名字前用一“讳”字有“冒犯了”之谦逊姿态，表示恭敬。

②先世：先人。

③以学行显：因为学问品行高而有声誉。

④倜傥：卓异不寻常，洒脱不拘束。

⑤志概：即气节，气概。《魏书·儒林传·常爽》：“爽少而聪敏，严正有志概。”

⑥沾沾：自以为是而得意的样子。

⑦事章句：事，动词，致力于某种事情。事章句，即拘泥于书中之语，俗话所说的“钻故纸堆”即此意。

⑧既冠：即成年。古代男子成年行加冠礼，后来即指成年之意。

⑨食指众：食指即家庭或家族人口。古代以手指计人口，见《史记·货殖列传》。食指众，即人口多。

⑩仰给于太先生：即“仰仗于太先生”之意。太先生，《新唐书·元结传》：“父延祖 ，三岁而孤……卒年七十六，门人私谥曰‘太先生’。”后称老师的父亲，父亲的老师或老师的老师为太先生。

【原文】

年二十四，丁父忧①，哀毁骨立②，附身附棺，必诚必信，人称知礼。嗣③是理家务，事无巨细，必躬亲之。张太孺人悯其瘁④，且冀⑤稍自休以教诸幼弟也。公故不敢自诿卸⑥，有刻暇⑦，即教幼弟以孝、友、勤、俭立身处世之道，率皆⑧得以成立。年二十九，娶孺人⑨雷氏，既贤且孝。公既获内助，益得经营于外。三十七年，母丧，尽哀尽礼，一如丧父。

注释：

①丁父忧：丁，遭逢；忧，居丧。丁父忧，即遭遇父亲丧事。古代官员的父母死了，官员要辞官回原籍守制，此谓“丁忧”。

②哀毁骨立：过度悲伤毁坏了身体；骨立，只剩下骨头，比喻身体十分瘦弱。

③嗣：继续，接续。

④瘁：劳累而疲病。

⑤冀：希望。

⑥诿卸：推卸（责任）。

⑦刻暇：片刻空闲。

⑧率皆：全都。

⑨孺人：古时称大夫的妻子，明清时为七品官的母亲或妻子的封号。后来表示对妇人的尊称。

【原文】

方是时，公昆弟①四人，从昆弟②二人，皆同爨③。内外数十口，田庐不能赡，闻蜀土广人稀，乃谋挈家④迁焉。卜居于兹⑤，辟荆棘，垦田园，构祠堂，营舍宇，规模粗具，聚族以居。于是择俊秀者命之学，其余习农、工及贸迁，各有专业，家无游手。一门之内，教先率谨⑥，秩然蔼然⑦。盖公时年五十矣，忽一日大恸⑧，弟侄惊问，故公曰：“先人坟墓，在闽，岁时缺祭扫，吾安能靦然⑨食息于此。”急促治装，归闽营祭。毕，迁祖父母、父母之骸来璧，改葬。旦夕诣祠堂，洒扫焚香，虽时值倥偬⑩，未尝忘也。

注释：

①昆弟：昆，兄；昆弟，即兄弟。

②从昆弟：同祖不同父的兄弟，也称堂兄弟。

③同爨：爨 ，cuàn，本意是灶。也用作动词，当烧火煮饭之意，这里指锅灶。同爨，即同一个锅灶里吃饭，意即没有分家。

④挈家；携带家人。挈，携带。

⑤卜居于兹：卜居，占卜选定居住地点，于兹，在这里。

⑥教先率谨：（尊长）谨言慎行，为后人做榜样。

⑦秩然蔼然：秩然，井井有条的样子；蔼然，和睦相亲的样子。

⑧恸：极度悲痛。

⑨靦然：靦，即腼 miǎn 〔腼腆〕，害羞；这里指惭愧貌。

⑩倥偬：读音kǒng  zǒng，事情纷繁迫促或困苦窘迫，也指匆忙。

【原文】

公为人，质直好义①，治家公平，处世诚信，尤乐亲正士②。虽自奉俭约，客至必竭情相款。遇贫困，多方救济。邻里有争者，公至辄一言立解。晚年善堪舆③。世俗贪求牛眠④，往往侵逼古坟，公乃愕然⑤曰：“欲求福地，先坏福田，纵得福地，亦开罪古人。”其见理之明，多类此。

注释：

①质直好义：质朴正直而好尚信义，语出《论语》：“是闻也，非达也，夫达也者，质直而好义，察言而观色，虑以下人。”

②正士：修行正法之士，即菩萨。

③堪舆：即风水术。堪，地突之意，代表“地形”之词；舆，“承舆”即为研究地形地物之意，着重在地貌的描述。

④牛眠：埋葬的风水宝地。据《晋书·周光传》记，陶侃父母丧，家中老牛出走卧眠山岗，指示此地为埋葬的风水宝地。后来，人们以“牛眠”、“得牛眠”、“卜牛眠”“牛眠地”的典故，喻埋葬先人、可让后辈发迹兴旺的坟地。

⑤愕然：惊讶的样子。

【原文】

年七十五，精力犹康健。及寝疾，一弟外出，家人欲趋召之，公曰：“吾左手痛，弟必将至，无庸召也。”未几①，果至。欢爱数日，乃卒。有子二，长维忠，字国钦，癸酉选拔遂宁县教谕，恭逢覃恩②，貤赠③公修职郎。次维恕，字国士，处士④。

注释：

①未几：不久。

②覃恩：广施恩泽。旧时多用以称帝王对臣民的封赏、赦免等。

③貤赠：貤yí，通“移”，转移。貤赠，转赠。清制，官员以自己所得封诰，请求改受远祖、伯封或外祖父母等，称貤封。妇女称貤赠。对于封、赠，是清代政府给与官员的直系亲属一种褒奖的制度，即官员的高、曾、祖、父（含同级的配偶）、妻授予和官员现任官阶相匹配的封号。生前给与称号的称“封”，死后给与封号的称“赠”。给于官员本人的荣誉官阶称“授”。五品以上称“诰封”或“诰赠”，六品以下称“敕封”。

④处士：古时候称有德才而隐居不愿做官的人。

【原文】

论曰：尝观人处家庭间，虽同父之子，往往相怨相尤①，阋墙②构变③，此角弓④所由作也。公独合群从兄弟，共爨数十年，人无间言。甚至流离播迁⑤，相依不舍，非其至性有大过人者，何克⑥至是。固宜和气致祥，家声丕振⑦也。

注释：

①   相怨相尤：互相埋怨责怪。

②阋墙：阋xì，不和，争吵。阋墙:指兄弟之间不和。

③构变：制造变乱。

④角弓：即《诗经·小雅·角弓》，《角弓》讲述父兄刺幽王也，不亲九族而好谗佞，骨肉相怨的故事。这里比喻是非争斗。

⑤流离播迁：指离乡背井，迁居到异地他乡。

⑥何克：何能，怎么能够。

⑦丕振： 丕pī ，大。丕振，大振。

【原文】

丙戌春，予捧檄①来璧，得与国钦先生游，并悉其家同居已五世。而都人士以公来谒②者，咸③啧啧称公贻谋④之善不置⑤。予既为表其闾⑥，因次⑦其行事，为之传，匪直表扬德媺⑧，长吏之责，抑将俾⑨阅斯传者，皆知有所矜式⑩云。

