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唐·白居易 《问刘十九》

“檐流未滴梅花冻，一种清孤不等闲。”清·郑燮《山中雪后》

“乱山残雪夜，孤烛异乡人。”唐·崔涂《除夜有感》

“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唐·刘长卿《逢雪宿芙蓉山主人》

“看红妆素裹，分外妖娆。”毛泽东《沁园春·雪》

“黄昏门外六花飞，困倚胡床醉不知。”宋·楼钥《谢林景思和韵》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唐·岑 参 《白雪歌送武判官归京》

50后：电影：永远的梦想，永远的记忆（刘宏球）

      课堂上我曾和学生开玩笑说自己是很有资格讲授新中国电影史的人，此话有些“狂妄”，但确实，我有比年轻人更多关于新中国电影的感性体验——我几乎是与新中国电影一起长大的，至少看过新中国建立后的大多数电影，当年看电影的氛围、许多看电影的感受至今仍然历历在目，成为我永久的记忆。
      露天电影。
      今天的人已经很难体会半个多世纪之前的人对于电影的渴望，因为今天要看一场电影太过平常。五十年代的乡村文化生活本来就非常贫乏，农村的戏曲舞台和城市里一样因为演出帝王将相、才子佳人遭到了封杀，因此除了夏天的夜晚偶尔有民间艺人在晒谷场上的说唱之外，唯一的文艺活动就是看电影了，而其实放电影的频率也不高，十天半月的放一场。说来可怜，在六十年代初上高中之前我从来没有在正规的电影院看过一场电影，所有的电影都是在露天放映场地里观看的。
      露天电影放映大多选择在一块相对封闭的空地上，以便于观众凭票入场，票价是不管大人孩子一律每张三分，电影票是用极薄的“油光纸”和用老式油印机印制的五厘米见方的彩色纸片。五十年代初的三分钱已经可以买一只正宗的农家土鸡蛋，因此每次看电影前向父母亲要这区区三分钱也并不容易，我至今仍对我的父母亲怀有深深的感激之情，因为在我的印象里，他们从没有拒绝过我这个小影迷的要求，使我得以看到当时放映的几乎所有的电影。当然，为了看电影，辛苦是不怕的，周围十里八村只要放电影，就会和小伙伴们摸黑前往，手电筒在那时是有钱人手中的“高档电器”。
      露天电影让我观赏了五十年代我国拍摄的大部分电影，“造就”了我这个小影迷。当时的我，十分向往成为一个电影放映员，在我的家乡一带放电影的一位镶着一颗金牙齿的何姓放映员成为我心目中最幸福的人，因为他每天都能够看电影。随着看电影数量的增多，“小影迷”逐渐成为“小星迷”，英俊帅气的王心刚和美丽迷人的严凤英（黄梅戏演员，《天仙配》的主演）至今仍是我心中的偶像。
      革命电影
      在我的印象中，整个五十年代除了少数戏曲片如《天仙配》、《梁山伯与祝英台》之外，大都是革命战争题材的影片，国外进口的译制片数量很少，而且由于农村观众不喜欢或看不懂，很少在“露天影院”放映，因此在我的印象中几乎没有看译制片的记忆，而美国的好莱坞电影则已经在中国大陆完全绝迹。从我看的第一部影片《南征北战》到《渡江侦察记》，从《永不消逝的电波》到《国庆十点钟》，在今天看来，从电影题材到电影语言其实都十分单一，不过在这个黑白光影世界里，我仍然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和快乐。
      或许当时的我毕竟还是个孩子，一些儿童电影如《鸡毛信》、《红孩子》、《小兵张嘎》等留下来十分深刻的印象，在今天看来《小兵张嘎》仍是中国儿童电影的一根标杆，至今没有一部儿童电影能够超越它；而一些影片则因不仅故事好看，而且插曲优美而印象深刻：《柳堡的故事》中的“九九艳阳天”今天已成经典，《怒潮》中的“送别”表现出的哀怨与不舍也曾强烈地震撼过一个少年的心灵，当年流行的一种把影片插曲和剧照同时洗印在一起的照片成为我非常喜欢的收藏。
      六十年代初的《红色娘子军》上演之后，除了“追星”之外，我似乎开始关注影片的导演。谢晋大概是我最早“认识”的导演，我觉得他的影片除了“冲冲杀杀”之外还有更吸引人的东西，只是当时的我无法说清到底好在哪里。说来好笑，当我逐渐知道一些著名的导演和演员后，我居然怀疑姓谢的电影人——“南北二谢”中的“北谢”导演（北影）谢铁骊（《早春二月》）和“南谢”导演（上影）谢晋（《红色娘子军》），演员谢添（《洪湖赤卫队》中饰演地下党）和谢芳（《青春之歌》中饰演林道静、《早春二月》中饰演陶岚）可能是一家子，这种猜测尽管荒唐，但他们确实是当年中国电影中的佼佼者。谢晋则更是我佩服和喜爱的导演，他的《女篮五号》、《红色娘子军》、《舞台姐妹》都是我十分喜欢的影片，我在八十年代之后以谢晋作为自己的研究对象实际上与此时对他的喜爱有着相当大的关系。
      文革电影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六十年代中期文革的大幕首先在电影、戏剧和小说领域拉开，新中国建立后拍摄的所有电影都被打成“封、资、修”大毒草而遭到禁演，全国所有的电影制片厂也都处于生产停顿的境地，电影领域一片空白，人们反复看的是《列宁在十月》和《列宁在1918》，虽说由功勋演员史楚金饰演的列宁形神兼备，看了几遍以后也就麻木了。而想看中国电影，唯一机会就是借“批判大毒草”之名而行观赏电影之实。对我而言，一些没有看过的影片就是在“批判”中观赏的，如在五十年代初就已造成冤案的影片《武训传》，就是走了二十多里的夜路在义乌的一家影院中看的，看后的印象——对赵丹的演技不能不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为了应对几亿中国人无电影可看的尴尬，当时也进口了几部我们的“好朋友”阿尔巴尼亚的影片，如《海岸风雷》、《第七个是铜像》等，其中的台词“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成为人们的口头禅；而此后的一部朝鲜影片《卖花姑娘》其影响几可与九十年代的《泰坦尼克号》媲美；著名作家李准曾回忆在他“劳动改造”的黄泛区看电影的经历，某晚的一场电影因观众太多而发生拥挤，第二天在放映场地上看到的是满地折断的凳子腿和观众被挤丢了的鞋子。中国人对电影的渴望可见一斑。
      七十年代初，“四人帮”终于下令拍摄电影，“样板戏”的创作套路运用于一切电影创作，“高大全”的英雄人物没有一丝作为一个个体的人的情感和行动，影片中的女主人公永远是“身穿红衣裳，站在高坡上，挥手指方向，歌唱红太阳”，作品的题材是清一色的与“走资派（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斗争，假若故事发生在工厂，是“厂长犯错误，书记来帮助，老工人来忆苦，最后揪出狗特务”，农村题材则是“队长犯错误，书记来帮助，老贫农来忆苦，最后揪出狗地主”。我想，面对着今天如此丰富多彩的电影天地，年轻的人们，无论是80后还是90后，都很难相信在中国的大地上曾经发生过如此荒唐、匪夷所思的闹剧。
      新潮电影
      平心而论，自八十年代至今是中国电影一百多年来最具成就、最为辉煌的时代。巴赞、克拉考尔们的进入中国，终于让我们知道电影并不是戏剧的胶片记录，电影的形态也不只是情节剧模式，以第四代导演作为发端、第五代导演作为中坚的电影浪潮为中国电影打开新的一页，也为世界电影提供了关于中国的全新光影世界，《本命年》、《邻居》真实呈现了我们的现实生活，而《红高粱》、《霸王别姬》也终于走出国门与世界电影接轨。尽管当下的张艺谋们已越来越多地表现出对电影票房的敬意，然而对于中国电影、对于电影观众，不要让电影承载太沉重的负荷仍然是我们所希望的。
       改革开放终于可以让我们看到国外制作一流的作品，如美国的好莱坞大片，只有看过《真实的谎言》才懂得什么是制作精良的美国好莱坞动作大片；改革开放也终于可以让我们看到世界级导演的优秀、乃至伟大的作品，它们不仅真正满足了中国观众的观影欲望，为中国电影人打开了创作的视野，也为电影的研究者们提供了优秀的范本，法国导演基耶斯洛夫斯基的“三色”系列、瑞典导演伯格曼的《野草莓》、安东尼奥尼的《云上的日子》这些大师们的作品都曾经是我在课堂中反复给学生观摩的对象，这不只是向大师们致敬，更是能让我们感受在中国电影轰轰烈烈的背后与大师们的影片有着怎样的距离。
      有人说如今这年头，“怀春不如怀旧”，网络电影《老男孩》中的一句台词说“梦想这东西和经典一样，永远不会因为时间而褪色，反而更显珍贵”。对我而言，电影永远是我的梦想，伴随着对电影的怀旧，内心深处却是挥之不去的关于青少年时代的记忆，时代虽然远去，记忆却弥足珍贵。

60后：光影与生命的流水记忆

      唤醒封存的童年往事，似乎轻而易举，因为那种烙印在生命深处的愉快记忆，难以忘却。闭上眼，瞬息，就可以时光倒流，儿时光影就如烟浮现。春天，在油菜花怒放、松涛如海的山上不厌其烦地玩“游击战”的游戏；夏天，在清澈的池塘、湍急的河流里嬉戏，捉鱼摸虾；秋天，在充满丰收气息的田野里拾稻穗、抓青蛙；冬天，在白茫茫的田野上打雪仗、堆雪人、逮麻雀，或者，安静地在二楼窗口似懂非懂地阅读《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然而，刻骨铭心的深度追忆，都与神奇、神秘、神妙的电影相牵连。

      那时候，没有电视、遑论网络，乡野的夜晚，无比的安宁和由衷的落寞。顽皮的孩子，很早就会被母亲打发去睡觉，黑夜，就完全被黑夜占领。可是，电影却以光、也如光照亮了自然的黑暗和蒙昧的心灵。空地边缘张挂起的平面银幕、观众中间摆放着的电影放映机、穿过黑暗的神异光束以及换片时短暂的明亮和喧嚣，成为我观影记忆中的原初仪式。村落四五里地远，有两个相邻的工厂，每到周末，就会轮流着放映一场或两场露天电影。那是我们小伙伴们热切期待的幸福时光，每到黄昏，那颗急迫的心，早就启动，如果母亲晚饭烧得比较迟，而伙伴们要出发了，我就会忍饥挨饿的一起前往。村子偶然也会放映电影，那无疑是乡间喜庆的节日狂欢了，大人们呼亲唤友，小孩子搬凳子占座，成群结队追随着神圣的放映员，那种欢乐可以绵延很久。周边村落，如果来去大约在十来里地之间，往往都会前去观看。看完电影回家，没有月光的夜，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如今很难体会，手电筒微弱的光，在空旷的田野里晃动。深一脚、浅一脚，行走在微白的曲折的田埂，经过村落对于行动着的狗的恐惧记忆，都与看电影相连。回家已经夜深，而仁爱的母亲依然在灯下等候。

      在精神世界和艺术想象相对贫瘠、相应贫乏的自然生活里，在被囚禁和局限的乡村经验里，电影影像提供的异域风物和人类故事，让我眼界开朗、心灵向往。虽然，被放映的电影文本，翻来覆去都是如今被称为“红色电影”的极为有限的一些作品，免费的露天电影，却照样让我无限等待和内心痴迷。伙伴们，对于电影中的故事情节滚瓜烂熟，精彩台词耳熟能详、脱口成诵，比如，“大家等一等，让列宁同志先走”，“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 列宁在十月》罗姆，1937）“张军长，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南征北战》汤晓丹，1952）“高，实在是高。”（《地道战》任旭东  ,1965）“我胡汉三，又回来啦！”“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闪闪的红星》 李昂、李俊，1974）在适宜的生活语境中，适时的情景运用，会引起一片会心的笑声。一部电影，无数次的观看，剧中人物的服饰、表情、动作、台词以及剧情架构，无不烂熟于心，这相当于如今的电影文本细读了，尤其，人人几乎都有一本手抄歌册，或用笔记本、或用作业本，将电影中的经典插曲（简谱和歌词）抄录其间，空闲时，大家聚在一起放声歌唱，这些旋律简单却优美，内容积极而向上的电影歌曲，萦绕在年轻的心中，永远难以忘怀。

      朝鲜电影《卖花姑娘》，是我在电影院观看的第一部电影，可坐上千人的影院座无虚席，靠墙的过道，也站着不少观众。全场观众聚精会神，完全忘我地投入在剧情中，随着故事人物的喜怒哀乐，大家也真诚、真挚地喜怒哀乐，那种真情、真心的“多情气场”，现在想来还是惊心动魄。中学时代，学校每个学期，总会安排几场具有革命教育意义的电影给我们观看，而有些我们认为比较好看的电影，却只能看看电影海报。有一天晚上，我与几位同学自修课时间偷偷逃去看电影，结果被班主任发现，第二天吃中饭的时候，班主任拽着我的耳朵从热闹的食堂里将我扯出去，此事记忆犹新。上大学了，每个周末可以堂堂正正地看电影了，但是，每次几乎都会遭遇购票危机。那个年代，似乎每个人都热爱电影，周末看电影，成为每个同学的精神选择。最激烈的一次买票，看什么电影倒是忘了，售票窗人群拥挤得超过如今春运的火车站售票处，我们寝室几个哥们，合力将一个儿较小的同学，抬到买票学生群的头顶，当他买票出来，腰腹处留下了不少被扭的伤痕。记忆中经常在周末，手中捏着钱，站在通往校电影院的路口，心急如焚地等待退票。来到师大之后，如今仅存记忆的老电影院，构成了我的精神天堂，每个周末几乎都在影院度过；而每年12月份第一个周末开始的师大电影节，成为激情燃烧的狂欢节日，每晚一般都看两到三部电影，那真是没齿难忘的心灵盛宴。

      从看电影，到热切地想“占有”电影，所以，我从录像带、VCD到DVD一路收集过来。我曾经与刘宏球老师，坐火车去义乌碟片市场购买电影VCD，因为那儿的片子比金华便宜很多。如今，我还珍藏着录像机、VCD机、DVD机等放映机器，VCD有满满的一箱，而DVD似乎数不胜数，放在书房的各个橱柜里。现在，使用最多的却是放在书桌上的一个1500G和2个500G的移动硬盘，里面装满了自己喜爱的电影。对于电影的热爱，此生难已。

70后：“我的故事与你不同” （常立）

      “不快的记忆我也欣然接受，因为那是我遥远的青春。”这是法国剧作家乔治?库特林的话，被梅尔维尔在电影《影子部队》中引为开篇词，那部电影里的青春哟——战争，逃狱，背叛，自杀……可是那又怎么样？不快的记忆仍旧欣然接受，毕竟是遥远的青春哟！
      我的关于电影的记忆，要比地下反抗运动快乐得多。
      初中时，下午第三节自习课一下课——呃，有时还没下课——我们就往附近的投影厅跑，大舞台，矿务局影院，工人文化宫——有时一气跑三个地方，哪儿的片名刺激、醒目，哪儿的演员够酷、养眼，哪儿的检票马虎、松懈，就去哪儿看。那时最想拥有的就是一件黑色的风衣，当然必须是到处打孔的，用来挂手雷。看《喋血双雄》的那个下午，剧院里坐满了人，我和许多人一起站在走道上看，看到杀手周润发被暴徒成奎安爆了双眼，在地下艰难地爬行，摸索着要握住歌女叶倩文的手，同样盲目的叶倩文也在地下匍匐前行，两只手，两个人，在巨大的银幕上交相错过，旁边似乎还有女孩在哭……这大概就是我在银幕上看的第一出悲剧吧，有一种奇怪的恐惧，留存到了今天：我是不是也是一个到头来什么都抓不住的人呢？直到不久前，还在人类学家列维斯特劳斯的笔下看到了相似的恐惧：
      我会不会是唯一的除了一把灰烬以外什么也没有带回来的人呢？……像神话中的印第安人那样，我走到地球允许我走到的最远处，当我抵达大地的尽头时，我询问那里的人，看见那里的动物和其他东西，所得到的却是同样的失望：“他笔直站立着，痛苦的哭泣、祈祷、号叫，但还是听不到什么神秘的声音。他睡觉的时候，也并没有被带往有各种神秘动物的庙堂里去。他已完全明白确定，没有任何人会赋予他任何力量、权力……”
     高中时看的一部电影，对这种恐惧给予了回应。有一次，我看到海报上写着“美国周润发主演”，立刻买票去看，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罗伯特?德尼罗（多年以后才知道他的名字），电影是《美国往事》。看完之后的第一感觉是上了美国人的当，三个多小时的片子，却没有看到快意恩仇的江湖，德尼罗最后找到了坏蛋迈克，迈克出卖了朋友们，陷害了德尼罗，抢走了德尼罗心爱的女人，可是德尼罗居然没有代表人民枪毙他，这真是深深打击了我的正义感。不过许多年过去了，我仍记得那个奇怪的结局：当事业失败失去生存欲望的迈克在德尼罗面前揭开往事之谜，把背叛、阴谋、死亡、诡计一一摆在德尼罗面前时，面对残酷的青春岁月，面对失去价值的爱情和友谊，面对十多年的冤狱生涯，面对生活的毫无意义，德尼罗却说：不，我的故事与你不同，那是关于伟大的友谊。我是慢慢才理解如下事实的——面对铁板一块的黑暗现实，面对一生两手空空的恐惧，能够说出“不，我的故事与你不同……”，需要一颗多么强大的心。之后漫长的观影日子里，在《堂吉诃德》、《陆上行舟》、《霸王别姬》……中，我不断看到这样的心。
      俄罗斯导演塔可夫斯基小时候，妈妈给他读《战争与和平》，从此他一生再也无法阅读垃圾读物。不是每一个人都拥有塔可夫斯基的童年——爸爸是诗人而妈妈阅读托尔斯泰，昆丁塔伦蒂诺就没有，他整天泡在警匪、凶杀、恐怖、色情等垃圾电影之中，但他仍然讲出了“与你不同”的故事——《低俗小说》。
      说真的，好片也罢，烂片也罢，真的看过，爱过，活过，观影的记忆都应欣然接受，因为那是我们遥远的青春，而每个人的青春故事都是对死亡恐惧的回应，都已然、正在、将要“与你不同”。