注释：

①捧檄：读音pěnɡ xí，为母出仕（出仕即做官）。《后汉书．刘平等传序》载，东汉人毛义有孝名，张奉去拜访他，刚好府檄至，要毛义去任守令，毛义拿到檄，表现出高兴的样子，张奉因此看不起他。后来毛义母死，毛义终于不再出去做官，张奉才知道他不过是为亲屈，感叹自己知他不深。檄 xí 古代官府用以征召或声讨的文书。

②谒：拜访。

③咸：都。

④贻谋：指父祖对子孙的训诲。

⑤不置：不停止。

⑥为表其闾：表，旌表，立石碑、匾额以颂扬功德；闾，闾巷。为表其闾，即在立碑于其家乡闾巷，以示彰表。

⑦因次：于是根据…

⑧匪直表扬德媺：媺měi，美。“匪直”与后文的“抑将”搭配，构成关联词，相当于现在的“不仅……也是……”的句型。

⑨俾：bǐ，使。

⑩矜式：敬重和取法。

【译文】

公姓陈名元珍，字儒玉，福建龙岩州人，先人大多因为学问品行好而受人敬重。陈公天生魁梧，卓异不凡，有气概。小时候读书，就不拘泥于书本上的词句而沾沾自喜，（他）经常说：“读书是为了修身养心，哪里是用它去博取功名呢？”待到成年，一边读书一边经商。家庭经济一直贫困，人口多，大多仰仗父亲的老师陈振勋先生支持。陈公因此不敢懈怠，要为父母分担忧劳。

陈公二十四岁，遭逢父亲去世，（他）悲痛伤心，以致形容枯槁，但是他无论是在人前棺旁，都毕恭毕敬，大家都称赞他知书达礼。接着料理家务，不分大小粗细，都亲身去做。他的母亲悯惜他瘦弱的身体，而且希望他稍稍休整后，好去调教各位小弟弟。陈公因此不敢推卸，稍有空闲，就教小弟弟孝敬、友爱、勤劳、节俭等立身处世之道，（小弟们在他的调教下）全都长大自立。陈公二十九岁的时候，娶了姓雷的女子，她既贤惠又孝敬。陈公既得到了贤内助，在外经商更加得心应手。三十七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他仍然尽哀尽礼，像父亲死去的时候一样。

正当那个时候，陈公兄弟四人，堂兄弟二人，都在一口锅里舀饭吃。里里外外几十口人，田地和住房都供养不了，他听说蜀川土地辽阔人口稀少，于是商量举家迁徙到那里，选定地点居住下来，开辟荆棘荒地，垦殖田园，构建祠堂，营造房舍，初具规模，聚积族人居住下来。于是选拔聪明俊秀的族人子弟读书，其余的学习农、工、商之类，各有专长，家里没有一个游手好闲的人。一门之内，尊长谨言慎行，为晚辈做榜样，家里诸事井井有条，父母兄弟和睦相亲。大概在陈公五十岁的时候，忽然有一天他哭得十分伤心，弟侄惊愕地问他，他才说：“先人的坟墓在福建，年末无人祭扫，我怎么能惭愧地吃住在这里呢！”于是匆匆忙忙地整理行装，回到福建办理祭祀，完毕之后，迁祖父母、父母骨骸来璧山改葬。每天早晚到祠堂来洒扫焚香，即使是遇上事繁窘迫，也不曾忘记这些事。

陈公为人质朴正直，崇尚信义，治家公平，处世诚信，尤其喜欢吃斋念佛之士。即使他自己奉行节俭，但是宾客来临的时候，一定尽情款待。遇到贫困的，多方救济。邻里有争端，只要他一到，说一句话，纠纷立解。晚年，他喜欢风水术。世井中有贪求风水宝地者，往往侵占古坟，陈公惊讶地说：“想求福地，先破坏自己的福田，即使得到了福地，也得罪了古人。”他明辩事理，大多如此。

七十五岁的时候，精力还很康健。到了卧床不起的时候，他的一个弟弟外出，家里人想追他回来，陈公说：“我左手痛，小弟一定快到了，不用去召唤他。”不久，小弟果然到家。兄弟欢聚数日，陈公才死去。陈公有二个儿子，长子陈维忠，字国钦，癸酉年选拔为遂宁县的教谕（相当于今教委主任之职），又逢上皇帝施恩行赏的大好机会，陈公贻赠修职郎。次子陈维恕，字国士，也是个处士。

曾经看见有的人在家庭之间，即使是同胞兄弟，也往往互相埋怨责怪，兄弟不和，争吵不休，搬弄是非，制造变乱，因此是非争斗由此产生。陈公唯独能够团结众多堂兄弟，数十年共吃共住，没有一句怨隙之言。甚至到后来举家迁移，仍然相依不舍，不是性情有过人之处的人，怎么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所以应当和气致祥，家业和声誉才会大振。

丙戌春，我因母出仕来到璧山，得以有机会与陈维忠先生交游，并了解他家族人同堂共居已有五世。而县邑人士因为仰慕陈公之名前来拜访的人，都对陈公教诲后人之法赞叹不已。我已经为陈公的美德立碑于乡梓闾巷，又按照他的事迹为他写传，不仅表彰他的美好德行，也是我长史的职责，而且使阅读此传的人，都知道有所敬重和效法榜样罢。

（注译：笑雨）

玉米对她身上的每一粒种子

都充满漫无边际的爱意

她的心血

有条不紊地灌注到每一个部位

这种近乎本能的伦理

无需别人规定的纪律来安排秩序

只要风调雨顺

丰收不是问题

奇怪的是，人们总是对玉米很挑剔

不满尖的癞子，不饱满的瘪籽，或者某个部位的虫子

都会成为中伤她的流言蜚语

站在玉米地里

聆听她们哗啦啦的闲言碎语

像课堂上的唠叨

和批改作业时的责备

拔节的努力青葱得像青春的朝气

红亮的头发日晒雨淋也在所不惜

这份敬业有可能成为一条辫子或尾巴

成为作贱她们的道具

玉米的一生像政客导演的一场把戏

她们被堆放成华丽无比的词语

听起来光鲜亮丽，看上去灿烂无比

这份苦衷默默无语

一株并不高大的玉米

她的价值是种子、淀粉或充饥

剩下的蒂核也凝结着人间烟火

类似于衣食住行

无人歌吼，无需仰视

(发言稿)

今年四月下旬的初三毕业复习工作会在璧山中学举行，听了一堂课，也听了讲座。重庆某重点中学教师的作文复习方略也保留在电脑中，教研室向大家积极推荐，教师争相拷入Ｕ盘。我也在展示屏幕上大致浏览了一下，基本没有心动，也没有拷下来。

类似的作文教学或复习方略，拟得洋洋洒洒，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针对作文考试，拟出几大法宝，从审题到立意到选材到谋篇布局到操作的一些原则和要领。越成熟的教师，越是把这套方案拟得周详备至。但在我看来，不过是更加繁琐的累赘，更加“高深莫测”的负担。单单要理解和记住这些要诀，谁都可能头晕。

曾经读印度哲学家奥修讲庄子的文章，里面有一个故事——

蜈蚣在地上爬，鸟儿在天上飞。鸟儿看见蜈蚣有数不清的脚在爬动，非常惊讶也非常疑惑。鸟儿忍不住问道，蜈蚣先生，你在爬行时是先移动的哪一只脚呢？蜈蚣停下来，想要回答鸟儿的问题。但它想了很久，也弄不明白自己先移动的是哪一只脚。鸟儿得不到答案，再也没有耐心等下去，自己独自飞走了。可是，这只可怜的蜈蚣，就再也不知道自己该先移动哪一只脚，它再走不动了。

蜈蚣不研究走路问题，它走得自自然然，蜈蚣一思考走路问题，它就走不动了。真的应了一句名言：人类一思考，上帝就会发笑。

奥修先生把庄子的“道”讲得浅显而幽默，同时也给我们许多启示，作文教学也要道法自然，合于道方能得于法。

作文是自然表达。自然表达应该是无障碍的。但是受应试教育长期的规训，许多教师形成了固定的思维模式，以为作文教学就得先定题目，然后审题、立意、选材、构思，必须走完这些程序，才算是完完整整的作文训练。谁要不遵循这个程式，超越这些既定程序，谁就会遭到质疑。但是这些程式究竟对学生作文有多大的帮助呢？不过就像那只可怜的蜈蚣遭遇的难堪一样。

因循应试教学而产生的作文技术（应试技能），实在于作文没有多大的帮助。不信看看我们多年的语文教学，到底在多大程度上提高了学生的语言理解和表达能力？以前的结论是“耗时最多，效率最低”，后来说“误尽天下苍生”，现在也倍受质疑。而作文教学，一直就是语文教学的软肋。许多语文教师上公开课，最怕的就是上作文课。非要上一堂作文，也不会跳出那套既定的程式。尽管看起来严谨而热闹，但仔细追究起来，还是很勉强。

在作文教学中我也摸爬滚打了多年，自己也从来没有停辍过写作。结合自己的写作实践，反思我们的作文教学，这才发现应题模式的症结。这是一条死胡同，沿着这条胡同走下去，虽然可以走出几个高分，但却走不出一位作家。韩寒从这条胡同逃跑了，竟然成就了少年作家的梦想。所以韩寒一直痛恨语文，一直对中国的学校教育大有微词。因为中国的语文一直是扛枷戴锁的，对自由的想象和自由的表达一直是不允许的。我们的语文教师算不算是始作俑者？

从自由阅读到自由理解再到自由表达，这才合符“道”。韩寒的内心是渴望这种自由的。我们的学生被长期规训，已经不敢“自由”了，就像长期被囚禁在笼子里的鸟儿，即便你打开笼子，它也不会飞翔了。很可悲。所以，刚开始，我提倡自由作文，提倡无障碍写作，不给作文题目的时候，许多学生显得六神无主，无所适从，他们还是希望老师出一个题目。我说，你们随便写吧，写在日记本上，只要认真写就行。但他们还是担心，以为这样写固然自由轻松，终究不能拿高分。我说，水到渠成，不用担心。

有生活就有作文，有感动就有精神。学生写作文出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教师给他们设置了障碍，这种障碍不仅不能提高其语言的表达能力，反而产生一系列心理负担。“眼高手低”，想写好而写不好，是因为教师向他们提出了过高的标准，而忽略了基础的表达训练。他们老是在标准上打转，浪费了许多时间，也形成固有的观念，一味求新求高求完美，看不见真实的生活，放弃了真正的感受，胡乱捏造事实，按教师的标准组装文字，一诞生就是怪胎。这些所谓的“写作技巧”，因其违背作文之“道”，故而与我们的目标渐行渐远。如果没有这些障碍，如果没有这些顾虑，写作还原为真实的表达，凡你觉得可写则写之，凡你觉得想写则写之，凡你觉得好的方法则用之，在一词一句的运用实践中，去体会，去积累，去总结，去领悟，语言能力不就自然而然、悄然无声地成长起来了吗？如果在这样的实践中，教师再加以示范，加以引导，在具体的文字中去订正措词标点，去筛选细节，去点评得失，去借鉴手法，去激励兴趣，作文教学还会是过去那个样子吗？语言能力的发展是渐进的，作文能力也是渐进的。初始的写作，不怕粗糙，不怕稚拙，只要敢写，只要想写，只要写得愉快，写得开心，离成功就会不远。

这是我对作文教学的个人认识，也是我教学的基本理念。这些不成熟的经验，还在不断修正不断完善之中。我已经在《应题模式的困惑》、《审题审出来的问题——作文教学反思》、《无障碍写作，还学生一个自主——开放式作文浅谈》等文中有所表述，这是对作文之“道”的思考；在《在叙述中描写，在描写中叙述》、《几种常见的散文写作范示》（今日教育读写舫发表时将文题改为《中考散文范式攻略》，可见编者仍然看重应试，有违我的初衷），以及最近刚写出的《给文章一个鲜活的“灵魂”——谈作文的立意》等文中，则是对作文之“法”的探索；而在今年四月中旬向工作室（璧山名师工作室）展示的“学生作文Ｔ台秀”以及日记文集《花儿绽放》的36篇学生作文，不过是对这种教学理念和教学方法的检验。虽然这些探索和尝试稍见成效，但还不敢大言“作文特色教学”，离真正的“特色”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但我相信，在皮恒明老师的鼓励和引导下，在工作室全体学员的共同努力下，各位学员对语文教学定能有所作为，有所贡献。

谢谢!

要想让自己的作文既有实实在在的生活内容，又有鲜活的思想情感，就不得不训练一双发现美的眼睛，给文章一个鲜活灵魂，使自己的文字充满“精”“气”“神”。

不妨看看别人的文章，总结一下他们在立意方面的的经验，或许对你有所启发。文章立意，不外乎从“情”、“理”、“趣”、“美”这四个方面去挖掘生活的内涵，生发主题，提升文意。

一、从“情”上去挖掘

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与各色人等都有交往，彼此之间都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情感，这些情感都是我们抒写的主旋律。抒情散文大多是通过叙事或写景状物来抒发情感的。所以，在立意方面，抒情散文表达得最多的是美好的情感：亲情、师生情、友情、爱情，或者个人的喜、怒、哀、乐，或者对他人的悲悯、同情、互助等等。如果我们善于从感情方面去挖掘，就不难在点点滴滴的片断或细节中找到那些感人的情意，为自己的文章确立一个灵魂。如下面的《岁月如歌》，就是抓住日常生活中一些细节，写成一首吟唱亲情，咏叹母爱的旋律。