80后：一个80后的非典型电影记忆（余韬）
   

      这注定将是一堆奇怪的文字，作为一个出生在80年代的人，我还没有获得“回首往事”的资本。但，关于电影的记忆，总是还有那么一些的，虽然我将它定义为“非典型记忆”，说说也无妨。
      时下，电影是个时髦的玩意儿，而我现在的工作恰巧又和电影有些关系，所以，当我构思如何重塑自己与电影的往事时，似乎应该有意的将它“神圣化”，说点类似于“电影伴随着我的成长”、“我从小就热爱电影，并暗下决心自己以后一定从事与电影有关的职业”之类的话。可当我遍寻自己的成长记忆，试图找出一些可以支持以上口号的“浪漫化”例子时，却发现基本一片空白。我成长在一个位于城乡结合部的小镇，它是一个国有大中型企业，整个小镇就是一个大工厂和家属区的集合体，一个标志性的建筑物将小镇分为两部分：东村和西村。这个位于小镇中心的建筑物叫做“工人文化宫”，是一座面积约有5000平方米的三层建筑。一楼是一个能够容纳800人的多功能剧场，二楼是电影放映室和职工娱乐室，三楼是办公室。这座建筑就是承载我儿时所有电影记忆的空间。在这个空间内发生的事情，至今只有两个片段还残留在我的记忆中：学校“包场”看《妈妈再爱我一次》；我 父亲为了改善和我的关系，带我看了一部“尴尬的电影”。
      我生活的小镇离最近的城市有120公里，当时国家并没有推广“村村通”工程，从小镇坐车到最近的城市需要在颠簸的泥土和沙石路上花费5个小时。如果按照现在的标准，那个地方应该属于国家“农村数字放映队”需要重点“照顾”的地域。所以，儿时的我与最新最快的电影内容基本是绝缘的。少数能够有幸在大银幕上观看的，基本都是学校为了进行爱国主义宣传组织学生 “包场学习”的一些爱国主义影片，如《地道战》、《地雷战》、《小兵张嗄》、《鸡毛信》等等。说这些影片构成了我儿时的电影记忆，其实很牵强，因为真正让我记住这些片子的地方，并不是电影院，而是家里在90年代中期添置的电视。在那个剧场里放映的，让我至今还能记住的影片，是一部来自于宝岛台湾的家庭伦理剧—《妈妈再爱我一次》。那时我读三年级，电影放映被安排在周三的下午。在进入那个黑暗的房间后的90分钟里，银幕内、外发生的事情都是“全国统一”的。我记得在走出影院的那一刻，大家都默默地低着头，不知是因为外面的阳光太刺眼，还是不想让其它人看见自己红肿的眼睛。我偷偷的朝人群中瞥了一眼，恰巧看见了当时的班主任，她带着自己的女儿，还在不停的擦拭着眼里的泪水。在那之前，她在我心中的印象一直是严肃且严厉的，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老师流眼泪。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电影不仅能够教我们如何变得刚强（与敌人战斗），它还能让我们的心变得更柔软。
      在那个剧场里看过的另一部留在我记忆中的电影是一部港片，名字我忘了。那时我已经上初中了，和所有青春期的孩子一样，总是容易和父母发生一点小小的冲突。父亲为了改善关系，带我去文化宫看了那部电影。情节大多都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最后警察抓住了黑帮老大的女人，要逼那个女人说出黑帮老大的下落，那个女人很刚烈，坚决不说。警察在尝试了所有办法无果之后，采取了一个非常极端的手段：用一个类似气球的玩意儿，里面放满了冰块，塞进了黑帮老大女人的身体某个器官。这时，父亲发出了一声微微的叹息，耳语了一句我至今记忆犹新的话：“这段不适合你看”，然后用双手把我的头揽入了他的怀里。于是，我无法看见银幕上发生的事情，只听见电影中有人告诫执刑者：这种行为不能超过20秒。而黑帮老大的女人终于在第22秒忍受不了痛苦，说出了黑帮老大的下落??????电影结束后，我一直很想和父亲说话，但是父亲却一直沉默，似乎有些尴尬。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原来电影里表现人的身体，会造成尴尬。而那样的场面，是不适合我看的。
      后来，因为家庭原因，我远离了成长15年的小镇，前往省城的一所高中读书。在高中的三年里，电影院与我彻底绝缘。我的电影记忆全部集中在中央电视台播出的一档名为“佳片有约”的栏目上。通过那一档节目，我看到了《飘》、《巴黎圣母院》、《茶花女》和《红与黑》等等由外国名著改变的电影作品。其中《红与黑》成为了影响我一生的电影。
      说一部电影影响了自己一生，其实是一句很俗的话。就像前面说到，似乎要将自己和电影的关系“浪漫化”的拔高。但当我回忆电影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起到的作用，这的确是对一部电影发自内心的评价。《红与黑》这部电影让我看到了一个出身贫寒、身份卑微的人，如何通过自己的学识，获得他人的认可，在一个超越自己所处阶级的生活圈里生存下去。它让我看到一个人如果去建构自己的价值和信仰体系，用以抵抗发自内心的自卑和来自外部的轻视与嘲讽。他也让我在内心确立了一个男性获得异性的认可与好感的方式。虽然后来我才知道，文学界对于《红与黑》中的主人公于连一直评价不高，但他作为我在特定成长时期寻找到的一个自我投射已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以上算是电影与我成长相关的一些记忆，也许是正是因为这些“非典型”记忆，我在与一些前辈聊电影时，总是觉得“底气不足”。他们对于电影的热爱充满了“仪式化”的崇高感。他们与电影结缘，更多的发生在真正的影院空间内。他们的记忆是与“十七年”电影和“新时期”电影紧密的联系在一起的。而我的电影记忆却显得如此的单薄，我与电影的关系更多的建立在录像厅、电视、VCD和后来的DVD基础之上。这些媒介虽然普及了电影的传播，但同时也抹去了电影神圣的光环。如果让我定义“光影记忆”，我总觉得，那个“黑漆漆”的大厅，和发生在其中的被“仪式化”的2个小时，才是电影真正的魅力所在。在我之后的90一代人是幸福的，商业片的兴起及大片引进政策的实施，让他们重新回到了影院之中，真正的“光影记忆”在他们的身上将得到了延续，虽然电影对于他们中的大多数来说已没有了艺术的光环。

90后：我的电影随想（张鹏程 ）

      “创作小说就如同醒着做梦”，村上春树曾如此说道。而这对于观看电影的我来说，也有着同样的含义。苍白而巨大的屏幕于黑暗中投影着另外一个世界，或艳丽癫狂，或铅华褪尽，他们总是能给我的生命带来最真挚的触动，就如同一场迷离而颠沛的冒险。
      在高三那个兵荒马乱的年月里，生活似乎变成了一种无妄的魔障，整日被无数的考卷和习题充斥着。而在闲暇的时光里，捧着一本《看电影》则成为一种莫大的奢侈。同时也会在某个心血来潮的周六下午，等到同学被各式各样的车子接走后，放下沉重的课本，在简陋的多媒体教室一个人看着在街角租来的碟片。而令我记忆最为深刻的则是岩井俊二的《关于莉莉周的一切》，拉上窗帘，独自一人置身于空旷而昏暗的教室，而在屏幕的另一端，莲见雄一在浓郁的麦田里像一头凶猛幼兽为青春的残酷和绚丽激烈地嘶喊着，把整个天地都喊得苍凉。那感觉就如同芒刺在背，一点点的震颤着灵魂的柔软，直至触到脆弱的泪腺而不能自拔。高考所带来的压抑在那样的世界里得到了完完整整的宣泄，得到了一种难以言明的成长共鸣。
       而对于第一次在电影院的经历，我只剩下了一些稀薄的记忆。还记得那是一个故乡最为寒冷的冬日，母亲因为要去乡下吃远方表亲的喜宴，而留我独自一人在家里看家。百无聊赖的我依偎在家里的被子里面昏昏沉睡，本想睡到世界灭亡，但是很快我就进入到了胃液翻滚的状态，无奈只好开始下床寻觅食物。拿着母亲给的钱，在街上勒紧脖领去找可以增加体温的食物。而这时耳边传来小镇长年不变的扩音喇叭声，而与往常不同的是，装着扩音喇叭的电影宣传车后面跟着一群年龄与我一般大小且兴奋的孩童。那天出于好奇，加入到了他们闹哄哄的队伍，直到走到老人协会旁边的电影院。一路上听着他们的嘻哈谈论，才知道这是某部进口的好莱坞大片，而名字由于年代久远我已经记得不甚清楚了。那天看电影的人很多，似乎整个小镇的人都聚集在这里了，连空气也变得温暖柔和了。我是带着周围小朋友的艳羡目光走进电影院的，当然其代价就是我忍受一晚上的胃液翻滚。拿着汗渍密布的电影票挤进了那个小朋友们啧啧称奇的世界，诚然我是兴奋和激动的，但是老旧影院的潮湿和腐烂木料的味道让我不得不心生失望。同时在电影开场前，吵杂的声音和拥挤的人流也让我更加沮丧，我开始为自己的肚子而感到不值。但是当明晃晃的灯光关下时，四周沉入一片黑暗之中，每个人就像趋光的昆虫一样注视着苍白而闪烁的屏幕，世界于是在这一刻开始逼仄地离我们远去。我似乎和电影在一起呼吸，在一场未知的冒险之中忘却自我，随着故事的起伏而欢呼而悲伤，而现实就在故事中退避三舍。电影在那时懵懂的我看来就像一个人孤独的狂欢，忘却了周围的繁杂和拥挤的人流，只是在一个个闪烁的光影里面迷离颠沛。电影院散场时，已经是寒风瑟瑟，我任由拥挤的人流把我推搡向前，带着一些莫名的失落，而闭上眼脑海里闪现的都是那些凌乱而清晰的画面。
      如今，小镇电影院的墙壁上长满了葱绿的爬山虎，变成了我们小镇人的集体回忆。而取而代之的是有着舒适软椅的豪华包厢，没有拥挤的人流，没有繁杂的吵闹，有的只是稀疏的看客和集体的静默。人们宁愿呆在电视机旁看着无聊的肥皂剧，也不肯挪动半步前往电影院去看所谓的视听震撼、第七艺术。无疑这是对我当年那么热忱的小伙伴们的嘲弄。
       我也已经离开小镇三年多了，在成都的三年里，我看到比小镇更为绚丽的色彩，更为颠沛华丽的冒险。而我也曾带着我的失落走进了一个又一个的电影院，去寻找那些莫名的感受。高二，我十六岁，正是青春最恣意妄为的时候。而一部叫《李米的猜想》的电影就在那时走进了我的视角，于是我义无反顾地翘掉了一下午的课，只是为了去看一看周迅、看一看老师气急败坏的表情。花园电影城，这是我在成都不得不说的地方。地方不大，但是总透着一些温情的色彩，推开二楼的木格小窗，可以看见整片的安静和喧闹协调地共生。在那天下午，我就坐着拥挤的公交，带着逃课的兴奋和莫名的叛逆来到花园。我甚至忘记了那天是中国情人节，连一向清静的花园也被浪漫包裹着，当然这一次我依旧是孤身前往。电影院里坐着无数的情侣，我觉得有点尴尬。而那时的我如果说不期望爱情的话，肯定是假的，总是会有一个两个女生在年轻的心房上留下或深或浅的痕迹。于是带着一种矛盾的心理坐在前排，而周迅那张青涩而熟稔的脸庞就硬生生地打在我眼睛里面，我看着她的执着、她的歇斯底里，就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幻觉，明灭可现的刻在我的脑海里。当然，我敏感的泪腺还是在最后一刻不争气的流泪了。我总感觉在电影院里看电影，就像一场仪式化的膜拜、一场自我孤独的狂欢。于是在看到李米一点点烧毁男友的书信时，就像有一头凶猛的野兽不断地在撕咬内心压抑的孤独，从而把我的感性一面不断得以放大，不断完成对自我的认知。电影散场后，我就像经历了一场长途旅行，乏力而满足着。而童年那种现实在逼仄的电影里隐遁的感觉再一次出现，而这一切就像一场迷离而颠沛的冒险。
      也许，正是这些的冒险经历，让我总是想走进那些苍白的屏幕背后，寻觅让我为之狂欢、欣喜的溯源。而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我对于电影都是懵懂或者说是无知的。妄自菲薄的希望凭借自我的感性去勾勒整个电影世界，而发现自己是那么虚弱无力。但是生活在电影里面得到的一种自我的认同，却又支撑着我的勇敢前行。我希望获得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冒险，就像《天堂电影院》里传递的意义一样，电影跟梦想有关，跟我们的生命相关。

      初阳湖畔，杨柳岸，青青草如茵、树木浓密成林，可是，在书院南向的窗口，我尤其钟情，那一排粗大却诗意而在的梧桐。“一声梧叶一声秋，一点芭蕉一点愁”，虽然我知道，此梧桐，非元代散曲家徐再思忧伤地吟诵的梧桐意象，但，“身似浮云，心如飞絮”的梧叶灵魂，“梧桐残雨，滴相思”的梧叶情感，两相牵连难以割断。这方自然的土地，因为梧桐，春夏的绿、秋冬的红，引人注目，让人流连树下，不忍离去。而我，为梧桐生命的决绝存在，心生敬畏。今天，我在冬阳的草地上，拍下他们寥落的身影；以断断续续的思绪，写些对梧叶的热爱和敬意。

                     玉炉香，红蜡泪， 
                     偏照画堂秋思。 
                     眉翠薄，鬓云残， 
                     夜长衾枕寒。

                     梧桐树，三更雨， 
                     不道离情正苦。 
                     一叶叶，一声声， 
                     空阶滴到明。《更漏子》（唐）温庭筠

                      梧桐落，蓼花秋。 
                      烟初冷，雨才收， 
                      萧条风物正堪愁。 
                      人去后，多少恨，在心头。

                      燕鸿远，羌笛怨， 
                      渺渺澄江一片。 
                      山如黛，月如钩， 
                      笙歌散，魂梦断，倚高楼。《芳草渡》 （五代）冯延巳

                   时光只解催人老， 
                   不信多情。 
                   长恨离亭， 
                   滴泪春衫酒易醒。

                   梧桐昨夜西风急， 
                   淡月胧明。 
                   好梦频惊， 
                   何处高楼雁一声。 《采桑子》（北宋） 晏殊

       昔日中文系的青年才俊，早已四散而走。陈兄从杭州而北京，历经颠簸，而今声名赫然；孔兄与周君去了繁盛的上海，从事奥妙的语言学；博文广志的叶兄，洋溢着江南的儒雅气质和诗性智慧，回归杭州；只有陈怡，手举着飘游的风筝，定格着烂漫的笑，坚守在如今的中文。花树缠绕、藤葛攀沿的文史楼，在秋雨的目光里遥遥而在，流逝的过往，将曾经的存在抹去，然而，如风筝漂游的中文人，心线，却依然被拴在回忆里的中文系。

一、国家叙事：山楂树的红色谎言
       老三与静秋的爱情语境，发生在尽力张扬执政党及其领袖以及社会主义制度的重要性、必要性的红色时代，“天大地大不如党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千好万好不如社会主义好，河深海深不如阶级友爱深”，电影给出了完整的红色歌曲“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的舞台表演，营造出他们爱情产生的艰难土壤和稀缺性质，制造出影响他们爱情的社会和家庭合一的阻力元素，静秋想稳定的进入主流体制，顶替母亲成为八中的语文老师，就不能犯个人的或者说道德的作风错误，这是爱情叙事的政治底色，是这起爱情事件的悲剧因子。

      而静秋不断的违反阻力规约的行动系列，如双轮车后裸体换衣、身穿泳装与老三戏水、与老三在公共街区骑车狂奔嬉闹、不顾一切看望病重的老三等等，表达出禁忌时代的情感挣扎，局部体现出对于国家意识的个人批判。尤其是山楂树的革命意象，准备编入教材的山楂树，本来开的是白花，可是因为被革命先烈的鲜血的浇灌，它后来怒放的竟然是红花，可是，影片结尾，我们发现这棵具有革命传说的山楂树，开放的依然是白色的花，这是对那段荒诞时代所谓的革命意识的彻底否定，这是这部电影对于那时代的委婉的隐喻批判。