岁月如歌

江婷益

缠绵了几个月的春雨，盘旋在半空久久不肯离去，像一张巨大的黑幕，将整个天空笼罩在阴霾之中。晦暗的云，仿佛坠了铅，沉甸甸地悬在头顶，让人窒息。躲在乌云背后的云霞，将天际和青山划出，灰暗却又明显。浅水塘的鸭子结伴在浑浊的田里打滚。我细细打量着它身后激起的水纹，恰似母亲眼角的皱纹。水纹是鸭子留下的痕迹，皱纹是时光留下的痕迹。岁月的沙漏将缤纷的色彩都尘埃落定，鲜艳的玫瑰，最终都会枯萎。母亲也老了。

我也是才发现这种微妙的变化。一个不称职的女儿，发现母亲点点滴滴的变化，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比如我，突然发现母亲比以前温柔了，也比以前沉默了。

赖在床上是我亘古不变的习惯。我想母亲是知道的，就像我知道母亲不吃韭菜、不吃柠檬一样。每天早上起床，我都是要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六点多钟，天也大亮了。我迷迷糊糊中听到门发出的咯吱声。当然，这种声响不足以给我的睡眠产生影响，只是潜意识里留有一个影子罢了。也许几天后的某个黄昏，我会莫名其妙地想起，一切都那么出乎意料，却又顺其自然。

每天早晨震耳欲聋的叫喊声，那是必不可少的。渐渐地，我已喜欢了这种凶狠却又温柔的语言，甚至觉得这是一种幸福。无论是在寝室，还是在家里，我总是心不在焉地应和着，然后时间一分一秒地从我的酣畅淋漓中飞逝而过。

“喂，起来啦，太阳晒屁股啦！”一个温柔的女性声音。我睁开眼，屋里并没有刺眼的阳光，只有青灰色的水泥墙和桔梗色的落地窗帘相互映衬。平日里母亲应该还带着几分农村妇女的泼辣。我一下弹坐起来，柔软的席梦思床垫还发出极富戏剧性的呻吟，却又似欢笑。我大约呆了几秒，接着母亲便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胸前的围裙遗留下一股油烟的气味，但那却是我习惯了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

下楼，然后我触到了桌上的碗筷，双手捧起，暖暖的感觉。瞬间，我的心就湿润了。干燥的舌被略带甜味的粥给蛊惑着，很久，都没有说话。

烦燥的机器声充斥在家里的每个角落，断断续续，跟着它的节奏，我大概都能想象出母亲的样子，一双肥大的手掌，在机器间来回转动。偶尔，您也轻轻靠在边上，目光放空，我不知道您在看什么，也不知道您在想什么。

凉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出来。我倒了一杯温水，轻轻地捧在手心，温暖的血液从手一直延伸到心的地方。我站起身，将水递到您跟前。您迟疑了一会儿，然后伸过手接了。手上还贴着廉价的创可贴。我的心被刺了一下，不起眼，却异常疼。

您干燥的唇费力地牵起一丝微笑，那是这个春天，我见过的最温暖的阳光。

二、从“理”上去审视

生活不仅让我们产生情感，也给予我们一些启示，告诉我们如何学习，如何生活，如何做人，如何处世。那种以表达生活感悟或生活哲理的文章，其立意便是从“理”字入手，为文章确立一个观点，一种认识，一种思想。如观蚂蚁搬食而悟团结，看蜗牛爬行而悟坚持，赏梅而知顽强，吟竹而仰气节等等。特别是那些托物言志的文章，或讲述故事而寓理，或写景状物而言志，都是善于从事或物中去挖掘其中之“理”，从而写出自己的感悟。下面的《瞬间的勇气》，记述自己的一次错误，把犯错的原因，面对错误的为难，认错的勇气清晰地展示出来，表达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之理。

瞬间的勇气

杨清清

一次，学校开展爱心活动，捐的多的同学，学校还会有一定的奖励。

在学校表现并不出众的我，早就想出出风头了。但我也百分之一百的确定：爷爷奶奶不会多给，只会给一元钱。因为每次这种活动，爷爷都是给的一元钱，没有改变。但我也下定决心，于是趁爷爷不注意，悄悄地偷了他们二十元钱。

第二天，天气很热。当然，在学校的领奖台上我出尽了风头，我心里美滋滋地蹦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不禁打了个冷颤：今天家里怎么阴森森的？周身的毫毛顿时都竖了起来：好强的“杀气”！强烈的不详之感涌上心头。

果然不出我所料，两张铁板脸霎那间出现在我面前，好僵硬。两双凹进去的的眼睛，好犀利，让我无处可逃。我意识到：偷钱的事已经败露了。爷爷奶奶并没有马上揭穿我的“罪行”，似乎在等我“自首”。

怎么办？怎么办？说出来，那后果一定很惨……不行！不行！不能说！

我低着头，与爷爷奶奶僵持着。此时的气氛已经把我冻僵了，就像一尊冰雕一动不动。四周寂静得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见了。

“叮铃铃……”电话响了，爷爷急忙跑去接电话，奶奶也凑着耳朵听。此时的我神经松了一大半。

这通电话真是我的救命活稻草，转移了爷爷奶奶的注意力。也许，我就能逃过这一劫了吧！嘻嘻……

“好，我们都很好。孩子也很乖，很听话，不到处惹祸。嗯…好…”

很明显，这是外出打工的父母打来的电话。爷爷奶奶原本愤怒的脸，在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变得笑呵呵的了。我犯了错，爷爷奶奶还这么袒护我…

心突然间又变的得有些沉重了。一幅幅熟悉的画面也不断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烈日下，爷爷扛着锄头，背着背篓，在杂草中窜来窜去……

黄昏时，爷爷戴着草帽，颈上搭条毛巾，挑着粪一耸一耸的在同一路线上来来去去……

我怎么能偷爷爷他们的钱呢！他们一生勤勤恳恳，很节约。好的东西都总给我留着，我怎么能这样呢！

突然，全身都沸腾起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动了我的喉咙，大声地向爷爷奶奶坦白了整件事。望着爷爷奶奶有些被我吓着的脸，脑袋一阵空白，等待惩罚，心里却舒坦了。

“没事了，算了。不准再有下次了。好啦，吃饭了。”奶奶拍了拍我的背。爷爷则什么也没说。

没想到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其实，现在想想：那一瞬间的坦白，也需要如此大的勇气！

《怯懦的谢谢》，则是记述自己的一次亲生经历。这次经历，让作者看到了当今社会的病态心理：为了自己的“安全”，无视他人的伤害，每个人都“明哲保身”，在罪恶的窃贼面前，怯懦地说“谢谢”。这种发现和认识，是通过前面的叙述和后面的抒情议论表现出来的。

怯懦的谢谢

殷有玲

我曾经无数次的幻想，与小偷机智、勇敢的搏斗的场景。但当我真正碰上小偷时，才发现了深藏在我内心深处的那份胆怯。

那一天的天气我已记得不太真切了，只是若有若无的阳光在脑海里浮动。我和父母坐在一辆行驶的公交车上。记不清楚过了多久，从途中上来了几个年轻的小伙子。他们用游动的眼神打量着车上的乘客。一会儿从后座窜往前座，一会儿又从前座窜往后座。

爸妈议论着，我也就从他们神秘的话语里知道了那几个刚上车的年轻人可能是小偷。我幻想着，当他们那双肮脏的手伸进乘客的口袋时，我一定要用我的智慧让他们的阴谋无法得逞。我一定要勇敢的站出来，把他们抓获，让他们受到法律的制裁。于是，我不住的打望他们。可是，几次都被我爸爸强有力的双手推转过来。他叫我不准看，因为“他们”“讨厌”看“他们”的人。这时，我望着车窗外那向后移动的白云，我发现原来蓝天里的白云有时也会变黑。

不一会儿，我听到车上的售票员叫道：“请大家注意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正在睡觉的乘客不要睡觉了。”

听到售票员的暗示，我再次扭过头来，看见一个小偷依靠着前面的右座椅子，另一个小偷则坐在前面的左座椅子上，中间挟着一位抱小孩的中年男子。那男子大概是昨晚工作太辛苦，正在车上熟睡着。这时，坐在左旁的小偷伸出了那双丑恶的手，它躲过众人的视线直直的插入了男子的口袋。也许，是老天眷顾那位中年男子吧，小偷竟一无所获，只是摸出了一包纸巾！他似乎察觉出男子已经睡醒，于是纸巾从他手中顺势滑落，而他却又急忙从地上拾起，并对中年男子说：“先生,你的纸巾掉了。”中年男子随口答了一声：“谢谢。”

“谢谢”！当我听到这两个神圣而又庄重的字眼时，真是哭笑不得。我知道全车人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但他们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没有一个人敢说出那三个字：在爸爸推转我的头的那一刻；在我的眼神移向窗外的那一刻；在售票员大声叫喊的那一刻；在中年男子对小偷说“谢谢”的那一刻——我看清了整个公交车上的人都像一个胆怯的“壮汉”。

“谢谢”，多么怯懦的“谢谢”！

三、从“趣”上去渲染

文章立意并不是要求千篇一律地从思想、感情上去表现，也可以从情趣上生发。生活本身是丰富多彩的，各种各样的事物，各色各异的生活，给我们带来了许许多多的快乐，使我们的生活多姿多彩。像写《一件趣事》、《一件难忘的事儿》、《快乐的节日》等题目，就可以从“趣”字上做够文章。《“301”的那些事儿》写了寝室里的几个同学，像一幅幅人物速写，个个栩栩如生，个性鲜明，给校园生活带来了鲜味可口的调料。

“301”的那些事儿

李雨露

301寝室的爆笑史酷似一串私家口味的糖葫芦，酸甜交加口齿留香。

“旺仔傻馒头”是昨晚“馒头会员”齐聚一堂不顾风霜雪雨的寒潮天气共同商议的进门暗号——按照301的军规，此暗号一律不得泄露、传播、篡改。起床铃很不适宜地吵醒了酣睡淋漓的一堆“馒头”，春光外泄的窗户被张牙舞爪的晨雾蒙上了一层飘逸的色彩。床铺因负荷过重，吱吱嘎嘎叫得嘹亮。室友们陆续从对被窝的留恋中醒过神来，手脚麻利且混乱不堪地洗漱一切。

草草地从寝室飞奔下去买早餐。十个人围在一起就像丢手巾游戏一样，又像一碗混杂的口味虾，反正给人的感觉无异于自相矛盾。不愧是301室长“老姜”，总有带领大家一统天下的风范，第一个以“食不语”的惊人速度吞下滚烫的稀饭，给所有在场的“馒头会员”做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示范。这得感谢301的军规：谁最后吃完，就得心甘情愿无条件替大家抱教科书到教室。只见何育星正在与甘雨作殊死较量，随着一声声搁碗声落下，“刘二”和“尚久”正在力争倒数第二。不料刘二的铁齿铜牙，功力不及尚久深厚，最终惨遭失败沦为大家的书奴。

“呀，等等我嘛……”刘二抱着一叠五颜六色的课本步履艰难地朝我们走来，脸上的表情像个受欺负的小媳妇似的，真是人见人怜。但军规无情，前面一群手挽手肩并肩的“馒头”却在偷着乐呢。“下次一定超过你们！”下次就下次吧。

尚久一向以身体僵硬闻名于“室”，硕大的手掌几乎无人能敌。某天熄灯前夕，尚久兴许心血来潮，要为大家献上一曲“桑巴舞”。场景一片凄凉，惨不忍睹。在这个狭窄而拥挤的长方体空间里，存在太多的障碍，并且没有舞台没有观众没有音乐的气场，她竟然可以一鼓作气一个人狂欢。这已经是一个奇迹了。跳累了，她坐在床上一脸忧愁，冥思苦想困惑不已的样子。突然，她就无缘无故地从床上掉下来，屁股着陆，双脚外叉，以这个独特的造型精彩谢幕，僵硬的体姿让大家恭维了好久。

“唉哟，我的老腰呃！”黎红以“村长”的雷人形象绚丽登场，造型比内裤外穿的超人还要灼人。她继承了包公的优良传统，皮肤黝黑过人，标准的黑妹牙膏代言人。拿着手机欣喜若狂地给尚久一个永久的定格，露出夸张的一口白牙。黎红一向走的乡村路线，没有人能给予她定性的评论，顶着狂乱的发型，语不惊人誓不休的性格甚得大家宠爱。

周佳琪扭着妩媚动人的“水桶腰”带着几十万伏电压向我奔来，那样子有点笑里藏刀。

“你看我傻不傻嘛？”汗，这问题明摆着“自取其辱”嘛，还用问我？

“亲爱的，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傻，只是长得有点傻而已。”

“你！”一顿爆打在所难免，哎，祸从口出呀。

写到这里突然泪腺受伤了。可是还有很多人没写着呢。真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文字记载那些难以忘怀的经历。就像一个幸福的圆，我们在这点分别，又在那点重逢。朋友们，请记着我们共同的约定。

四、从“美”上去描绘

文章也是一门艺术，一切艺术都要追求美感。写作也要追求艺术的美感。

我们不仅要描写那些美丽的事物，讲述那些美丽的人和事，表达人世间美丽的情操，而且，我们的文字也要追求美感，即要有文采。写鸟鸣虫吟，就得有音乐之美；写朝霞暮云，就得有色彩变幻之美；写体育运动，就得有力量之美；写舞蹈，就得有形体律动之美；写人物，就得有肖像之美、个性之美；写人情世故，就得写出情感之美、情操之美；写山川湖海，就得有自然之美。凡所表现的对象，我们都要用一双审美的眼睛去审视，用艺术的手法去表现。

《这就是我》写出了中学生个性之美。

这就是我

李雨露

写了那么多的人和事，从来没有写过自己。同学们不约而同地取笑我。我像个身处异世的疯子。这些貌似认真却又玩味的评论，我总是用满不在乎的假笑轻松忽略。不用解释什么，我又不是为别人而活。