二、命运叙事：白血病惹的祸
      《山楂树之恋》的外景地，在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据说，缺乏山楂树的远安县，借势将大量种植山楂树，县名也将改为山楂县），张艺谋努力创造老三与静秋爱情发生的诗意情境，清清浅浅的河水，沿山蔓延的长满油菜花的田野，暮霭中晚炊袅袅的村落，淳厚热情的村民，高三学生与勘探队工人相遇在这没有“革命”气息的抒情场所，而他们都是这田园场所的过客，他们的漂流性质和分离状况，让他们的爱情充满不确定的距离感。

      老三，某军区司令员的儿子；静秋，右派与老师的女儿，两者之间的阶级成分构成一种反差强烈的社会分界。喜爱俄罗斯歌曲的老三，始终被“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的意识形态教育和母亲的思想囚禁的静秋，两者的情感蕴含差异巨大，可是，青春的心，是异性同构的。从送大白兔奶糖（味觉的）、换灯泡（视觉的）、送钢笔（书写的）的关心细节，开始他们朦胧的爱情。老三身患白血病死去，造成所谓最干净的爱情悲剧，这是影片毋庸置疑的叙事败笔。本来就在夹缝中生长的爱情，却因为自身的不健康而断裂，戏剧情节中的冲突张力就无力地失落了。

三、身体叙事：一根棍子牵连的爱情
      孙建新，建设新中国，一个适合时代意识的名字；而静秋的名字符号，却是那个时代的异类。饰演静秋的周冬雨，1992年12月出生，石家庄第十二中学高三班学生，她的眼睛过小，面部肌群紧张，有一个比较高耸的不合时宜的鼻子，不符合电影演员传情达意的面相要求，你无法从她的脸部感受爱情逐渐来临、情感逐步增强的形态过度，难以信服爱情已由浅入深地植入她的心田，倒是她在排演“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的舞蹈时，她的脸部最放松最有表现力。张艺谋逐渐衰老，女主角倒是越来越嫩。当静秋与老三在河边泼水玩耍的时候，你感觉是一个小女孩在天真地玩水，嗅不到爱情的气息，这演员，真还不懂爱情。饰演老三的窦骁，21岁，身高1米82，自小随父母移民加拿大，北京电影学院08级表演系学生，阳光自信，气质脱俗，出身专业，真是无可挑剔。

      老三帅气体贴，似乎工于爱情心计，按部就班地进行着爱情行为：牵手、拥抱、上床。老三想借过河之际挽静秋的手，静秋不从，他就拿了一根树枝，两人各执一端，然后，老三的手逐渐从另一头，滑向静秋的手，叙述很婉约很细腻；在河边的亭子里，老三以天冷为名，将静秋抱入怀中，两人互给温暖；老三住院，静秋来看望，老三借了一间房子，老三先给静秋温情地洗脚，洗脚是张艺谋爱用的影像细节，然后，两人躺在狭窄的床上，电影最富于挑逗性和暧昧意味的影像细节就出现了，特写，洁白的被单下，一只行走的手，从上而下，关键处，静秋的手，抓住了老三被单下的手，既然张扬最干净的爱情，也许，这个少儿不宜的镜头可以忽略。

      这是一场未遂的爱情故事。其实，电影中感人至深的场景，无过于，一条河水荡漾的河，老三在这头，静秋在那头，老三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而静秋也朝向老三做出一个拥抱的模式，空空如也的身体拥抱，可以作为这场爱情的无奈总结。

严肃的围篱，被违规的绿，自由的攀缘

      今天，秋风，徐徐而来；阳光，缓缓而下。节日的意义，可以迷惘的漫游、可以驻足痴望、可以恍惚妄想。这条师大与社会的边沿，被悠闲的退休老师看中，土地下根茎纠缠的茅草，被锄被拔。间离的铁篱笆，攀爬着宜人眼目的绿色藤蔓，垂挂着长长的青青的丝瓜，黄色的小花在绿叶之间隐隐约约；开着紫色花瓣的茄子，叶面宽大，姿态温和；结着笔形果实的青色辣椒，叶片细密尖锐，辣味似乎直逼眼鼻；茎蔓匍匐于地的番薯，心形的叶，密密集集相依相靠，无一例外的仰望着天空。这片没有规划的狭长土地，在意味联想中伸向幽静田园的诗意年代。

荒芜的边界，充满遥远田园的想象意味

      这条被荒芜的土地间隙，居然，充满想象地种植着一陇一陇的枝干高大、生意葱茸的玉米，在秋意浓郁的阳光中透着让人醉心的绿，手拂淳厚的自然叶面，你似乎能够神游物外的呼吸到原始田野的农业芬芳。一畦一畦的芝麻，枝茎纤细却挺直，挤挤挨挨的宛若拥抱的果实，紧贴着主枝神奇地生长，直到叶儿稀疏的株梢。尤其，见露而生、迎风而长、随处而在的狗尾巴草，毛茸茸的穗，穗上至青的细仔，在秋风中自在地摇曳，那种旺盛的随情的生机，那种无拘无束的野趣，让人顿悟到生命夹缝中愉悦欢欣的自由滋味。

粉红的月季，隔篱而开，关不住，师大的美丽

      后印象派画家梵高的作品《十五朵向日葵》，虽然描绘的是插在花瓶中的静物花卉，却彻底修改了我对于向日葵的情感想象。黄色画底，单纯、粗厚、坚实、有力，如夏日，炽烈灼身的阳光，光芒四射。十五朵向日葵，色彩绚丽夺目，轮廓饱满丰盈，尤其，每一朵形态各异的向日葵，都充满大胆恣肆的生命光泽和原始热情的动感光晕；每一朵姿态不同的向日葵，都汹涌着不安分的激动人心的扭动和狂热冲动的情感力量，让我的灵魂为之颤栗和震惊。热烈的向日葵，是对太阳的始终追逐和对爱情的坚毅追求，这是一种关于爱和生命的情感花朵。

      我曾经不可思议地想象，在师大面积宽广的文化广场，种满高大浓烈的向日葵，让每一个走进师大的人都感觉到金黄色的向日葵铺天盖地的激情。今年夏天，师大居然认真地在广场种上了向日葵，虽然是低矮的观赏性的品种，然而，我已经感觉异常的幸福了。秋天，师大葵花如海，那种大朵的绚烂和大面积的金黄，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群，这是寂寞人类的情感向往和灵魂寄托。

山岚飘忽、野花怒放、稻穗流香

      一条纯黑的洁净细腻的柏油公路，无声无息地隐匿在迷濛的山、蜿蜒的河、稻穗飘香的田野之间，车行乡村的路上，扑面的秋风，清新而凉爽、纯净而芬芳；满眼无边际的醉人绿意，让人心旌随着盘旋着的路摇荡，而，淡泊无名的窈口，就在这神奇的路的深处、静谧的山水边沿沉默地存在着，安宁而动人地美丽着。

隐隐约约的房舍，被青葱的田野包围

      倚靠着群山的村落，不大，新老建筑的房舍，间插而立；寂寞的村口，五百多岁的苦楮树，枝干粗壮虬结，饱经历史沧桑，见证着风云如烟的社会往事；村南，一条宽大和缓的河，西向而行，平坦的河滩上，为水翻滚的石，随处而留，丛生的水草中，悠然的牛，清闲地卧着，咀嚼着娇嫩的草，河面高处，云缭雾绕，自由的白鹭，结队凭风而飘摇，尤其，四面环山的优美背景，遥远的苍翠和淡定的高峰，让不和谐的一切归于自然的美和幽静。

清晨，村口的河，异常的美丽

      村落中心，优雅的文化公园里，树木葱茏，怒放的粉红的紫薇，迎风摇曳；浅吟低唱的涧水，孱孱而过，清澈得让人惊异；水边六檐飞起的旷怡亭，遮隐在繁茂的枝叶之中，“山光积翠笼朝雾，水态含玉敛暮烟”的柱联，体现着村落无限的山水风情。公园东面，一个设施齐全、设备精良的灯光篮球场，而场地的四周安装着各式各样、形式奇异的健身器材。球场北面，潘氏友于堂，乾隆年间建造的拥有三进八厢、东西抱屋房间上百的徽派民居，白墙黑瓦，青山绿树，一种安静千年的自在韵味。球场南，就是我们居住的“万客来人家”，可以无线上网的新民居，呈现着原始生态的村落却与现代生活理念无缝衔接，让人心生无穷感慨。

挑灯夜战，我，努力封盖

      转过屋角，就是让人目不暇接的农家菜园，篱笆上爬满青青的藤蔓，密集的绿叶间开着黄色的炫目的花，空中挂着长长短短的丝瓜，地上卧着南瓜和冬瓜；各种绝对绿色的时令菜蔬，生意盎然。旁边，就是块状连绵的稻田，细细的田埂边沿，长着翠绿的豆荚和丛生的野草，沉甸甸的稻穗，青黄相杂，稻花的秋香，依然弥漫在即将丰收的田野上，沁人心脾让人满心喜悦。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满目的青山似远还近，山间的岚霭如带，飘飘摇摇；川流不息的涧水，如纯美的天籁，始终回响在耳边；偶然，与劳作中的醇厚的村民闲搭几句，真让人忘乎所以。

风吹稻浪，童年难以忘怀的乡村记忆

      黄昏时分，我喜欢，闲坐在“万客来人家”墙角被随意安放的为河流千锤百炼的溪石上，背靠充满凉意的墙，抽一根烟，仰望远山，近观民居，看村民在涧水中洗菜，看晚炊的烟，从泥屋的房顶冉冉升起，然后，在晚风中无意飘散；看荷锄的人挽着裤腿微笑而过，看活泼可爱的孩子，率性嬉耍；看安静的狗，卧在脚边，然后，看宁静的夜色，从四周的山上逐渐飘下来。晚饭后，我依然坐在圆润的石上，依然抽着烟，看球场的灯光刺破夜空地亮起来，听音乐空旷地响起来，看村民三三两两从自家门口出来，走向球场；然后，妇女们随着音乐开始让人惊异的优美的舞蹈，这是个神奇的神秘的山村。

涧水，清澈异常，满眼的瓜果

     四野，异常的黑；球场，非常的明亮。西头，是翩然而舞的跳舞者的场所；东头，是“厮杀”正酣的篮球者的天地。四周，闲散地站立着围观者，兴奋的孩子，却满场飞跑四处穿梭，真是奇妙的乡村之夜。冲完澡，捧着热茶，还是坐在溪石上，9点以后的乡村，一片黑暗和宁静，似乎若隐若现的房舍也睡着了。沿着几盏还亮着的路灯，向村外走，干净的水泥路，在山色朦胧中伸向夜的尽头，夜风如拂、清凉似水，乡村的景物在无月的夜色里恍恍惚惚，只听秋虫的吟唱四起，间夹着流水的悦耳的音符，此刻，感受田野的芳香的嗅觉和肆无忌惮的情感想象，特别活跃，深刻魂魄的村夜记忆，宛如绵远不息的山泉，情深意长。

祖与孙，吃早饭呢

      “万客来人家”的老板，诚厚开朗，烧一手好菜；老板娘，热情麻利，从早到晚忙个不停。早晨，乡村的有线广播开始在村巷中依依呀呀播音，我就起床，到村里的各个巷子间溜达，与坐在家门口石头上或小凳上吃早饭的村民话话家常，或者在年代久远的老房子里，看看磨损的青石门槛，木壁上悬挂着的结着蛛网的蓑衣，寻觅和联想逝去的人生痕迹。回到客栈，老板已经煮好稠稠的南瓜稀饭，煮好了土鸡蛋，正在煎脆嫩的南瓜饼，四溢的香味，闻着就嘴馋。盛碗黄澄澄的稀饭，剥个蛋，挟块饼，翘着腿，坐在墙角溪石上，此时，初阳升起，晨风拂面，眼望着心旷神怡的北山，吃早餐，真是满心的自在和快活。

“万客来人家”的老板与老板娘

    窈口，一个简约而不简单的山村，一个地处偏远却又交通便利的山村，宁静安详，却又具备现代生活的气息和品质，一个后现代的乐不思蜀的桃花源。

远山含烟、沱江穿城而过

      水流孱湲和缓、水质清澈明净的沱江，胸怀柔和宽广，漫然淡然地穿城而过，四野雾霭苍翠的远山，悠然围合，青山明水扶拥中的凤凰古城，呈现着宠辱不惊的散淡景观。坐一艘赤脚艄公把摇的陈旧的乌篷船，摇摇晃晃吱吱呀呀地顺流而下；将手插进水里，抚弄柔波中飘逸的长长短短的水草，捞一掌沁心的清凉；两岸，悬空而建的吊脚楼，临江的窗，倚坐着思想神游的人；突然，艄公发一声，粗野暗哑的古远渔歌，内心恍然一惊，魂与魄，宛如御风而行。

卧虹桥，空船溯流的乌篷船

      沱江北岸，高低连绵的吊脚楼，几乎都是装饰各异的个性酒吧。入夜，霓虹幻影绮靡，酒吧人声鼎沸，流浪歌手，深情演绎着忧伤的爱情歌谣；而我，更喜欢南岸吊脚楼的茶吧，不动声色的安静与安宁。南岸吊脚楼，紧紧地靠着紫红砂条石建成的铺满青苔、爬满藤蔓的古老城墙，形成一条狭窄悠长的从容不迫的巷。在一家叫“考拉小屋”的茶吧，无所事事地坐了一个夜晚和一个白天；老板，广东汕头人，个高，和蔼，儒雅，开店，只是为了能淡定地在凤凰住着。原木地板，装饰风雅，一棵无名大树，剖成两半，隔空靠墙放置，闲时坐，疲倦可躺卧；临窗而坐，对面楼，江心船，忽无忽有；木桌着散落着书和自制的心情随笔，一只纯色的黑猫，无声无息地卧在身边，看着在此处神思的游者的内心独白，恍然出世。

考拉小屋木桌上游者的心情随笔

      清代建筑的北门古城楼，依然在历史的夕阳下巍峨而立。穿过写满故事的城门，走下年代久远的黄石台阶，就是始终热闹的水岸埠头。一条窄窄的紧贴水面铺陈的木桥，通往遥远的对岸；另一条，一个个石墩相向铺设的石路，从对岸在水浪漫溢中通往此岸。来自各地的青春女孩，买一个烂漫可爱的花环，租一身披金戴银、鲜艳夺目的苗族服饰，站立在江边的风中，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留下美丽的影像。

所谓伊人，宛在水中央

      黑夜来临，在灯火辉煌的洁净平坦的石板老街上，随心所欲的漫步，隐身在密集的人流之中，飞檐四起的老屋，漂浮在美轮美奂的星海。顺从着，笑容满面、惬意随心的人群慢慢地行走，嘴里含块脆而辣却后味无穷的镇竿张氏姜糖，看看小店夫妻声势浩大的木槌酥的制作，浏览着清纯的蜡染、美妍的织锦、奇异的银器，或者，悠闲地坐在店铺石阶上，燃一颗醇淡的烟，倾听手鼓的节奏和鼓手的笑容穿越夜色和人群，没有什么地方必须去，没有什么事情必须做，也许，这就是难以企及的偶然的幸福。

1、影史上最牛的标题党
斯皮尔伯格1998年拍摄《拯救大兵瑞恩Saving Private Ryan 》的时候，为什么不取名《诺曼底登陆》，我真的不明白，那多吸引眼球呀，人家老老实实的，却成为影史经典；可是，冯导拍《唐山大地震》，电影涉及大地震的镜头，只有十几分钟， 取这一名字，我想，是轰动效应，如果取名《李元妮、方达、方登团圆记》，我估计，1亿票房都难。然而，将唐山大地震、汶川大地震、毛泽东去世等大场景去掉，将情节安置进某个车祸场景，故事也可以成立，恩格斯建议的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冯导可能认为过时了。而且，唐山大地震发生之后的10年，是唐山人民最苦痛、最值得刻画的时段，被冯导省略。

2、非主流
这电影，很是非主流意识形态的，我不知道，中宣部，还屁颠屁颠的开什么研讨会，不解。冯导好像没有上过大学，所以，很不尿大学的，他通过陈道明说，“大学不上也没什么，就是上大学，那大学里也出了不少废物” ，所以，方达坚决不上大学，人家闯深圳，他来咱杭州踩三轮车，还踩出了一个富豪方总，不但没有心理问题，而且正直阳光。方登，即使上了大学，杭州医学院，不是就被怀孕了吗，因此，她也坚决地离开大学，最后不是到美丽的资本主义国家去了呀，哎呀呀。。。