在心里似有若无地安慰自己。任凭在哪里，我一贯保持着手脚并用地张牙舞爪，像往常一样吃饭、聊天、听歌。这样高调的我在巴掌大的学校自然显得格外张扬，夸张的姿体语言，太过于标志性的长相以及各种独特外加搞笑的行为，有时候有些事再怎么伪装都无所谓。听多了那些关于自己的好的坏的种种闲言碎语，不管真的假的，我才发现，曾经自我坚持的做人原则，会在时光的磨灭下慢慢松懈直至毫无痕迹地被瓦解。

和朋友在一起，感觉周围的一切人事陌生得仿佛没有颜色的背景玻璃，忘乎所以地调侃，肆无忌惮地张开嘴，毫无形象可言拼命地大笑大闹。我一直都知道，大家都在用看小孩子的眼光等待我幼稚却能带来无尽欢笑的表演。不管是出于怎样的态度与情绪和我交往，我都感谢所有的人用谦让容忍的心态接受我这个无厘头，有着诸多坏脾气的搞怪神经质丫头。我不是一个玩玩闹闹到失去理智、没有丝毫分寸的人，我只是迫不及待想和身边最近的人分享视线里搜索到的所有快乐和幸福。每当我停下来说话的时候，我就觉得漫无边际的空虚充满每根神经。

医学上的人格分裂症说的就是常人口中的双重人格吧。起初我并不在意。在家时冰山在校火爆形成南极与赤道的鲜明对比。后来，我开始留意，是否得了传说的“精神病”。我笑别人根本不懂我，一厢情愿地臆测我的思想与做法，并作出不规格的结论。其实我错了，那只是一种相互交流的方式的一部分而已。

我有一大堆相处融洽的好朋友，奇形怪状的性格混为一锅粥。当初的陌生已在两年的时光中发展成终日嘻皮笑脸的友情。她们有一些是室友，有一些是同学，总而言之，全是我快乐时播撒幸福种子的源泉。我突然有些眷恋曾经的班级了。那里有我熟悉的人和事，窗外也是熟悉得有些习惯的风景，不需要太大的争议，只是有一点点的、一点点的想念而已。

走在街上，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太过于焦点的动作会惹来周围异样而灼热的目光。管他呢，我的地盘我做主。我毫不夸张地讲，我也是个很叛逆的女生，总是在家中大吵大闹，偶尔还耍性子。曾经顶着异类的爆炸香菇头，游走在校园每个角落。幸好那只是过去式了。

远处，一个身材纤细、细碎短发淡淡的自然黄的女生，像个跳嘻哈街舞的小丑和同伴笑脸相迎，不认识的人还以为遇见了脑瘫、白痴外加弱智呢。

这就是我，疯疯颠颠、傻里傻气、乐观向上的我，一个永远不必轻易掂记的名字——雨露。

别人笑我太疯颠，我笑他人看不穿。

《一只牙刷》则又写出情感之美。

一只牙刷

李雨露

早晨挤牙膏时不注意触动了桌上的整杯牙刷，五颜六色的牙刷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一只蓝色的牙刷直接将我的目光锁定，朦胧的睡眼由模糊而清澈起来，因为它破得太有型了：刷毛乱得像纠结的草垛，且脱落了三分之一，无处遁迹的污垢显而易见，甚至刷杆部分也严重磨损。我顿时有些怔住了，不禁想起母亲昨晚类似于唠叨却无奈的话语：“你老汉（父亲）为了节约，连新牙刷也舍不得买一只。”

只怪当时我还处在买新牙刷的兴奋状态，用无所谓的表情忽略而过。躺在地上的牙刷，仿佛都活了过来，蹦蹦跳跳似针一样刺得我双眼生疼。

开学了，为了我留级的贸然决定，母亲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和校长进行了一次电话谈判，确定我分配到某班某寝室后，我就去超市购买了必备的生活用品。路过琳琅满目的货架时，价格不一的牙刷正被售货员规划到墙壁上。为了防止牙刷因寝室变更发生混乱，我特意精心挑选了一只价钱最便宜的蓝白牙刷。突然又忆起家中那只父亲用过的老牙刷，于是打算把这把牙刷留给父亲用吧。

结束了留级的第一周。我带着那只装在书包最里层的牙刷回到了家。父亲因工作缘故，再加上最近修路交通不便的原因，家人打来电话，说是今晚不回家，嘱咐我照顾好自己和家中唯一没有夭折的黄猫。莫名的失落感悄然闯入我的心间。

打开碗柜，那只破旧的牙刷一动不动地躺在杯子里，我似乎又看到了白天黑夜蹲在家门口“刷刷刷”的背影，分不清是站立的还是半蹲的姿势，只传来一阵又一阵敲动人心的当当声。如果我的记忆还不混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支牙刷应该有十年的寿命了吧，或许是更长，是我意想不到的时间。

黄猫出于饥饿，喵喵喵地打断我的思绪，灰暗的明黄色在灯光的闪耀下，发出寂静的亮色，空气仿佛凝结了，又仿佛是一层冰块。我抬头看看漆黑的窗孔，突然觉得没来由的单调。耳畔响起父亲那沧桑的言语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声音：“你懂什么，这就叫做‘经济实惠’！”一支牙刷竟能牵扯出所有关于父亲的回忆，那佝偻的背脊，那蜡黄的牙齿，那凹陷的眼眸……两块五毛钱，一份微不足道的节约，我竟然觉得，那是一份无言的父爱，深沉而又不失温暖，同时，愧疚也滋生在心中，像一棵树苗，迅速成长然后开花结果。

我用一支崭新的牙刷，替代了那只坚守十年的“宝座”。新牙刷看起来与那只旧漱口杯毫不匹配。

再次拾起那把旧牙刷，不知为什么，它竟然给我一种陈旧的美。这个周末，我拒绝了应接不暇的同学聚会，把所有的诱惑统统净化掉。

《原来我们活在两个世界》是写中学生朦胧的青春意识和对爱情的初始向往。但作者所刻画的画面，所流露的隐秘的情愫，表现的视角，都显得别俱匠心，画面之美和情感之美兼而有之。

原来我们活在两个世界

李雨露

六塘老街一直延伸到东西两端。西街的车站住着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低矮的灰白砖瓦房带着忧郁的色调整齐地排列在街道两边，茂盛的行道树绿荫形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少年安静地斜倚在门槛上。木质房门恰好把他完美地镶嵌在浓浓浅浅的暮霭中。

一个仓促的开端让我认识他，犹如夜晚骤然来袭的潮汐，使我始料未及，侵蚀了我跳动的心情。用通俗的流行语来说，我和他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悄无声息地站在少年打工的门市的斜对面。炎夏的雨暴烈地混淆着隆隆的雷电。我百看不厌地足足偷看了少年两个小时，就像一只飞翔的孤鸟寻觅到自己的栖息地。那时的他浑身散发着暖暖的气息，飘逸的头发，修长的身影。我一直躲在属于我的角落里观望着他，仿佛是拐角处的一米阳光，是通过折射照到我的身上的。

公共汽车来了，可惜又走了。我在等什么呢？我傻傻地欺骗着自己：我只是因为没带伞才不走而已。少年起身、转身、进门，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留给我思考的余地。我们都将自己包裹在自己设定的模式里。总是晃荡在我脑海里的少年，有他自己的生活。我亦是。于是，我冲进人流拥挤的红色中吧车。雨水的条纹模糊了少年的影子，两条互不相干的射线，虽然有同一个起点，但我向左，他向右，始终不是相同世界的人。

我知道我要学习，不能过早地想一些逾越年龄的事情。我拼命地在文字的海洋里探寻，少年也在修车技术上摸爬滚打。在我并不完善的思维里，否定了这是早恋里最粗浅的定理。我依然远远地望着他，不敢接近。

周末的车站很拥挤。我乘着车飞驰在西街的行道树里。此时已从六月炎夏逝到十月的金秋。枯黄的叶萎靡地从地上飘起，少年正坐在深色的门槛里。我形同陌路地和他擦肩而过，只是芸芸众生之一。忽然间，少年像意识到什么，透过斜斜的刘海，抬起了他那双眼眸。可是，他却透过我的肩膀看到了别人的影子。太多的冷空气冲进我的心里，特殊的地理位置让我加快脚步前行。

在单人床上我用贫乏的联想去猜谜，最后辗转着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不知过了好些时日，我释怀地再去看他，但眼睛里少了迷恋的成份。我和他像必见的路人一般相遇，我才明白那时的胆怯和羞涩让我在潜意识中远离了他。原来我们活在两个世界，毕竟我们都有各自的方向要踏寻。

青春总有这样一些感情，让人分不清楚是深爱还是迷茫，于是，在时间的流逝中，慢慢寻找答案。

写文章不仅要表现我们的生活，也要表现我们的发现和感悟。凡写进文章里的人、事、物，都不再是原来的模样，而是经过我们筛选，经过审视，经过取舍之后，在我们笔下经过艺术的表现而呈现的作品，是可供读者理解、认识和审美的对象。这个对象不仅要有形有貌，而且要有声有色，有血有肉，有灵有魂。如果说“情、理、趣”是文章的“魂”，那么，“美”就是文章的“魄”，魂魄俱全，文字才显出精气神来。

2011年5月31日上午，保家小学在洁净的操场和简朴的舞台上，为“六一”儿童节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文艺庆祝活动。保家小学、中心幼儿园和星欣幼儿园联袂为大家奉献了一台精彩的文艺节目，争妍斗艳，异彩纷呈，将“六一”办成了一场真正属于孩子的盛会。到场的嘉宾和群众挤满操场和楼道，兴致勃勃地观看表演，拍照摄影，频频颔首。学校邀请了社区领导、中小学离退休校长、家长代表和学生代表担任评委。

学校舞蹈社团的韵律操《我健康我快乐》揭开了表演的序幕，演员们身着红艳艳的体操服，一个个生龙活虎，像一团团跳跃的火焰，点亮了观众期待已久的眼睛。舞蹈社团成立于本期开学之初，为了让农村的孩子们有一点舞蹈基本功，辅导老师不辞辛劳，每天早晨上课前和下午放学后坚持训练学生，压腿，抱膝，踢腿，盘腿，每一个动作都要反复练习，既练才艺又练体魄还练毅力，打造一支属于农村学校的舞蹈社团。今天的表演，不过是小试牛刀。他们将走出校门，走向更大的舞台，收获一项项成绩，创造一个个惊喜。

接下来幼儿园的小朋友表演了情景舞蹈剧《留住小鸟》，悦耳的音乐和动人的舞蹈讲述着爱鸟的故事，表现出孩子天真可爱的童心。

星欣幼儿园也不甘示弱，以一段多姿多彩的舞蹈《鲁冰花》令在场的家长和来宾刮目相看。

最具特色的当数经典诵读表演。二年级的《三字经》，三年级的《诗韵书香》，还有诵读社团的《师生情》朗诵表演，把观众引向灿烂的中华文明，《三字经》、《弟子规》以及唐诗宋词响彻校园。优秀的文化传统熏陶着祖国的花朵。

融古典文化与现代艺术于一体的舞蹈《春晓》，是四年级一班奉献给儿童节最精彩的节目。该节目几乎出动了全班学生参加表演，场面壮观，洁白的丝裙与朴素大方的学生装相互映衬，朗诵与歌舞相得益彰，演员神采飞扬，观众赞不绝口。最后，该节目一举夺冠，让小演员们兴奋不已。

表演唱和独唱成为校园明星展示个人才艺的特别节目。三年级小朋友吴洁的《自由飞翔》以稚气可爱的表演和夸张的动作赢得满场喝彩；四年级胡伟同学演唱的《水花花泥巴巴》显得幽默滑稽，把孩子的天真浪漫演绎得惟妙惟肖；六年级张雨同学的歌舞《我的主题曲》唱得洒脱奔放，边唱边舞，还不时与观众互动，把整个会场的气氛都带动起来。这些同学的表演，无不显示出他们潜在的表演天赋。

为了孩子的盛会，学校作了精心的设计和充分的准备。校长吴勇说，我们要把农村小学办出质量，办出特色，不光要把教学质量搞上去，也要把体艺等素质训练搞扎实，这才叫有质量，有素质。我们的师资不配套，不能搞专项特色，我们就先搞大众化特色，成立舞蹈社团、合唱社团、诵读社团，让一批学生参加进来，坚持训练，得到多种能力的锻炼，用社团带动各年级各班级的体艺活动。学校每年要举办一次大型的文艺演出。

这次“六一”文艺汇演之前，学校就曾经举办个“童声飞扬”学生演唱会作为铺垫；对此次参加演出的节目，事先还进行了预选；被选上的节目，还要经过打磨，训练，精心设计舞美和服装道具，这才保证了演出质量。

节目内容丰富多彩，既有婉转悠扬的《竹林深处》，也有高昂慷慨的《红梅赞》，既有友爱互助的《左手右手》，也有充满诗情画意的《萤火虫》，既有《天下的妈妈是都一样的》的调皮，也有《感恩的心》的成长与感悟；节目形式生动活泼，独唱，表演唱，歌舞，情景剧，舞蹈，朗诵，韵律操——让小小的舞台，成为孩子精神的向往，成为磨练和检阅他们素质的练兵场。

从参加工作的第二个年头（1987年）开始，自己就身不由己地卷进职称评聘的惊涛骇浪中，经受了N次的触礁，翻沉，破碎，品尝了N次苦涩和幻灭，也看到了别人的N场无耻的胜利和惨烈而不悲壮的溃败。