3、关于性
冯导，是很爱观察社会的，因此，在电影开始，76年，就搞了一个让人心惊胆颤的“车震”，还是在卡车里，宽敞，“这么热的天，不会是全唐山就只有我俩干这事吧？”，所以，当影院里大家屏住呼吸看这场景的时候，突然，一童声问，“妈妈，他们在干什么呀？”，全场就发出很暧昧的笑（注：真实的事情哦，不是俺编的），可能，冯导又会引发社会新风尚。解放军陈道明与陈瑾不会生孩子，不会是影射吧？不可能的，此句删。李元妮，76年之后，就为大强守身如玉，几十年呀，多不容易啊，杨立新，“跟我过吧” ， 徐帆，“不可能” ； 杨立新，“那还跟以前一样” ， 徐帆，“那也不可能了” ，电影还进行诱惑实验，实践证明，这是我们这个缺少坚毅的时代需要好好宣传和张扬的爱情事迹。

4、重视偶然的叙事，其实，就是。。。
这电影，太多的巧合，太多的偶然，结局的大团圆，当然让我们内心舒坦，却也让人觉着有些通俗，俺坚决不说庸俗。救了方达，方登居然毫发未伤；方登在杭州踩三轮，居然拉上陈道明；姐弟在汶川地震救灾现场的相遇等等，都是叙事的重要的关节，缺乏必然性的骨架，很“伤身”。

5、关于流泪
据说，这电影是个“催泪弹”，可是，电影让观众流泪的地方，都是演员因为爱情和亲情，撕心裂肺地哭天喊地的时刻，这场景，即使放在现实生活中的某个任何角落，人们，都会动容和动情，这是人之常情，却不是电影艺术的审美力量，这表演，只是普通言情剧的惯用催泪方式而已。

往昔，希拉穆仁草原，宛若仙境

      希拉穆仁，意为“黄色的河”，浩淼的草原，以奔腾的河流为名，可见，雨水，对于草长鹰飞的原野的生命意义。当我们在坚硬的水泥仿制的“蒙古包”里，安放好简单的行李，就，迫不及待地想，到草原深处策马奔驰，然而，辽远高原直射的阳光，无遮无挡，猛烈得让人心生恐惧，大家建议，先在“蒙古包”里休息片刻，好待以暇。

草原与天空之间的蒙古包，水泥制造

      当我们确切地，踏上草原边缘的土地的时候，稀疏而恹伏的草丛，以及无处不在的“凶猛”蚱蜢，让我们无比的痛惜和无限的痛恨。我们趴下身体，四处蹦跶着，开始狠抓这些可恶的食草蝗虫，可是，它们惊人的数量和迅疾的跳跃，让我们徒唤奈何。几个月，没有下雨的草原，此时，忽然乌云聚集，翻腾挪移，闪电宛如一丝颤抖的白线，悬挂在天边，连接着平坦的地平线，震耳欲聋的雷声，划地而过，我们赶紧躲进出租摩托车的简易小屋，看着迅猛的雨点奔马一样的过来。

蒙族青年，90后，暑期休息

      我们欢声笑语，感叹我们的诚心带来了幸运的雨水，小屋中，几个蒙族青年，面含微笑散落而坐，年龄稍长的青年说，“没用，阵雨没用”，然后，居然以梦幻般的语气、诗歌般的语言，描绘起他小时候的草原，“一场雨，一场太阳，又一场雨，那时天很蓝，很远，闭上眼，你可以嗅到青草的香味，可以听到草长大的声音”，然而，现在，一切都成为回忆，是过去时了。阵雨很短暂，草原没有任何的变化，我们租了表情很温情的马，开始我们对“高草地”和“牧民之家”的寻访之旅。

外表温驯，然而，内心依然渴望，奔跑

      刚骑上马，大家左摇右晃，双手紧紧抓住马鞍前的铁环，尖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大家很快适应了行马的初浅的技巧和摇摆的节奏，在牧民向导的呼唤声里，马匹开始沿着它所熟悉的小路慢慢的奔跑。骑着马，在目无遮挡的无边际的草原奔行，环顾漫无穷尽的四野，我开始领悟，天，像圆圆的蒙古包，笼盖四野的诗语原意，也开始觉悟蒙古人彪悍和豪放的性格来源。

剽悍，和蔼，牧民之家的主人

      这片曾经，物草丰美的土地，这片依然，广远清澈的天空，虽然，“高草地”的牧草，不如想象之中的茂盛和飘逸，“牧民之家”，只是蒙古人定居之后的黯淡平房和院落中带有表演意味的蒙古包，可是，奔跑如飞的骏马、辽阔浑圆的天空、遥望无涯的原野，豪爽豪迈的蒙古人，以及他们嘹亮欢快的歌舞，这些草原意象，更加深入我流动着江南美学的思想，成为我深夜梦回的心灵场景。

夕阳，将牧民苍老的影子，打向荒凉的土地

蒙亮民族工艺品厂，悬挂着的，梦和画

      夜晚，皓月临空，蒙古包很温暖，马匹很安静，皱纹深刻、胡须斑白的老牧民，突然拉响，苍凉激越的马头琴，如泣如诉的悲凉和忧伤，飘荡在充满异域传说的原野上。。。

废墟，有时候，也美得让人心醉

      我们离开呼和浩特奔赴的内蒙景观，却是中国第七大沙漠库布其沙漠东端的响沙湾，离首都北京最亲近的沙漠源。以前，经常震惊于，王维关于“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塞外意象的壮丽描述，然而，当你站在响沙湾茫茫的沙海之中，脚，毫无阻碍地陷进金色透亮、晶莹细微的沙里，满目无生命的凄凉的荒芜，会让你的心无限的疼痛，这些荒野中的沙粒，唱的是回忆往昔的悲伤歌谣。

落日，驼队，鱼贯而回

      如今，荒僻的响沙湾，成为人流如潮的国家级5A风景区。坐着狂野的“冲锋车”，在起起伏伏、高高低低的荒漠上奔驰，让飞舞的风沙和毒辣的太阳打在脸上；骑着良驯的骆驼，摇摇摆摆地在绵延无尽的荒凉中缓慢地行走，目光走不出，这漂移无定的沙子随意汇聚的荒原；最后，从沙丘上坐着护板“滑沙”而下的时候，双手扶着浮沙掌控着平衡，太阳晒热的沙子，烙得你只得放手，任由自己飞泻而下，那种火烫得无法忍受的感觉，刻骨铭心，这才是，沙漠，教育人类的意味深长的“歌”。

寺内，天空湛蓝，氛围恬静

      寺前广场，平坦而宽阔，正对寺门书写着“佛照青城”的牌楼，雕绘精美，恢弘壮丽；回荡着腾格尔苍凉而辽远的歌声的音乐喷泉，变幻着迷濛的色彩；西面的“塞上老街”，房舍年代久远，街面弧线蜿蜒；“名震塞外三千里， 味压江南十二楼”，因康熙微服私访时就餐而声名遐迩的“月明楼”，就在寺西南辉煌地矗立。寺院四周，红尘滚滚，繁华得让人惊异、让人惊叹。     

据说，青年喇嘛，在应答

      大召寺的院舍，众多，淡黄色的琉璃瓦，仁爱安详；檐壁的绘饰，金碧辉煌。弥漫的焚香的气息，让人温和而宁静；燃烧的烛，祛除着黑暗、点亮着内心；沧桑感的转经筒，在拜访者不断的拨动中，缓慢地轮回；而群体诵念的舒缓绵长的佛音，如空谷传响包裹着你的一切，传递着佛的慈悲和爱心。寺内与寺外，一道不高的围墙，分离着安详和喧嚣、淡泊和浮躁。在长号暗哑的超越世俗的声音里，我们离开了，夕阳照耀着的传播仁爱的古寺。

诵经之后，站立观望

匈奴文化博物馆中虚拟的历史场景

      后来，追寻阅读《后汉书·南匈奴列传》，才逐渐知晓王昭君的坎坷人生。“柔仁好儒”的汉元帝刘奭掌权时，昭君以清白良家的女子身份选为宫女，然而，入宫数年，都不被元帝宠幸，她内心充满悲凉和哀伤。匈奴单于呼韩邪来朝，自请为婿，昭君即自荐而行。临别的昭君，面容丰嫣、妆饰美丽，像耀眼的光一样照亮着汉宫，四座皆惊。昭君与呼韩邪，养育一子，恩爱相谐。呼韩邪单于死后，依据匈奴习俗，昭君必须嫁给呼韩邪的儿子为妻，因此，昭君上书汉成帝刘骜，希望回归千思万想的故乡，不料，汉成帝下诏令昭君“从胡俗”，于是昭君嫁给呼韩邪的儿子雕陶莫皋单于，又养育了2个女儿。

“青冢”牌坊下的昭君墓

      昭君出塞“和亲”，汉匈人民化干戈为玉帛，溶刀剑为犁锄，“边城晏闭，牛马布野，三世无犬吠之警，黎庶忘干戈之役”，边塞出现了欣欣向荣、国泰民安的和平景象。雕陶莫皋单于又先昭君而去，昭君郁郁而终。据说，远远近近的牧民纷纷来送葬，他们用衣襟包着土，众多的泥土垒起了高高的昭君墓。传说，深秋，草木枯萎，唯有“晨如峰、午如钟、夕如枞”一日三变的昭君墓，覆满芳草，草色葱荣，故曰“青冢”，而“青冢拥黛”，也成为呼和浩特市“八景”中最为神秘的人文景观。诗人杜甫在《咏怀古迹》中叹道:“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

昭君墓沿在风中飘扬的凄凄芳草

      昭君墓，在呼市南郊的大黑河畔，墓身拔地而起，高33米；墓顶平坦，上建单层六檐原木构架凉亭，色泽黯淡的琉璃瓦沉重忧伤，亭中石碑，南面为雍容而立的王昭君绣像，北面书写着拙朴有力的“大德”两字；极目远眺，一望无际的青青平原，阡陌纵横，在猛烈的阳光下无穷无尽，一缕冷落和凄凉从心底慢慢蔓延。李白感伤地写道：“昭君拂玉鞍，上马啼红颜。今日汉宫人，明朝胡地妾。汉家秦地月，流影照明妃。一上玉关道，天涯去不归。” 虽然，如今，人们体贴地将昭君故里的屋舍精致地仿建在墓侧，然而，这个美丽柔婉的汉族女性，已经将她的一切的一切，都留在了陌生的塞外，留在了我们的视线之外。

    古镇苏醒着的白日，四面八方慕名而来的游客，这些形态各异、服饰纷乱的人，在异化的导游及其色彩缤纷的三角旗帜的引领下，热情洋溢地充塞着小镇的房舍、街巷和石桥，他们的语言纷繁复杂，他们饥渴的相机，拍自己也拍着他人，他们的身体到此一游，却，无法将心在安宁的小镇过去的故事中停留，正如，他们没有也不可能将自我的踪影留下。

    倦鸟回巢的黄昏，尘埃落定，散发着余温的夕阳，将历史久远的屋影，照射进碧波微漾的水面，而水，婉约而行，头戴斗笠的舟者，摇摆着小船吱呀飘吟，你，背着单独的行囊，或者牵着相恋的人的手，漫步在遮蔽过千年故事的风雨长廊，你的心，会温情如小镇拱桥的充满物理张力的弧度、曲折如小镇的幽巷绵延无尽。

    夜晚的小镇，属于淡定的孤独者或热恋的爱情者。黑黝黝的瓦，承受过多少年的雨水和阳光；斑驳的墙面和古旧的木窗，依附着多少凝望的眼神；青青的凹凸的石板路的痕迹里，留有多少感伤或激情的泪；而依河而建的房舍，多少感天动地的人生往事，随风而逝。在西塘的历史叙事里，你必须游离喧嚷的群体，让自己的心流浪，在散发着寂寞的风里倾听。

      今年，的6月，自然气候，在独特和矛盾中没有出现例常的热，烟雨迷蒙、湿润冰凉的症候，似乎没有穷尽，似乎要持续到夏天意象的尽头。中文系，我最后的一批弟子，要走了，也许，中文人热爱电影、评论电影的光晕，将成为一种念想中的历史余风。前些日子，在江南唐茗轩茶楼评选影评征文，中文人的电影评论，居然只有寥寥的几篇，而且，竟然还是我在中文时所指导的学年论文修订延扩而成的毕业论文。我的第一个研究生，这个山东女孩，经历江南山水的三年氤氲，吸纳了水乡美学的婉约，如今，也要走了。

1、拍照的人和被拍的人
天安门广场，人多，不是一般的多，是很多，异常多的多。涌动的人群，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部分是拍照的人，另一部分是被拍照的人，而且，拍和被拍之间的角色转换非常迅速。手机、卡片机、单反机等照相器材不一而足。人们漫步而行，突然站定，摆姿势，微笑，影像定格。我在旅游的群体中穿行，思想着人类所具有的异乎寻常的表现欲望和出乎意料的表演天赋，然后，不断按下快门。

2、严肃的表情和灿烂的笑容
去毛主席纪念堂瞻仰主席遗容的队伍，很漫长，人们心情沉重、神情肃穆；而广场阳光下的人们，各自展开自己最美丽的笑容，真实地快乐着。这是一个情感展览非常纯净的区域，崇高和优美，在太阳下飞。

3、老爸，拍我啊
憨态可掬的儿子，在卡片机的镜头下方摆出了酷酷的pose，然而，穿着鲜艳的情侣衫的老爸，扎着高高的马步，有力的拍下了自己的老爸老妈的笑容，旁边的妻子，在悠然的旁观中不断给予构图技术的语言支持。

4、皱纹、白发和愿望
离开了让他们感觉自由的山川和田野，站在繁华的天安门前，站在众多的热情的目光之前，穿着两件衬衫、一件夹克衫、头戴崭新的帽子的老人，肩膀因为常年的负重而右倾，神情严肃而略带紧张；老伴身着做工精细的对襟衫，眼光远望，这也许是他们一生向往游玩的地方，而在拍照的孝顺的儿子完成了他们的愿望。

5、唐装和盛开的鲜花
虎年的唐装，很新很有气势；宽大的黑底套衫，鲜花怒放，给这对相依相偎的老人拍照的是扮装时髦的女儿，也许，父母的服饰就是女儿审美观的体贴表现。老人们的额纹很相似，只是母亲，显得更操心一些。

6、成功的和甜蜜的
这一对夫妻，事业上无疑是成功的，爱情也应该是甜蜜的。他们服饰考究、表情从容、神态亲密，不断轮换着给对方拍照。当然，给丈夫给妻子拍得多些。他们的合影，是请一个游客帮助拍摄的，我同时也按下了快门，因为我的视角，他们右边站着的游客，因此，照片左边的留白，就显得多了些。

7、老外，我，到此一游
对于外国游客，天安门，只是他们旅游过程的某个景点而已，他们的眼神无法安排，他们的笑容无法为此开放，只能对着镜头表达，我来了，看了，也留影了。

8、90后：不确定的凝望
披垂的改变了色彩的卷发，遮蔽了眼睛内容的大号太阳镜，简单的白色T恤，扭头而望的姿容难以传达他们对于天安门意象的情感态度，他们多元的生活语境，使他们的痴迷视野充满后现代的象征元素。

9、老姐们，一水的花衣
五个老姐们，四个一水的侧身站立，不急不慢，从容散淡，一个忙前忙后地拍摄。她们穿着以沉静安宁的黑色为底花衣，花色却各个不同；她们的身体紧密相依，后面的姐们将手搭在前面姐们的肩上，可见她们之间的女性友谊很深刻，也许，她们的年轻时代，是当地男青年口口相传的“五朵金花”。

10、青春的，优雅的
优雅的，旖旎而立，笑容矜持而婉约，红色的帽子、深色的墨镜和浅灰的围巾，充分显示了一个诗意生活的女性形象；三个女孩，开放着她们青春的灿烂，简约而不简单。

11、美丽的夕阳红
“最美不过夕阳红 ，温馨又从容，夕阳是晚开的花，夕阳是陈年的酒 ”，十位衣着艳丽、声音洪亮、神态豪迈的大姐们，在天安门广场展现着她们旁若无人的主人公意识，她们的坚定，她们的爽朗，让我感叹不已。

12、洋导的激情，瞎燃烧
一群老外，紧密地跟随着他们的头戴可爱高帽的洋导，洋导的语速激烈、姿体语言众多，经常做出一些具有文革气息的标志动作。站在他们中间，我感觉，我真的，身形妙曼，身材超好。

13、靠会、蹲会，真累了
旅游，是一种负重的东奔西走的体力活。为什么，导游一般都身形轻飘，也许他们年轻，也许，他们累的。在天安门广场行走一圈，最好寻找个墙面靠靠，歇歇脚。

14、报告首长，没有异常情况
天安门广场的武警战士，个个训练有素、身形挺拔。他们，有的列队巡逻而过，脚步坚毅而整齐；有的守候着一方，在广场，你随时都可以看见他们的身影，感觉，特别的安全和放松。

15、最牛的清洁车
天安门广场，非常干净。一方面，游客很自觉，大家在广场游玩，有种敬畏感，很少有人会随手扔垃圾；另外，装备齐全的清洁员，随时清扫。你看，清洁车，都张扬低碳与环保。

摘要：电影《斗牛》中谐趣快感与视觉痛感、喜剧形式与悲剧内容在后现代语境中杂糅共存，通过怪诞、滑稽、悖理的电影影像，在跳跃、断裂、离奇的叙事结构中，体现出荒诞、悖谬、无奈的人类命运。