肇始于1987年的职称评聘制度，为一场旷日持久的博弈拉开了序幕。在这场博弈中，教师永远成不了赢家。不过，第一个年头，由于是试行，那些教龄已满二十年的教师，竟然毫无悬念地评上“高级”，度过了最为开心的“蜜月期”。但好景不长昙花一现，接踵而来的“年度考核”，就将这场博弈的规则篡改成了貌似公平公正实则婊子立牌坊的把戏。由于晋职晋级粥少僧多，权力的角逐悄然登场，论资排辈沦为昨日黄花。德、才、能、绩的考核，成为领导的如意金箍棒，为自己或家族以及集团的利益一路降妖伏魔。但凡有大餐，他们都会按狼群的层级规则，先独享后分享，逐一满足狼子们虎视眈眈的需求。而耕耘在讲台上的教师，企图用自己的汗水去感动领导，用自己的业绩（教学成绩）去换取尝羹的入场券，然而在考核权力绝对垄断的规则面前，这种努力显得多么幼稚和徒劳无益。一些人明白了，一些人还在糊涂。一些人明白后开始报怨了，开始鄙视了，一些人清高，也开始“堕落”——也有一些人开始“觉悟”了，他们想方设法“泡”领导，吃喝嫖赌“打成一片儿”，最终另辟蹊径捷足先登，让那些靠汗水加泪水述职的教师“无语凝噎”。

在一场场的角逐中，自己真的很失败。从“小三”到“小二”“小一”再到“中一”，别人用几年的时间就走完的路程，自己却艰辛跋涉了二十多个年头！这种目标并不远大理想并不崇高的漫漫“长征”，连一点沧桑感和悲壮感都没有，只有羞于启齿的挫败和伤痛。二十多个年头的耕耘，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比赛，获得过高高低低的奖项，发表过长长短短的文字，教过自己都认不过来的大大小小的学生，不敢说“桃李满天下”，至少是有功于桑梓，却在学校的年度考核中极少评优，三次报送县级表彰先进，竟连一次也没有批准——原因只有一个：没有到上面去勾兑，“连电话都不打一个”。我的家庭经济不允许我去“勾兑”，我的自尊不允许我去“勾兑”，我的可以毫不愧疚的教学不允许我去“勾兑”。我不能一面站在讲台“为人师表”，一面为了蝇头小利“割卵子敬神”而不脸红。这种“清高”在当今实则算是一大“性格缺陷”，没有“与时俱进”，得到这种结局早在我的预料之中。我不过是在等待这种结局来验证我的判断，来检验世道人心的污浊与洁净。在这些经历中，慢慢开始学会用玻璃镜子反看世相，结果看到的却是比“风月宝鉴”里看到的还要狰狞的嘴脸。

2005年评了“中一”后，以为自己可以“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再奢求什么名与利，真的像胡锦涛主席说的“淡泊名利”，教“良心书”了。哪想评职之后，又来定岗，将每级职称分割出三级岗位，不是“三六九”，而是十二个职级岗位。所有评职的人，又得重新排名列序，分出等级，一大批教师又将阻隔在十级以后的岗位。于是，新一轮的博弈又轰轰烈烈地上演，自己又将被裹挟着再次为捍卫自己的利益而抗争。死去活来之后，连清高的资格都没有，“后起之秀”早在近几年的“年考”中作了铺垫。

找领导争辩，你说考评要看教学成绩，他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哪个岗位都重要，后勤工作要人做；你说自己得过一大堆奖，工作成绩一直很好，为什么打分打不赢年轻人？他说之所以“打不赢”是因为近几年的业绩不够优秀，你的那些奖“过时了”。你有“成绩论”他有“麻雀论”，你有“得奖论”，他有“过时论”。 你要公平“臭不要脸”，他“骑马坐轿”也公平，在这场完全不对等的博弈中，你纵然“攻城之器械尽”，他依然是“守圄有余”。 他要姓张的就不会给姓李的，理由可以随便找。竞个屁！

评职，竞岗，是领导者的法宝，是投机者和钻营者的乐园，是劳动者的奴役场，是良心和人格的粉碎机，是权力和私欲的竞技场。在这场博弈中，“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决非偶然，“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也不必报怨。

这场游戏远没有结束，让我们慢慢体验从骆驼到祥子的历程吧。

2011-5-28

发现这个秘密有些偶然。学校操场西南角生长着两株洋槐树，一般茁壮，一般高大，一般茂盛，就像孪生兄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之处。

春分过了，燕子叽叽叽，麻雀喳喳喳，就把树儿吵醒了。东边的那棵洋槐最先醒来，抖出星星点点的绿芽和灰不溜秋的花穗，酝酿着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西边的那棵，还在沉睡，大梦未觉。旁边百草园里，一棵雪条儿扭扭捏捏，效颦阳春白雪；两株樱花大大方方，张挂锦帐红罗。几度风雨，不断刷新着季节的容颜，红了杜鹃，绿了桂花。东边的那棵，一天天茁壮，一天天丰饶，大有“天地转，光阴迫，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的昂扬；西边的那棵，虽然遭遇“夜来风雨声”，但依然保持着“春眠不觉晓”的慵懒。等到清明，万紫千红，“零落成泥碾作尘”了，西边的槐树才惺惺忪忪地醒来，总算扭住了青春的尾巴。

一连好几个年头，我都对两株槐树一早一迟的现象深感疑惑：它们相邻相依，都是一样的水土，一样的阳光，一样的空气，这里既没有“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的海拔之差，也没有“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的南北之异，为何却要一先一后，姗姗而醒呢？西边的那棵，足足迟到十多个日升日落。看，真是两棵脾气不同的树吧。

今年春天，我依然等着西边那棵槐树醒来。

东边的那棵散叶了，它没有醒来；樱花开了，又谢了，它没有醒来；石榴抽新枝了，又含苞了，它还没有醒来；春天走了，夏天都来了，它依然没有醒来。

东边的那棵婆娑如盖，西边的那棵却瘦得皮包骨头，一点没有苏醒的痕迹。

也许它再也醒不来了。它会死吗？要知道，槐树也算是“滥贱”的命，跟黄葛树一样，岩坎，石缝，到处都能生长；刀砍，斧斫，也不能“斩草除根”。它们像粗拙憨朴的山民樵夫，冬枯夏荣，自生自灭，潇洒于林莽江湖之间。谁能轻易要了它的命？

但是事实上，那棵洋槐树，的确死了！我看过它的躯干和树皮，发现树皮松软，做了蚂蚁的巢穴，木质朽蚀，失了水分，残留着一些虫眼，哪像冬眠的树皮和树干，湿润而鲜嫩，时刻待机而萌的样子。

它怎么就死了？这里并不缺少阳光，亦不缺少水分，难道几只虫蚁就轻易要了它的小命？与它相邻的那一棵槐树，亦有虫蚁，亦有巢穴，亦有虫眼，但却活得花谢花飞枝繁叶茂。若是细心比较，这一株槐树紧挨厕所，生存条件比那一棵还略胜一筹，虽不能叫做“锦衣玉食”，亦可称“得天独厚”。天时，地利，滋养得它无忧无虑，高卧酣眠，最后却乐得个“安乐死”。

这个春天，这棵懒树，没有贡献一颗绿芽，一片绿叶，一瓣儿芬芳。人们还以为它在酣睡，在任性，宽宥着，等待着，可是没有想到，它竟然以这种方式，结束了本可丰满多姿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