关键词：斗牛；后现代语境；现代性；荒诞；喜剧

    在逐渐增加的后现代生活的焦虑和忧患以及充满不确定性的风险意识之中，电影消费者渴求轻松化的精神愉悦和个性化的心理慰藉，然而，无边界的解构崇高和无局限的放逐规则，使得蜂拥而出的大多数中国喜剧电影的美学形式和社会内容先天缺失，在“被搞笑”的中国观众日益心烦意乱的时候，特立独行的管虎作品《斗牛》，在集体主旋律的2009年给了中国电影受众一个低调的文化惊喜，管虎导演奉献了一部难以简约归类却难能可贵的优秀电影。

    电影《斗牛》离奇怪诞的叙事历程和滑稽悖谬的事件命题，人的动物化和动物的人化，直指人类存在和行为的荒诞状态，使否定现实和批判人性的喜剧性影像，在极端夸张的叙述结构中呈现出自在的视觉真实和严肃的悲剧主题。不加解释的情节缝隙，不合情理的事件意象，人（男性，边缘）和牛（母性，完满）在超越抗战的意识形态中不可思议地存在下来，使“斗牛”的电影标识，成为一种难以尽解的哲学谜团，也使“鬼子来了¼¼一个人和一头牛在战斗”的电影宣传成为一种显见的思想误读。

一、怪诞、滑稽、悖理的影像意象

    演员黄渤的自然形貌，比较契合喜剧性表演的戏剧情景，他参演的电影作品也直观地说明了他的表演潜质，然而，黄渤在电影《斗牛》中主演边缘人物牛二的主角扮型，与其说体现出消费“搞笑”的人像风格，不如说喜剧外貌呈现着不由自主的荒诞感和悲剧性。电影以牛二的突兀出场开始，粗糙的肤质、皴裂的唇的侧面“切面”；惊恐慌张的小眼睛；长着黄板牙的嘴；头发杂乱纷飞的后脑勺，四个仔细交代主角形象的非审美的大特写，预设了主人公“非主流”的政治地位和社会关系。我们不知道牛二从何而来，为何躲过这场灭绝人性的大屠杀，跟随着摇晃无定的摄影镜头，却深切地体验到他漫无目的、惶恐无依的现代性感受。当牛二踏进熟悉而陌生的“死村”，“人呢？人呢？”，在惶惑不安的惊讶提问中，牛二开始了惊险的自觉不自觉的寻找人、寻找人性的生命历程。

    法国喜剧作家莫里哀认为，博得观众的笑声才是喜剧的根本规律。牛二怪诞的喜剧外形，却因为他无父母、无兄妹的无家处境，使他站在一个让人同情与怜悯的社会视域，尤其是牛二的人物性格瑕不掩瑜，他的正直、坚韧、顽强，让人看到小人物充满人性温暖的善良和正义，然而，他夸张谐趣的行为，因为处于一个民族或者说人类的灾难性的共同境遇中，观众的笑声还没有发出，却已经看到了痛苦的现象和悲剧的本质，受众的愉悦瞬间就被悬置或消解。柏拉图在《斐利布斯篇》中写道：“你想到人们在看悲剧时也是又痛哭又欣喜么?”“当然。”“你是否注意到我们在看喜剧时的心情也是痛感夹杂着快感呢？”[①] 落叶纷飞的冬天，荒凉的沂蒙山区贫瘠的马牧池村，牛二惊慌失措地找寻失踪的村民和心上人九儿，摇晃的镜头跟拍着踉跄奔行村巷的牛二，突然，牛二被拌跌了一交，而障碍物是一枚危险的深插入地的炸弹，这在传统喜剧片中将构成一个观影笑点，可是，电影中牛二却跌出镜头之外，他的狼狈状态，创作者不加表述，镜头切换之后，从地上爬起来的牛二，狐疑地看着手掌中的血，可笑行为瞬息被置换为悬念和沉重。当内心无依无靠的牛二爬上村边高地，突然看见沟底里铺满被烧焦的乡人尸体，影片接连给出了被震惊的牛二的背影全景和稳定的难以相信所见的牛二正面中景，接着全景中喘息未定的牛二朝前跌落尸堆，恐惧的他手忙脚乱地往上爬，结果后跌翻滚进尸体群，传统喜剧影片中不断提供笑料的主角的跌滚动作，在牛二不断发出的嚎叫声里，受众体验到的只是恐怖、恶心和愤怒，电影《斗牛》的快感形式包裹着无尽的痛感意味。

    电影中的荷兰格罗宁根奶牛，是电影事件的贯穿线索也是牛二始终相伴的“女主角”，僻远的山村突兀介入一头身形巨大的外国奶牛，而且被披上“八路牛”的意识形态，这应该具备显在的喜剧意向和笑符码，然而，正如奶牛二楼撞墙现形出场的荒诞感，奶牛集合着匪夷所思的神秘感、难以解释的悖理、母性意味的宽仁和伴侣性质的柔情蜜意，冷静理智、倔强体贴的奶牛，缺乏指涉幽默的谐谑效果，似乎更具备现代性的转喻意义。沉默无语生产大量牛奶的奶牛，只是剧情结构中派生事件和形成滑稽的根源点。“我们必须指出滑稽情景的一个非常重要的特征：它们决不会包含任何深刻的情感。众所周知，任何最轻微的害怕、愤怒或道德义愤的出现都会马上抑止笑，并毁掉我们对滑稽的欣赏。”[②] 当牛二阴差阳错地按了手印被迫领养保护“八路牛”，应该显现出高尚思想的时刻，牛二却将原本配给奶牛的精饲料喂给自己的黄牛吃，而且摸捏奶牛的乳房，“我的亲娘，怎么长的，这么大个奶子”，“我摸不着九儿的，我还摸不着你的？”表现出猥琐的行为和卑微的念头，崇高预期与卑琐现实的落差转换，使受众聚集的神经能量无法顺利地完全释放，尤其被九儿发现并撕扯牛二的时候，牛二反而笑骂她“不要脸”，电影受众的笑声无可遮挡地迸发出来，然而，随后突然出现的牛二头戴书写着“虐待八路牛的反革命”的尖高纸帽被游街示众时，本应只受道德谴责的个体事件，被置换为“群起攻之”的政治事件，受众的笑声及时被抑制而颇具时代错位的荒诞意识却因此直白地出现了。

古罗马演说家昆提利昂认为，“惊奇”、“隐蔽”和“出乎意料”对笑的产生是很重要的。而西班牙作家维加认为，喜剧和悲剧混合，使得它一部分严肃，一部分滑稽，这种多样化能引起大量的愉快。[③]《斗牛》怪诞违理的影像意象，让人惊奇和出乎意料，充满痛感与快感的混合体验，体现出人和牛在不合理、不合逻辑的生存处境下的荒诞不经性质，在喜剧意味的人物行为和超越自然的叙事结构中，表现出对人类理性的怀疑甚至否定。

二、跳跃、断裂、离奇的叙事现实

    电影《斗牛》的情节线，单纯而简洁，马牧池村的乡民遭日军屠杀，农民牛二和荷兰奶牛历经劫难幸存了下来，只是，故事叙述始终采用闪回插叙的剪辑形式，将日军屠村之前相对安宁稳定的乡村生活影像碎片化，然后穿插贯穿在幸存者牛二的惊险遭遇之中，故事时序在叙事历史中被分裂为两段，被省略的屠杀事件成为事件叙述的中点，“过去时”的生活事件被切割成或长或短的片段，跳跃式地安插在顺时序的“现在时”生活轴之间，叙事的完整性被断裂，暖色情绪的“过去生活片幅”令人眼花缭乱地间插在冰冷残酷的现在发生时之中，从而，整部影片的叙事风格和情绪氛围呈现出复杂多变、丰富多样的叙事现实。

    马牧池村和村边的崇山峻岭，是电影故事开展的两个公共区域。被分切的“过去事件”主要以村落露天戏场为情节展开的详细场景，难以行走、行将退出历史舞台的“老祖爷”手持长鞭端坐挂着“上悬镜以复古、下演剧以燕祥”对联的戏台，地理场域颇有心理反讽的隐喻含义，没落的封建宗法势力、八路军以及事先张扬的外敌压“境”构成一个有序而错位的空间张力，在感知死亡的受众意识前提下，以荷兰奶牛为剧情线索间断地铺开有节制的喜剧事件。九儿，一个死了丈夫无儿无女却身穿白花红底棉袄的女人，与单身的牛二相映成趣，他俩制造出几乎所有的社会现场的幽默笑料。“笑是一种社会姿态，它把人和事的某种特殊的心不在焉的现象强调指出来，并予以制止。”[④] 此时，新思想老观念混杂的九儿，是谐趣事件的发出方，她不守“妇道”出头露脸、跳脚爬树，处处顶撞“虎威”难再的老祖爷，在旧社会的时代末梢经常出人意料地爆出新思想，给青灰色的人群和同样青灰色的社会带来身体和思想的生命活力。然而，电影却只是给出一种散文化的素描勾勒，九儿的家庭梗概以及她的死亡，都成为文本构成中的陈述空白。

    驻扎在马牧池村的八路军撤退了，日军船尻中队扫荡马牧池村时屠杀村中所有男女老少的残忍过程，电影留下了悬置的叙事缝隙，只留下灼伤视觉和伤痛心灵的尸横遍野的惨烈镜头。寺田中队途径马牧池，寺田队长手握日本剑端坐戏台，洋溢着偶然循环的荒诞感，他们在马牧池留下了伤兵和地雷，而牛二类似“地道战”式的复仇，始终充满解构英雄的荒谬感。牛二拿着猎枪爬上茅屋顶，结果掉落下来；拿着猎枪爬上高高的树杈准备射击，瞄准镜中却出现了被悬挂示众的老祖爷和十三叔的头颅，结果又从树上掉下来；肩背羽毛箭弯弓搭箭准备偷袭日军大冢时，却弓弦断了；挥舞着草叉与大冢搏斗，大冢被游击队员打死，结果无知无觉的牛二用草叉打翻了两个游击队员。因为战争流落他乡的难民经过马牧池村的叙事段落，特别意味深长，想吃奶牛肉的四个难民，最终被地雷一一炸死；而国民党部队与日军的战斗，在电影文本中也被影像省略，最后的幸存者与日本伤兵同归于尽，却同穴安葬；土匪也来到马牧池村，匪首也“盘踞”在戏台上，观看着中国牛与荷兰牛配种的荒唐剧，最后都死于未明的战争。“当幻想破灭时，现实就露出了真实的面目，文本所模拟的那些不能成为现实的东西就要被揭穿。因为文本对观察的东西进行了模仿，所以它能非常现实地将不能成为现实的东西呈现出来。”[⑤] 《斗牛》虚构与想象出马牧池村战争场域的戏剧冲突，来来往往的群体，来来往往的死亡，在“语也不详”的影像叙述中建构了一个镜像化的艺术世界，在喜剧补偿的真实形式下表现出伤害、苦难、死亡等非理性的人类侧面。

    在影片行将结束之时，在荒芜的高山之巅，牛二搂抱着席地而卧的奶牛的头，亲密地呱啦家常，你叫啥名，家在什么地方，想爹妈吗？这时电影突然出现介绍奶牛来历的电视新闻片，“荷兰，1937年，全世界被笼罩在战争的阴影下，这里的人们将优种的格罗宁根奶牛细心养大，运送到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第一线，在西班牙反对佛朗哥的阵营，在遥远的中国战争中都出现了它的身影，感谢荷兰人民的自由意志和无私精神，世界反法西斯战线需要，所有热爱自由的人们的支持。”叙事插件的世界根源性，扩散了电影事件的核心意义，也为电影叙事提供了合理联想的一个遥远支点。荷兰奶牛在影片中无因而果的缺损叙事，从脖子上挂着装有钱和契约的袋子破墙现身，到雪天突现高山唤醒沉睡的牛二，到逃离郎中毒手静卧瞭望台三楼，奶牛的故事行踪被忽略，它的存在只是一个母体象征和孤独者牛二的行动源，它的形象本体与动作行为并不具有喜剧元素。

客观真实性与喜剧符号化的悖论性疆界，在电影文本超越现实的叙事框架中被弥散和消解，“二牛”在惨无人道的战争语境中奇迹般的生存经历，只是创作者回顾人类战争所引发的人性思考的视角坚持。无论叙述在场或者陈述缺席，都是人类视野不完满、不全能的一种真实体现，由此所造成的故事链的断裂和未知，却形成了受众积极的情节“填空”和绵延的沉思“悬疑”，所以，《斗牛》的时空结构，某种意义上暗合了叙事诗跳跃跌宕的行文模式，不追求细节呈现上“事无巨细”的流畅感，而是寻求每一个自成一体的片段和片段与片段之间呼应衔接产生的深刻意义。

三、荒诞、悖谬、无奈的人类命运

    流行的时尚意识，被后现代语境中的消费受众用于抵抗和解构意识形态的思想手段，“在这个片段化的阶段，我们正处在差异的终结点上，所有的事物都相互渗透。我们正处在超政治、超性别、超审美的时代”，[⑥] 在碎片化、焦虑化的社会生活之中，喜剧形式的亲和性与宣泄体验，吸引着文化消费者疏离受教育的观看语境，非政治和非审美的喜剧片使消费目的和观影后果轻松愉悦，然而，如果将《斗牛》界定为喜剧片身份，它却不“迎合”消费受众的欢愉等待，电影文本始终给人欲笑还忍的接受状态，从而受众轻飘的观影预期被引向沉重的现代性思索。

题解“斗牛”，必须走“过度诠释”的思想道路。电影本文中在解释奶牛来源时，曾涉及以戏耍猎杀剽悍勇猛的公牛著名的西班牙，然而，电影中出现的牛为奶牛，因此与西班牙“斗牛”无关，却与马牧池村的贫民牛二有关。牛二受命保护这头属于八路军财产的奶牛，从对抗奶牛到移情奶牛，奶牛也逐渐依恋牛二、保护牛二，最终，牛二将象征婚约的银镯子戴在牛鼻子上，选择了与奶牛终老荒山，“这村是不能呆了，人不像人，狗不像狗，跟我回山上吧，回洞里去”，其中对人性的批判和反省，寓意深远而伤感。海明威说过，“生活与斗牛差不多。不是你战胜牛，就是牛挑死你。” 牛二也是牛，不愿为人的文盲牛二无意之中摆放的“二牛之墓”，将自我归类我善良温顺、吃草奉献的牛，与生活搏斗和较量的“二牛”，对社会群体的失望乃至绝望，最终选择归隐山川自然，电影结束时，从涵盖“二牛”的全景镜头逐渐推向牛二，牛二说，“别害怕，一切都会过去呀”，可是，当“定镜”为牛二的侧面近景时，牛二始终没有正向镜头，高空、远山，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牛二孤单悲伤的坐在山顶，这不是一般喜剧片的情节收尾，无法让人心理轻盈地离开影院。

《斗牛》的荒诞意识，不仅存在于电影本文的反真实状态的情节“变形”，更体现在故事细节的意蕴呈现上。在“老祖”与宗法旧例的控制下，为鬼子扫荡期间谁家来掩藏养护荷兰牛进行抓阄，128颗绿豆，一颗红豆，128位身穿灰色棉衣的男性排成蛇行弯曲的一队，双手搭扶排在前面的人的双肩之上，128人结成连续没有个性差别的一体，却直观地表现出难以沟通的隔膜，这种身体链接的荒诞情景，异乎寻常地表达出人们心灵的分离。兵荒马乱之际，土匪居然还兴致勃勃、呼着号子为本地公牛与荷兰母牛进行“配种游戏”，在人类因为战争大量死亡的大背景中，竟然还关注着牛类的生殖和谱系，也许从匪首的话语中可以听出些弦外之音，“天底下只要是个畜牲，没有配不了种的”。奇特怪异、荒诞不经的事件设置，体现出人类世界的不可理喻的悖谬的精神存在。食不果腹的难民，因战争而流落他乡，是无可置疑的时代牺牲品，他们身体饥饿、穷困潦倒、思想木讷，为求肉身的生存而四处迁徙，他们立于街巷群像般的身影镜像让人唏嘘动容，然而，郎中等四人却毫无遮掩地暴露出忘恩负义、缺乏诚信、“丧失自我“的人性阴暗面，他们最终的死亡结果，体现出电影创造者的一种决绝的思想批判。“历史虽然有其本体性，但历史本身是非再现的，历史无法还原，历史只能借助文本呈现，因此历史总是无法逃避文本（语言）的修饰、遮蔽、篡改甚至歪曲，也无法逃避在权力话语的虚构性叙事中的命运。”[⑦] 电影在“异形、夸饰”的历史想象里，努力还原“权力话语”碰撞冲击所浮现出的人类生存的悲剧性。

    在电影文本的具体叙述中，许多可能充满隐喻、象征的物事意象，不断地重复出现，让人难以忽略它们的在场，可以看出导演苦心经营的影像系统重点不在于使人愉悦，而是流淌着人性诉求的思想野心。一颗未爆的炸弹，在故事发展的不同段落现身，意义不确定。日军扔下炸弹，具有侵略的含义，人们与危险朝夕相处却习以为常；善良的牛二扛起炸弹欲与土匪拼命时，炸弹的拥有者与攻击方发生位移，“是可忍，孰不可忍”；当牛二将炸弹插在他与外界的通道时，又具有了抵御外界、囚禁自我的意思。日军涩谷逗弄蟋蟀，而引发大冢发出“国家为什么会灭亡”，“就因为玩物丧志”的愤怒言语，然而，雕刻着精美蟋蟀图的圆桌和罐中喂养的蟋蟀，却是山区村民所有；蟋蟀善鸣好斗，生性孤僻，却几次匪夷所思地出现在牛二身边，也许只是暗喻牛二的孤独和执著。牛二的银手镯，关联着牛二与九儿家长意识下的婚姻，却道出了牛二朴素简单的生活理想，影片快结束时，镜头聚焦着牛二种植的绿油油的菜畦，“男耕女织、吃饱穿暖”，平平静静、安安宁宁地活着，这是牛二的生活向往，却不可得，深刻地表现出人类荒诞悖谬、苦难无奈的命运。

    在后现代文化语境之中，充斥着大量的迁就、取悦、迎合大众消费意识的“搞笑”的电影作品，而《斗牛》却在媚俗氛围里逆势而出，喜剧表象与死亡意识形影相随，思想震惊与意义深度相辅相成，黄渤与奶牛出类拔萃的相得益彰的艺术表演，编剧充满艺术勇气的意识形态突破和剪辑行云流水般的镜头衔接，使电影文本的美学贡献与拷问人性的真实性力量，都到达一个艺术峰顶。

      邓兄忽来电话，他说他以“开会”的名义在上海，约我周六（3月27日）去师大一起吃饭，会有不少同班同学到场聚会，以叙旧情。我想，二十年未见的兄弟的深情呼唤，不可忽略，虽然忙，吃饭总是需要的，即满口答应，都地球村时代了，去上海也就360公里路途而已。旋即，去应有尽有的骆家塘买了两张火车票，早上去，傍晚回。

5时30分，天，不明不暗，不冷不热

      准时起床，勤奋刷牙、仔细洗脸、用心沐浴，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带一相机、携两包烟，从悄无声息的宿舍区出发。先去号称“万里香”的餐馆吃早点，一碗黄澄澄的南瓜稀饭，一个柔软的鸡蛋饼，3元5角。坐上出租车，司机刚买了早点，左手以兰花指形态捏着一根香脆的油条，右手开车挂档将我安全快速地送到了车站。进得站内，买了报纸和水，五毛的《都市快报》卖一元，一元的小瓶“农夫山泉”矿泉水卖三元，服务很周到。

7时03分，我以各种姿势站着，而火车运动了360公里

      T100b次列车，来自遥远的九龙，中间只停区区三站，广州、株洲和金华，然后直达上海火车站，票价很适宜，55元。车厢内，拥挤如著名的春运，人与人之间缺乏足够的心理安全间隙，所以，大家都神情肃穆、目视迷茫。站在车厢连接处的门旁，视野辽远，右边方寸之地趴坐着四个青年，四个青春的后脑勺沉睡了将近三个小时；左面狭小的盥洗室被一家三口的行李和人占据，母亲似乎晕车，一直坐着睡着，没有站起来过；年轻的父亲，负责可爱的孩子和疲倦的自己。不时有人燃起不同省份的香烟，烟雾缭缭绕饶，气息丰富复杂。窗外，迅速出现又迅速消失的风景，似乎存在，似乎飘渺，最强烈的感受，就是鲜艳的油菜花，开遍了我们富饶的祖国大地。

10时01分，我踏实地踩在了上海的土地上，哦，确切地说，是水泥地

      站了三个小时，除了腿有些虚、腰有些酸、头有些晕，一切安好。上海火车站，是历史悠久的老站了，如今因为世博会而焕发出青春的气息。出站后，即看见装潢考究的浙江“老娘舅”快餐厅，颇为亲切，而且似乎站着也挺消耗体能和粮食的，进去要了一份“桂花莲藕粥”，四元。清洗了手和脸，坐在优雅舒适悠闲的室内，喝一碗热热的甜甜的粥，我马上充满了生活的幸福感。出门到超市，看看有无我没有看见过的香烟牌子，视察片刻，买了陕西的金“猴王”，5元；吉林的软红“长白山”，十元；四川的锐硬“娇子”，23元，然后，打车，去颇为想念的师大。

10时52分，喝“石库门”上海老酒，漫话陈年往事

      15分钟，6.6公里，22元，到达中山北路师大正门。师大门外，今非昔比，巨型高架遮天蔽日，来往车辆熙熙攘攘；校内，却还是昔日的旧模样，安静而秀美。路边密密的梧桐刚露春芽，校园到处春花盛开，久未回校的邓明拿着相机到处拍照。我俩走走停停，东看西看，来到逸夫楼1号包厢时，看见留校任教的端庄秀丽的邵明珍，正一脸严肃地看宏大的菜谱，寒暄已毕，刚坐定，她的夫君中文系主任谭帆教授来看望我们，又是一阵寒暄。然后，个儿高挑的汪宏薇飘然而至，俞建明与花向阳怡然而来，邵琦与陆丽萍以及拿着PSP的“宝贝疙瘩”一家三口来了，周乐诗、胡健也陆续而来。邓明容貌略有改变，谈锋却依旧，他威严地环顾着五个女同学，然后说，“你们一个比一个年轻，但是，我坚决不说，谁是第一个。”只要邓明同志在场，我的任务，就是放开声音傻笑，或者，偶然幽一默。

菜上来了，酒上来了，大家举杯欢庆。酒，是上海老酒，味道柔和醇厚，在觥筹交错之间，陈年的逸闻趣事、新鲜的现场报道，四处飞扬。同学可以分离多年，而无甚联系，可是，见面之后的亲热和随意，依旧。邓明为赣州官员，彼处物产富饶、风光秀美，所以同学们去他那游玩的比较多，提的要求也怪异不一，他说，有要求住到可闻听鸡鸣犬吠的农场的，有要求住到“人迹罕至”的地方的，好好的宾馆不住，好在没有人提出要住到牛羊成群的牧场去。邵琦坐我左面，一派美术教授的潇洒与儒雅，他给每位同学一幅自己创作的国画，引起了同学们的争抢风云。1点多，苏州的秦虹来了，过会，留校任教的杨扬来了，场面更是热闹非常。14点20分，大家提议去春天的校园走走，而我也必须赶回程的火车，大家就离席而出。在老办公楼满树粉瓣的海棠花之前，大家合影以资纪念，然后我就挥手告别而去。    一个人，我走在师大异常美丽的路上，同学们的笑与言尚在脑海，眼前却只有了师大如诗如画的风景，恍然如梦，我走走，又停停，心中难以割舍。

一路的梧桐，夏天的时候，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传说纷纭的丽娃河

学生时代居住的校舍，改建为此幢庞然大物

荷花池边，繁华似锦

15点30分，我零零落落地睡，“和谐号”在和谐地运行

      走出师大校门左转，一会，穿过中山北路直行，就看见了“金沙江路”地铁站。走进地铁站，经人指点，花了四元硬币，买了一张去上海南站的单程车票，回首蓦然发现先回的陆丽萍与她的儿子，上了地铁，发现时间已经14点50分，到上海南站共有七个站点，闲话间，到了。此时，15点10分，告别陆丽萍之后，沿着路标所指，在密集的人群中夺路狂奔，左转右旋，上上下下，无心关注上海南站漂亮的建筑，终于看见流线型的“和谐号”时，如释重负。

    此时，15点16分，离开车居然还有14分钟，我瞬间悠闲下来，给可爱的和谐号拍了几张照。06车023号，二等座，111元。车厢里干净齐整，旅客几乎都有座。我真实的感觉到，坐着确实要比站着舒服。和谐号平均以每小时170多公里的速度前行，我半躺着睡睡醒醒，窗外的风景也断断续续。车上气息平和，没有香烟的影像和气味，大家说话也细声细语，一派和睦安详的和谐景象。

18时06分，天，不冷不热，不明不暗

      朦朦胧胧中，居然，就到了。恍恍惚惚下车，回首再看了一眼可爱的和谐号。走在金华车站有些黯淡的站台，最后的晚霞散着余光，清凉的月亮已经高悬天空，远去的铁路伸向无名的远方和未名的人群，而我生存的点，在这。穿过声音洪亮的“兰溪”、“永康”的招徕声，打车回校。司机左手拿着点燃的利群烟，右手开车换档将我安全迅捷的送到小区门口，车费9元。路上碰见刚吃过晚饭散步的师兄，他问，哪来啊，我说，去上海吃饭回来，师兄愕然而立。

    电影文本为文化受众彻底地展现了潘多拉星球上美轮美奂、神妙奇幻的花木鸟兽，瑰丽秀美、华彩幽妍的地域风情，身材颀长、洋溢着无穷生命力量的纳威人，他们超越世俗的神灵观，对于生命的纯净敬畏，《阿凡达》为我们创造了一个未经人类破坏的完整完美的自然世界。阿多诺说，“艺术就是对被挤掉了的幸福的展示”，是对现实不存在的异在性的自我救赎和思想追求。电影开始就展现了人类生存的异化状态，主人公杰克因为战争而肢体残疾，他的兄弟在日常生活中失去生命，人类在金钱、权利、欲望之中否定着人类互相的自然关系，理想的人性被分裂，完满的人格在丧失，精神世界碎裂成为漂浮游移的片段，而且，人类文明所建构的社会组织，在逐渐地摧毁人们所赖以存在的地球生态，卡梅隆经由电影本文原始美丽化的潘多拉星球和暴力化的人类建设力，表达出对于地球废墟倾向的深远忧患。

    《阿凡达》的影像意义，不仅在于卡梅隆为我们建造了一个童话姿态的让我们豁然开朗的想象区域，更重要的是惊醒我们在追逐人类本能欲望的历史过程之中正毁灭着我们实现欲望的社会环境和自然能力。失望于《阿凡达》故事陈述的惯例情节的电影受众，思想着电影本体应该具备更复杂更深刻更隐喻更原创的艺术内涵，然而，人类精神的丰富性正或缓慢或迅捷地走向孤独、隔膜和悲伤，人类灵魂其实更需要引领向简约和单纯，原生和自然。对于人类涉及的暴行，我们司空见惯；对于潘多拉星球的自我美丽和纳威人的生命力，我震惊，既而，无限向往。

    村口水波清漾的池塘，石岸边遍插随风而舞的杨柳，枝细叶柔撩人心扉。柳，“留”也，昔日此处为人马繁华的栈道，商旅行人络绎不绝，水边低垂的柳条，或许历经几许恋人们“折柳赠别”的沉默凝望与绵长伤感。如今，物是人非，只有历经时代的风与雨的民居，依然黛瓦白墙，无语而在。

    长乐的悠长曲折、狭窄蜿蜒的村巷，铺着旧痕叠新痕的青青石板，两边的砖墙高高而上，粉墙上青苔蔓延。墙角的园圃，花开烂漫，花香弥漫，无忧无虑。古老的建筑，皆木质珍希、做工考究，木雕巧夺天工，让人感叹不已。

    村中的空地上，正搭台唱戏，舞台上浓妆淡抹的演员，盛情地演出着遥远古人的故事、抒发着自我内心的情感；台下如痴如醉的观众，观看着古人纠结的爱恨情仇，长叹着自己飘渺现实的思绪。

    后台，一板之隔，却连接着想象的古代与真实的现在，演员们从容地整理着穿越时空遗留的激烈情绪，看着他们整顿行头、补充妆容、行坐休息，感叹着，活在两个不同世界的心灵艰难和情感荣耀。

    舞台的右侧，一块简易的帷幕作遮挡，就形成了乐手们吹拉弹唱的“乐池”。寥寥数人，却吹奏出让人惊心动魄的伴奏音乐。一个精悍的青年，或二胡，或唢呐，或笛子，高昂或忧伤的乐音，如水流淌，他的眼神，却始终蕴藏着似乎无穷的感伤。

    村里家家闭门锁户，巷内罕有人迹，人们团团聚集在戏场内，忘情地观看着世外的世界，他们，耄耋老人，垂髫小孩，忽然欢笑，忽然悲伤，他们集体感受着超越平凡世界的魅惑力。看着他们，我很感动，沉浸在艺术想象中的人，是雅致的、温和的、纯净的。

    戏场旁，有一幢年代久远的老屋，青石门面，诉说着以往殷实的生活，门口有一口青石为沿的深井，井架上的木轱辘刻着绳痕，井水清澈甘甜。这家人做着卖开水的小本生意，近处戏台上喧嚷的锣鼓、动人的唱腔、揪人的剧情，似乎与他们无关，他们等着微薄的生意的来临，等待着生活的某种惊喜。

    戏场外，摆满各种各样让人眼馋的民间小吃摊点。一对和蔼的夫妻，丈夫粗大的手，做着精细的薄皮肉馅的馄饨；妻子忙着煎烤皮脆馅香的声名远扬的兰溪鸡子馃，这是精神享受之后的物质补充，也是异常生动的民间生活。

落时，恰好中午时分，闲适的炊烟，在乡村的上空袅然而升。青石与青砖铺就的村巷，干净

而整洁，路边清澈的水，轻吟低唱。历史久远的民居，精雕细刻美轮美奂，可我，更喜欢村

民那种悠然的恬静生活。

    新叶，一个我愿意身体居住与心灵栖息的地方。绵延无尽的山，遮挡着复杂世界的浮躁与喧

嚣；春天怒放着的菜花，在泥土的芳香中闪亮着自然纯净的色彩和光芒；殷红的桃花，纯白

的梨花，散漫的点缀在山野；去年秋天的草垛，还流淌着粮食的气息，安坐在青草初长的田

埂，你感觉坐在你的生命之上。

    抟云塔，据说安然的站着护佑了新叶500年，如今，依然看着新叶美丽的景，周边依依的柳

枝一如以前，充满恬静和安宁；平静的池水，清而净；满野的花儿，衬托着塔的坚强和历史。

    黑瓦与白墙，述说着江南婉约的风雨与缠绵的故事，木门上红红的对联，祈祷着如今的人的

幸福和安定。池塘的水，荡漾着历史的纹迹。看着如许的生活风景，你的心，会很柔软而温情。

    村中的池塘边的老房子的门槛和墙脚，坐着青春逝去的老者，他们安然地谈天说地，他们的

脸上写着从然和淡定，他们的微笑发自内心，温暖而善意。他们衣服素朴、坐姿怡然，他们，也

许，平淡而平凡，没有什么，可是，他们拥有一切。

    一个老人，坐在自家的石门槛上，雪白的发，在春风中飘，沧桑的脸，写满往日的辛劳。砖

垒的路，铺满春的绿意。她努力的看着我们这群猎奇的外来者，也许，她无意看我们，而是，看

着她的青春的过去，或者未来。

    一对老人，相依着坐在门口，吃饭。家养的鸡，在旁悠然的觅食。山上流下来的清泉，从石

板下潺潺而过。抬眼，就是烂漫花开的田野，与自己爱的人，如此平淡的过着一生，一生都是

幸福。

“林花扫更落，径草踏还生。” （唐）孟浩然

“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宋）李清照

“芳树无人花自落，春山一路鸟空啼。”（唐）李华

“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唐）杜甫

“有时三点两点雨，到处十枝五枝花。”（唐）李山甫

“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唐）刘昚虚

“草树知春不久归，百般红紫斗芳菲。”（唐）韩愈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南唐)僧志安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南唐）李煜

在我来到仙境一般幽静出尘的七里乡之前，我不知道它美丽的存在，现在，我恍惚地坐在七里的秋天里，木质廊桥的土瓦，遮挡着如云如雾的细雨，七里香溪，一条随山蜿蜒、水流湍急的溪，流过我惊异的眼；无比清澈的溪水，无止无息，如人间罕闻的天籁，洄响在我飘飘渺渺的思绪之中。

七里乡，归属于衢州市柯城区，而我们来开会闲居的黄土岭，离开市区只有30公里，与浮躁的城市却有着天上人间的遥远区别。村落的源头，也是七里香溪的起始之处，有一风景秀美的瀑布，名曰龙潭瀑布。瀑布出处，有惊心动魄的巨石，悄然而立。石旁水泻如练，汇积成一个深浅莫测的潭，潭水清莹，中心色泽碧绿、涟漪荡漾。怪石斜铺的潭滩之间，一树不高而立，枝桠遒劲、树叶茂密，行走在溪流危石之上，内心欣欣然、惶惶然，如孩童般充满雀跃的惊喜之情。

龙潭之下的七里香溪，可以想象，岸边春夏花开灿烂之时，花随水流，香随岸走。36户黄土岭淡泊又热情的乡民，散散落落地居住在香溪优美如画的两岸，屋后就是连绵无尽、高耸入云的山，绿意如晕的竹林和青翠如滴的松群，层层叠叠递升地覆盖着山体，仰望的目光穷尽在氤氲的白雾之间。农舍的屋顶，铺着密密的黄褐色的瓦片，白墙如洗，木质的门框，自然而质朴，门顶的檐廊，木雕简单却精美优雅，充满山乡无意而为的诗意。

当我们驾车随山婉转快进入黄土岭村时，一座两檐两柱的竹牌楼，似乎天然地立在盘山公路叉路口，牌眼上写着“雾隐林中农舍、香飘七里人家”，柱联上行书着“上岭来放飞生态游，进门去分享农家乐”。到达约定的临溪而建的“蔡老大农庄”，溪水孱湲，老板娘更是笑容满面。“农庄”的主建筑，是一座84年建的两层洋房，我们住在二楼。房子与溪流之间，建了一座杉木长廊，挂着“听涛小酌”的木匾，用作吃饭和休闲的场所。坐在长廊，听着流水活泼的音韵，满眼宜人怡情的青山，河岸上风中摇曳的苇花，跨溪而卧的“七里廊桥”，安静而美。

老板娘烧得一手好菜，土鸡、野鸭、小溪鱼、塘藕、山笋等等，都是微辣的农家小菜，却是滋味深长，至今让我们想念不已。酒，是10元一斤的自家泡制的杨梅烧酒，嫣红、微甜、酒力足。坐在山脚溪边，四野美景逼人，大家饮酒笑语，恍然出世。夜晚睡眠异常安宁，水声、虫吟伴入梦境，只有清晨的鸡啼，让人豁然而醒，推窗而看，晓雾中的青山绿水，扑面而来。然后，大家三三两两结伴，或是沿水而行，或是顺山而登，在清新的空气中闲散地走。晨游回来，桌上已经放着香香的粽子、白白的馒头、新鲜的鸡蛋和稠稠的稀饭。

农历七月七日旧称七夕，是中国传统的“七夕节”，传说是牛郎织女一年仅有一次的相聚的日子，他们踏鹊桥、过银河，才得以互相倾诉一年积累的相思之情，后来人们为了纪念他们，把这一天定位“七夕节”，也叫“乞巧节”，妇女们在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日子，向织女乞取智慧和巧艺，也向她求赐美满的姻缘，七夕节是中国传统文化中最具浪漫色彩的节日。

牛郎、织女的传说，由来已久，家喻户晓。《诗·小雅·大东》说：“维天有汉，监亦有光。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睆彼牵牛，不以服箱。”这是后来牛郎、织女传说的雏型，这时，织女、牵牛还只是天河二星。到了汉代，牵牛、织女便由星变成了神，有了鹊桥相会的说法。南朝梁殷芸的《小说》记载：“天河之东有织女，天帝之子也。年年机抒劳役，织成云锦天衣，容貌不暇整。帝怜其独处，许嫁河西牵牛郎，后遂废织经。天帝怒，责令归河东，但使一年一度相会。”这是牛郎与织女故事的一种梗概，那牛郎与织女如何相见约会呢？唐韩鄂《岁华纪丽》引《风俗通》说：“织女七夕当渡河，使鹊为桥。”宋陈元靓《岁时广记》引《淮南子》说：“乌鹊填河成桥而渡织女。”汉末《古诗十九首云：“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纤纤擢素手，札札弄机杼。终日不成章，泣涕零如雨。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这首诗不仅说出了牛郎与织女相思相恋的夫妻关系，而且传达出牛郎织女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后来，牛郎织女的传说在民间不断地被增添情节、注入民情。在民间传说中，织女为天帝之孙、王母娘娘之外孙，织布之暇，常浴于银河，牛郎是凡间的孤儿，备受兄嫂虐待，分家时仅得到一头老牛。当时天地相去不远，银河与人间通连。牛郎遵老牛之嘱，去银河窃得织女天衣，织女不能回去，就结为夫妻。数年之后，生有一儿一女，男耕女织，幸福美满。不料天帝查知此事，怒遣天神前往抓捕，织女被捉，号哭着与丈夫及子女痛别，老牛垂死，嘱咐牛郎解剖其皮为衣登天，所以后世有七七晒衣之说，《世说新语》记载：“郝隆，七月七日见邻人皆曝晒衣物，隆乃仰卧出腹，云晒书。”牛郎披牛衣担子女追去，王母拔簪划空，顿成滚滚天河。牛郎织女隔河相望，只有悲泣。后来终于感动天帝，允许其每年七夕鹊桥相会。宋代罗愿的《尔雅翼》记载了历来流传最广的一种说法，就是说：“涉秋七日，鹊首无故皆髡。相传是日河鼓与织女会于汉东，役乌鹊为梁以渡，故毛皆脱去。”“七夕”的民间节日就源起于这个神话传说。宋秦观《鹊桥仙》词云：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渡。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传说中的织女，是一个美丽聪明、心灵手巧的仙女，她纤纤玉手，飞舞金梭，能织出彩霞般的锦绣，这当然是人间女子所向往的。七夕求智乞巧的节俗，就是在民众的这种心理动机中生成的。乞巧的起源，东晋葛洪在《西京杂记》记载：“汉彩女常以七月七日穿七孔针于开襟楼，人俱习之”，这是我们在古代文献中所见到的最早的关于乞巧的记载。唐朝王建写道“阑珊星斗缀珠光，七夕宫娥乞巧忙”，《开元天宝遗事》也记载：唐太宗与妃子每逢七夕在清宫夜宴，宫女们各自仰望灿烂星空乞巧，这一习俗在民间经久不衰，代代延续。

宋元之际，七夕乞巧相当隆重，京城中还设有专卖乞巧物品的市场，世人称为乞巧市。宋罗烨、金盈之辑《醉翁谈录》说：“七夕，潘楼前买卖乞巧物。自七月一日，车马嗔咽，至七夕前三日，车马不通行，相次壅遏，不复得出，至夜方散。”从乞巧市购买乞巧物的空前盛况，就可以推知当时七夕乞巧节的热闹景象。七夕买巧果也是乞巧必须的活动。“巧果” 是用油、面、糖、蜜等制成的油炸面食，用来供祀双星。源于北宋，当时称为“果食”，现在已经成为传统食品。宋孟元老《东市梦华录·七夕》：“又以油面糖蜜造为笑靥儿，谓之‘果食花样’，奇巧百端，如捺香方胜之类。若买一斤数，内有一对被甲胄者，如门神之像......谓之‘果食将军’。”清顾禄《清嘉录·七月·巧果》：“七夕前，市上已卖巧果，有以面和白糖，绾作苎结之形，油汆令脆者，俗呼为‘苎结’”，又引吴曼云《江乡节物词》小序：‘杭俗，七夕设时果祀双星。’谓之巧果。或以花俪之，为闺房韵事。”有诗云：“乞巧谁从贷聘饯，瓜花谷板献初筵。阿侬采得同心果，不为双星证夙缘。”

七夕乞巧的形式很多，汉崔寔《四民月令》：“七月七日曝经书，设酒酻时果，散香粉于筵上，祈请于河鼓、织女，言此二星神当会。守夜者咸怀私愿，或云见天汉中有奕奕正白气，如地河之波，辉辉有光曜五色，以此为徵应，见者便拜乞愿，三年乃得。”

穿针乞巧：这是最早也是最流行的乞巧方式，始于汉，传于后世。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说：“七月七日，是夕人家妇女结彩缕穿七孔针，或以金银瑜石为针，陈瓜果于庭中以乞巧” ，指妇女用彩线来回穿过有七个针眼的“乞巧针”，穿得快的人便表示“乞”到“巧”了。《舆地志》说：“齐武帝起层城观，七月七日，宫人多登之穿针。世谓之穿针楼。”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说：“七夕，宫中以锦结成楼殿，高百尺，上可以胜数十人，陈以瓜果酒炙，设坐具，以祀牛女二星，妃嫔各以九孔针五色线向月穿之，过者为得巧之侯。动清商之曲，宴乐达旦。土民之家皆效之。”宋罗烨、金盈之辑《醉翁谈录》说：“夫乞巧多以采帛为之，其夜妇女以七孔针于月下穿之。其实此针不可用也，针褊而孔大。其余乞巧；南人多仿之。”元陶宗仪《元氏掖庭录》说：“九引台，七夕乞巧之所。至夕，宫女登台以五彩丝穿九尾针，先完者为得巧，迟完者谓之输巧，各出资以赠得巧者焉。”梁刘孝威《七夕穿针诗》写道：“缕乱恐风来，衫轻羞指现。故穿双眼针，特缝合欢扇”，诗中所写的女子虽穿的是两孔针，却是在袖子里进行的，乞巧的技艺自然更高。唐崔颢有《七夕》诗描写长安的乞巧情况：

长安城中月如练，家家此夜持针线。

仙裙玉佩空自知，天上人间不相见。

投针验巧：这是七夕穿针乞巧风俗的变体，源于穿针，又不同于穿针，是明清两代盛行的七夕节俗。明刘侗、于奕正的《帝京景物略》说：“七月七日之午丢巧针。妇女曝盎水日中，顷之，水膜生面，绣针投之则浮，看水底针影。有成云物花头鸟兽影者，有成鞋及剪刀水茄影者，谓乞得巧；其影粗如锤、细如丝、直如轴蜡，此拙征矣。”《直隶志书》也说，良乡县（今北京西南）“七月七日，妇女乞巧，投针于水，借日影以验工拙，至夜仍乞巧于织女” ，明沈榜《宛署杂记》说：“燕都女子七月七日以碗水暴日下，各自投小针浮之水面，徐视水底日影。或散如花，动如云，细如线，粗租如锥，因以卜女之巧。”吴曼云有《江乡节物诗》云：“穿线年年约比邻，更将余巧试神针。谁家独见龙梭影，绣出鸳鸯不度人”。

蛛丝卜巧：南朝梁宗懔《荆楚岁时记》说：“是夕，陈瓜果于庭中以乞巧。有喜子网于瓜上则以为符应。”五代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说：“七月七日，各捉蜘蛛于小盒中，至晓开；视蛛网稀密以为得巧之侯。密者言巧多，稀者言巧少。民间亦效之。”魏晋乞巧时等蜘蛛结网于瓜果之上，到唐宋就变成捉蜘蛛于盒内占丝网乞巧的游戏了。宋朝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说，七月七夕“以小蜘蛛安合子内，次日看之，若网圆正谓之得巧。”宋周密《乾淳岁时记》说；“以小蜘蛛贮合内，以候结网之疏密为得巧之多久”明田汝成《熙朝乐事》也说，七夕“以小盒盛蜘蛛，次早观其结网疏密以为得巧多寡。”由此可见，历代验巧之法不同，南北朝视网之有无、唐朝视网之稀密，宋朝视网之圆正，后世多遵唐俗。唐朝李商隐《辛未七夕》云：

恐是仙家好别离，故教迢递作佳期。

由来碧落银河畔，可要金风玉露时。

清漏渐移相望久，微云未接过来迟。

岂能无意酬乌鹊，惟与蜘蛛乞巧丝。

关于乞巧的场所，宫廷中多搭彩楼，汉有开襟楼，齐有穿针楼，唐更以锦结成百尺楼殿。民间“贵家多结彩楼于庭”《东京梦华录》，普通人家因财力所限便搭大棚而代彩楼，宋陈元靓《岁时广记》引《岁时杂记》说；“京师人七夕以竹或麻秸编而为棚，剪五色彩为层楼，又为仙楼，刻牛女像及仙人等于上以乞巧。或只以一木剪纸为仙桥。于其中为牛女，仙人列两傍焉。”

据山曼、李万鹏等人著《山东民俗》记载，清末民初，山东民间女子乞巧的时候，喜欢用芝麻芽穿缝衣针或特制的七孔针。单县的七夕之夜，乞巧活动十分热闹，穿着新衣裳的少女们聚集在庭院里，摆上香案，陈列瓜果，一起祭拜七姐姐，边拜边唱：“天皇皇，地皇皇，俺请七姐下天堂。不图你的针，不图你的线，光学你的七十二样好手段。”然后每人从老太太手中接过一根针，七根线，借着香头微光，穿针引线。谁穿上线，谁就算乞得巧了，穿得快者为最巧。胶东地区少女则坐在织女像前，对拍巴掌向织女乞巧。边拍边唱：“一拍巴掌一月一，姐姐教我纳鞋底。二拍巴掌二月二，姐姐教我绣药裙……”一直唱到十二月。而流行于河北、河南的《乞巧歌》则表现了妇女对无所不能、无所不巧的织女的崇拜和向往：

年年七月七，牛郎会织女。

天上织女姐，听俺唱支歌。

俺给你送馍，你教俺学做活；

俺给你送汤，你教俺扎鞋帮；

俺给你送菜，你教俺学剪裁；

俺给你送水，你教俺纳鞋底；

俺给你送瓜，你教俺纺棉花；

俺给你送醋，你教俺学织布；

俺给你送油，你教俺学梳头；

俺给你送花，你教俺学绣花；

俺给你送果，你教俺做巧饽饽；

俺给你送酒，你教俺做肚兜；

……

陕西咸阳兴平县的乞巧活动更有游戏特色。据张教武《兴平县风俗志》记载：每年七夕前十多天，当地的妇女就开始用碗豆泡“巧娘娘”（即豆芽）。到了七夕这天下午，妇女们便将二尺多高的巧娘娘用红纸拦腰缠三五道，放在院子中一大方桌上。桌旁还要放一条凳子，上面坐一个独生巧手姑娘。她手拄擀面杖，头披红纱。许多妇女把她团团围在中间，孩子们在人群外围一边拍手一边转圈一边喊着：“七姑娘，你下来，瓜桃梨枣，年年乞巧，机子灵，剪子铰，看谁毛根长得好……”等过了半个时辰，被围在人群中央的那个便小声泣哭起来，边哭边向周围的人要剪刀和色纸。等人们把早已准备好的剪刀和色纸递给她后，她便揭掉头上的红纱，开始剪出各种各样的花鸟鱼虫等图案来。此游戏为“七姑娘下凡”。此日下午，男人们也在院子里的另一角围成一圈，人人手拿两碗，用碗口和碗口不断摩擦转圈儿，口中不断重复地喊着：“金牛金牛你快来……”一会儿，便会有一个七八岁或十一二岁的男孩在人群中横冲直撞，用头乱顶，此谓“金牛下凡”。七夕这天，村村舍舍热闹非凡，各种乞巧游戏纷纷呈现。

    第58届墨尔本国际电影节（2009年7月24日至8月9日），原定将播放中国的三部电影，即贾樟柯执导的《河上的爱情》、唐晓白执导的《完美生活》以及赵亮执导的《上访》，当贾樟柯等导演得知电影节将放映从事民族分裂活动的“世维会”主席热比娅的纪录片《爱的十个条件》的时候，随即决定退出本届电影节，并撤回参展影片以示抗议。中国驻墨尔本领馆向电影节组委会抗议电影节播热比娅纪录片，组委会反而指责中方干涉“艺术独立”的电影节。墨尔本国际电影节执行主席理查德·莫尔，不仅坚持要在电影节上放映《爱的十个条件》，这部被制片人约翰·刘易斯伪装成“家庭”纪录片的电影，“这是一个关于一个女人、一个男人、一个家庭、一个族群和一个国家的故事，我想讲述一个女人坎坷的一生，以及她为了自己的子民所付出的代价”，甚至邀请热比娅来墨尔本出席电影节开幕式，贾樟柯等导演退出电影节，获得了广泛的认同和赞誉。

    香港导演唐季礼说，“在电影节里播放恐怖分子的电影极其不合适，换成是我也会退出。现在全球都在反恐，澳大利亚也加入了这一行列，墨尔本国际电影节上出现这样的事情，实在令人遗憾。”导演冯小刚说，“电影节本应是全世界电影人展示各国文化艺术的交流平台，最应该体现的就是正义。而组委会邀请这样的政治骗子参加，不仅让一场文化盛宴变成了政治闹剧，也把电影节自己的牌子给毁了。”导演杨亚洲说，“电影节是探讨文化艺术的场所，但有很多东西是不能探讨的，必须旗帜鲜明地表态，相信每一个中国导演都会这样做，这是代表中国，这是基本态度，这是大是大非。”

    贾樟柯就此事向网易娱乐发去退出影展的说明：

一，我们并无意干涉电影节作为艺术交流平台的自由，退出墨尔本影展仅仅是我们的一种自我约束行为。新疆历史并不是我个人谙熟的领域，但发生在乌鲁木齐的暴力事件刚刚过去两周，我想至少应该采取一种审慎的态度，不要让自己无意识的行为玷污那些死去的人们。

二，今年的墨尔本电影节让我们觉得政治意味越来越浓，首先是英国导演肯·洛奇质疑墨尔本电影节的资金来源，称他们是在拿“带血的钱”办影展（注：肯·洛奇方面不满电影节接受了以色列政府的经济支持，肯·洛奇希望电影节方面能够抵制它，可是墨尔本电影节方面拒绝了这一要求，随即，肯·洛奇撤回参映电影《寻找艾瑞克》，宣布退出电影节）。接着以热比娅为中心人物的纪录片《爱的十个条件》出现在影展的节目单上，主办方为她安排了一系列宣传活动。

三，我们认为和热比娅同时出现在充满政治意味的墨尔本影展上，于我们的个人感情和行为底线是不能接受的，是不合适的。因此，公司西河星汇全体一致决定采取退出影展的方法以表达我们个人的态度和立场。

四，7月19日，公司代表周强致信影展主席，宣布西河星汇的两部影片《河上的爱情》与《完美生活》退出本届墨尔本电影节，同时取消导演唐晓白与监制周强的出席计划。

     一个在世界电影界没有艺术影响力的电影节，企图打政治牌来收获世界影迷的目光，是卑劣而可耻的，也毁灭了电影艺术的审美品格和情感力量，这种堕落的手段，无疑在电影界开始了一个无比危险的先例；墨尔本电影节的姿态，也表明了澳大利亚或者西方对于逐渐强壮的中国的恐惧和敌视，这是文化帝国主义的一种常态表述，从此，墨尔本国际电影节，彻底落入了地狱的深渊。

澳大利亚，不是想象中的友邦

3月27日，澳大利亚财政部以“国防安全”为由，否决了中国五矿出资26亿澳元全面收购澳大利亚矿业OZ　Minerals的交易；

5月2日，澳大利亚正式公布新版国防白皮书，称将在未来20年投入700亿美元加强澳大利亚国防力量。这份白皮书将“中国威胁”作为其强化军力的借口，称中国的军事现代化引发了邻居们的“担忧”。

6月4日，力拓宣布取消与中铝达成的195亿美元注资协议。

7月5日，澳洲矿业集团力拓的铁矿石销售团队成员哈默斯利铁矿中国区的总经理澳籍华人胡士泰、经理刘才魁，员工王勇、葛民强，因为间谍罪被上海市公安局拘留。“会中文”的澳大利亚总理陆克文在7月14日和15日，分别两次高调表演，“我们将尽可能提高此案的交涉级别”；“澳大利亚的确在中国有着巨大的经济利益，但我也要提醒我们的中国朋友，中国在澳大利亚，甚至其他合作国家的经济利益，现在也处在危急关头”。赤裸裸的恐吓和威胁。

澳大利亚，不是梦想中的天堂

2008年10月，澳大利亚悉尼市27岁华裔男子刘晨惨遭凶手杀害，凶手用强力射钉枪朝他的脑袋上连开34枪，导致他的头颈部位插满了34枚铁钉。刘晨的尸体随后被凶手裹上地毯、捆上电线抛弃到了河中。11月1日，刘晨冲上河滩的尸体被两名划艇少年发现。

2009年6月25日，余璋，温州人，26岁，2008年下半年赴澳留学。6月25日凌晨，余璋搭乘便车赴市区，在某公寓遇害，遗体数日后在河边被发现。

2009年7月18日，澳洲悉尼一个华人家庭惨遭灭门血案。凶徒用武器残杀了这个华人家庭的4名成员以及他们的一名亲戚，45岁男户主林明、他的43岁妻子林云莉、两名分别12岁和9岁的儿子，以及他们的一名39岁的女亲戚。

    轮子与我的第一次见面，我却不知道。据说，那天轮子来师大行走，随意走进美丽的初阳湖边的田家炳书院的教室听课，那天授课的老师，就是我，学生为自考生，科目为《文学概论》，教材《文概》为童庆炳主编、武大出版，64万字。我辅导的自考生，考试通过率比较高，概念、理论点以及理论常识，梳理得很清楚，我推崇“死记硬背”，随堂就开始背诵，下一堂课抽查，如果回答不出，那你就得像电线杆一样在同学们的视野里立着，这，效果很好。我在理论的间隙，节奏地穿插有关艺术或无关艺术的逸闻趣事，尽量使理论的面目变得亲切，这，效果似乎也很好。那天，我不认识风一般的轮子。

      2004年，轮子考入师大中文系，开始听我的课，看我播放的各种奇奇怪怪的艺术电影，我至今不明白，弟子们“闲来逗老师”，将我归纳为“电影强盗”，为什么呢？这个喜欢轮滑、痴迷电影、穿衣从来不淑女的女孩，给我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大三，轮子开始跟随我做学年论文，研究意大利电影《海上钢琴师》（朱塞佩·托纳多雷，1998），分析轮船、陆地意象，阐释钢琴、小号符码，与主人公1900的飘徙与稳定、自由与囚禁的心理、哲理等关系，轮子的思维很细腻，也很开阔。大四，轮子继续选我做她的毕业论文导师，继续研究《海上钢琴师》，最终完成了一篇出色的学术论文。

    轮子的轮滑技艺，堪称一流，我曾经在师大的音乐广场，亲见过轮子的轮滑表演，随心的滑行和随意的跳跃，确实如舞蹈般优雅和飘逸。轮子言说，在黄昏或深夜，轮协的哥们姐们，牵着手，在宽阔的道路上集体“刷街”，那种御风而行的意趣，妙不可言。在“人文小家”探讨论文的时候，我曾与轮子切磋过乒乓，轮子大开大合、行动潇洒的力量球风，也让我惊讶，这是个擅于制造震惊的女孩。

    一晃，四年，就过去了。毕业时，轮子送了一幅十字绣给我。在夏天炎热的傍晚，汗水飘散的轮子，扛着镶嵌着古雅木框的“夏莲飞鸟图”给我送来，让我感动莫名。轮子在离家很近的一个安静小镇的中学就教，然而，师大的精神血脉，让她经常有空就往师大跑。看望很多老师，然后，我会凑上几个弟子，与轮子喝茶饮酒，海阔天空的玄聊。在悠闲的镇上，轮子教学语文、做班主任、阅读哲学、看电影、写文字、弹吉他，似乎很宁静很淡泊，忽然，听说轮子辞职了，她对校长说，“我走了”，就失去了踪影，可是我不惊讶，这就是轮子。如今，轮子签约上海“滨海古园”的工作，属于文化策划一类。当轮子在电话中谈及这个“让两个世界的人都满意”的公墓单位时，不惊讶的我，也惊奇不已。这个安放着作家萧军、冰心、丁玲等，电影艺术家郑君里、赵丹、白杨等灵魂的地方，面朝大海，据说景色优美异常。

    去工作单位之前，轮子来了一次师大。我带上另一个弟子在迎宾酒家请她喝酒吃饭，轮子穿着牛仔短裤，宽宽的白色T恤，微卷的长发披肩，背着硕大的吉他来了。我们坐在面窗的大厅，厅外的小院，小桥流水、竹影茅舍，这是一个适宜开杯畅饮、开怀笑谈的所在。酒酣脸热之后，轮子拿出了用布包着的吉他，开始旁若无人地自弹自唱，齐秦的歌，侃侃的歌，微哑的歌声，清脆的弦音，在餐厅里异类地弥漫开来，音乐中，我感觉，回到了那个神奇古镇，丽江的记忆里。

    前些日子，轮子发来短信说，离正式工作还有十来天，让我推荐一条值得行走的旅游路线，我建议去曲阜、济南、青岛和威海走走。昨晚，轮子短信说，老师，威海的夜晚，异乎寻常的美；我回道，当然，别忘了去“天尽头”走走。踩着轮滑跳舞，唱着歌生活的轮子，是师大毕业的女孩，是师大普通也独特的女生。

      七月流火，往事依稀。2004级，我给同学们教授抽象的《文概》，而周五的夜晚，我与同学们有了一个影片的约会，我在教室替他们放电影。记得，第一次放映的电影是，《孔雀》（2005，顾长卫）和《放牛班的春天》（2004，克里斯托夫·巴拉蒂），在精业楼108教室，偌大的空间，坐满了热爱电影的同学，散场，已经将近深夜11点，同学们刚站起来离去，却有一个女同学晕厥倒下，我心急如焚，让同学们将她抬到室外，准备送往医院，夜晚的校园很清新，她很快醒了过来，原来，她缺氧。后来的周末，我只放映一部艺术电影，直到课程结束。这是一段非常愉悦的日子，一群喜爱电影的人，坐在一起，一起观看电影。后来，有十位同学，选我做他们的学年论文导师，也听我的《电影艺术研究》课；再后来，继续选我做他们的毕业论文导师。这些原创的论文，我认为，写得非常出色。

      2005级，我给同学们讲授《影视概论》，偶然在课间放放电影。后来，有十位同学在写作学年论文的时候，选我做他们的论文指导老师，然后，听我的《电影艺术研究》，继续选我做他们毕业论文的导师。经过不断的探讨和争论，他们论文的结构框架逐步完善，对电影的意象细节和文化意蕴的阐释逐渐深入，也形成了很不错的论文成果。如今，我离开了人文，这十位同学，成为我在人文最后的论文弟子，因此，在毕业论文答辩之后，我在人文大厅，给他们拍了一张合影，很可惜，有一位同学先行离开了。我将论文题目和照片，放在这，存念。

一、2008届，我指导的，十篇本科毕业论文

徐岚   “身体之痛”的隐喻：电影《爱情的牙齿》中的身体美学解读

顾王莉  疏离文明的飘徙生存：对《海上钢琴师》电影意象的解读   

陈惠萍    爱与死亡：儿童成长的生命契机——影片《狗脸的岁月》成长主题解读

方蓉    灵肉绝望处的黑色笑声：电影《地下》的荒诞表现

洪玲燕    生命的轮回  人性的回归：浅析金基德电影《春夏秋冬又一春》

张娅娅    小资电影：都市生活的格调标志

何亮亮    边缘人的爱情：第六代导演题材风格论

叶丽娜    《极度寒冷》的死亡意蕴   

丁淑懿    商业意识与纪实精神：斯皮尔伯格电影浅析   

高春丹    英雄形象与商业元素的交响曲：迈克尔·贝电影风格论      

徐岚同学的论文被推为校优论文，下面的文字是依附在论文之后的我的评语：

《爱情的牙齿》，一部出类拔萃的艺术电影，徐岚同学将分析的社会视线和心理视角深刻地切入电影文本的情感核心，通过主人公钱叶红感性的身体疼痛来探讨人类爱情的形而上属性，从背痛（初恋）、引产痛（婚外恋）、拔牙痛（婚姻）层层推进，全面论述了一个叛逆社会惯例、想走属于自己的爱情道路的女孩的内心体验，从而将违反现实规则的爱情伤痛阐述得相当充分，是一篇优秀的有学术价值的论文。

二、2009届，我指导的，十篇本科毕业论文

林谦谦    依春而立：解读电影《立春》中的女性主体意识

陈华       温暖的悲剧：社会视阀中电影《孔雀》的批判美学

朱菲菲    对同性恋电影中非正常死亡现象的分析：以《断背山》为例

施云锋    男性褶边和意识依附：从《泥鳅也是鱼》看打工群落中女性的角色定位和个性命运

官莎莎    从宫崎骏看中国动画电影的发展之路

董美荷    自我的实现与婚姻的维持：对沃勒小说《廊桥遗梦》的解读

吕楚阅    梦想与现实的距离：对岩井俊二电影《燕尾蝶》的解读

包朱翔    个体·婚姻·时代：电影《苹果》的女性主题探讨

邱珊珊    一次救赎人性的绝望出轨：电影《左右》中非道德现象的解读

蒋宜函    韩国电影的叙事模式和文化内涵

林谦谦同学的论文被推为校优论文，下面的文字是依附在论文之后的我的评语：

本文以女性学的理论细则为思想利器，以电影学的技术美学为分析手段，面对顾长卫导演的电影《立春》，进行了敏锐细腻的文本细读，从女性的身体、情感和生存三个视角，对违背电影传统“给男性观看”惯例的女主角王彩玲，作了比较深刻和全面的形象解读和意义追寻。形貌难以愉悦男性受众的王彩玲，自觉拒绝服从男权世界为女性生命设定的角色轨道，即从温婉的女儿，到贤淑的妻子，再到慈爱的母亲的形象转换，而是唤醒自我被规训的身体和被监视的欲望，听从个我内心逆与反的呼啸，从而在感情场域保持清醒独立的女性站位，使特立独行的自我不成为男性生活的“服务器”；王彩玲以脱俗的“歌剧”为自我实现的理想手段，以首都“北京”为自我存在的理想地域，努力超越女性宿命的生活附属的位置，无言的悲剧随之而来。论文，清晰地呈现了王彩玲在理想与现实的双重空间中的左冲右突，将电影对于女性的生命关注逐层地揭示了出来。

道是诗人穷到骨，暖边爽里放兰舟。

       ——宋·杨万里《兰溪解舟》

      平缓的婺江与宽阔的衢江，在风光美丽的马公滩汇合之后，形成两岸花树繁盛的兰江（兰溪），光绪《兰溪县志》载，邑之西岸有兰荫山，古时崖多兰茝（chǎi），故溪以兰名，邑以溪名。兰荫山，峰形高扁如巨斧，直插衢江与兰江的连接处，也名横山，山上有突兀高耸的横山塔和隐秘古老的兰荫寺，山体温暖而潮湿，多兰花，蕙香四溢。明正德皇帝朱厚照游江南，听说兰荫山有奇兰，欣然前来。寺僧不愿失去名贵的兰花，就把兰花藏入偏僻幽深的古井。正德帝遍寻不得，只得在崖壁题写了遗迹如今尚存的“兰荫深处”四字，怅然而去。

      东汉许慎说，“兰，香草也”，兰溪，自唐建县，以香兰为名，地理文化毓秀钟灵。人们爱兰和养兰成为一种普遍的民俗，唐代兰溪诗僧贯休诗云：“有叟傲尧日，发白肌肤红。妻子亦读书，种兰清溪东。”婉约秀美的兰溪女子，育兰作伴，吟诗养心，而且县府官员也尽力倡导赏兰、种兰的审美风尚。明末清初文人冒襄(1611-1693，字辟疆，号巢民)在《兰言四种》中回忆道：“辛已春过兰溪，见县署与邑大门高悬王仲山先生所书‘观瀔（gǔ）采兰’四个大字，极其遒拔。”明代崇祯年间，冒襄看见兰溪县的衙门和县城门额悬挂着“观瀔采兰”的牌匾（因兰江波纹如罗瀫纹，故亦名瀫水），威严的县衙门口，不是高高挂着“明镜高悬”或“正大光明”的匾，却鼓励民众观水采兰，倒也罕见，却引导着兰溪优雅文化的全面形成与历史积淀，“斗草撷兰应待伴，桃花留与踏歌人”，可以想象，兰溪人在水流妩媚、花开灿烂的河岸的诗意生活，不由得明代诗人唐龙，在吟咏兰溪八景之一的《兰阴春馥》中赞叹道，“丹嶂阴茫长谷雪，翠岚光滴大江流。兰花十里照春水，山鸟无声香自幽。”

      1987年，忙里偷闲的市政府，将兰花命名为市花；1999年，兰溪市被评为“中国兰花之乡”，年底，想以幽兰为城市名片的市政府，在优美的兰荫山麓，启动了占地600亩的“兰花村”的园林建设。如今，馥郁醉人的兰花村，不仅成为全国最大的兰花培育基地和兰花交易市场之一，而且缘由景观独特从而成为让人流连忘返的休闲旅游胜地。兰花村的南北两个入口，各立着凝重又秀美的青石牌坊，“四柱三间三楼”，飞翅般的檐楼上雕着灵动的四小龙，坊眼上标注着兰花村名不虚传的地位：中国兰花之乡。149座兰花苑花园别墅，顺着清澈的山涧，依坡而建，苑屋风貌为江南民居格调，粉墙、黛瓦、马头墙，风棂月牖，墙外亭台歌榭、竹篱斜径，意境散淡古雅。入住兰花苑者，必须养育和交易被列为中国十大名花之首的兰花，因此，兰花村遍地兰花，徜徉其间，花香满衣。

      我们正在兰花村蜿蜒的九畹路上寻寻觅觅，突见一容貌艺术的老者，骑着声音响亮的摩托狂奔而来，长长的白发在夏天的风中飘扬，这很让我内心惊诧，周君却见怪不怪，介绍说，郑更生，隐逸民间的乡土画家。我见他身穿深蓝的“梦特娇”T恤、浅黑的西裤，脚蹬一双随意随性的拖鞋，腰身挺拔、行路如风，真不敢相信他是1941年出生的“老人”。郑先生满头银丝，却目光深邃、谈锋甚健，阅读他的自我简介更为讶异：

    郑更生，字石甦，号不倒翁，兰溪人。自幼随父（郑原圃，复旦大学毕业，曾留学德国，主攻法律、书画）学文习画，兄弟姐妹中排行第十二。因家境贫寒，少时随姐夫到黑龙江北大荒从军。为追求艺术，搓棉花团为软笔，削树干当硬笔，烧树枝作铅笔，用废旧报纸及地面当画纸，以弹药箱为画桌，做到“笔”不离手，“纸”不离身，见啥画啥，想啥画啥，久而久之，练就了过硬的绘画功底，自学成才。人生道路坎坷，名利淡薄。

    在郑先生的16号兰花苑，兰花众多，品相清雅，我们相谈甚欢。他关于兰花的知识很渊博，关于兰花培育的技艺很精通，谈到他的绘画，他更是眉飞色舞、兴高采烈，我不敢深问他的生平事件，周君也说得含含糊糊，我只是要求拍摄几张他的照片，他欣然答应，潇洒地用两手将他的长发梳理了一下，就双手抱胸摆出了酷酷的造型；我得寸进尺，请求他骑在摩托上拍几张照，他没有拒绝，还问要不要发动摩托骑将起来，我笑着拍了几张静照。兰花村的兰花，让我眼花缭乱；兰花村的人，让我印象深刻，这不是一个凡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