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微笑——《一分硬币》(文/李久文)赏析(黄秋香)

作者:彼岸花   出自:彼岸花 浏览/评论:840/2   日期:2009年6月8日 23:29

                                            07中本3班 黄秋香  2007014311

“笑脸轻轻地把钱放在桌子上,走了。”这个“走”字,包含了太多的感情,与“笑”有着极端的不同,这一个小小的动作,令我感受到学生们失落的笑容下那颗受伤的心。

 

作为老师,却漠视学生,不给予及时的肯定,更是恶言相向,他已经违背了身为教育工作者德性,言传身教,他的行为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了学生,更可怕的这是错误的引导,错误的影响。这不在是一件小事,因为它一个侧面,生活的缩影,当更多的人不再重视学生的德育,那么中国的道德将会沦陷至何种地步?而现今社会中这样的老师或是像老师这样的人还有很多,这种只看重成绩不重视德育的现象还有很多,这部作品以小小说的形式向世人点出了这点,促人深思。

 

作家林斤澜谈到自己的创作体会时曾这样说过:“把生活整理起来,构成小说,一般说应当找到一个“核”。‘核’这不是技巧问题,而是对生活理解、认识的态度。”(《小说选刊》,1988年第六期)

 

作为思想和形象初步结合的构思内核,它包含了一个故事中最精彩的高潮情节,也概括了一个人物性格中最富有特征的闪光点,同时还蕴含了这个题材的巨大的主题能量。

 

作者以其对生活的理解、认识,对教育问题的关心,对存在的一些反常的教育现象的忧心,以此为题材,进行构思,创作了《一分硬币》。

 

《一分硬币》这篇微型小说只有短短的三百多个字,在这里,这篇小说超越了情节模式,运用散文化的结构、质朴无华而又深含艺术意味的叙述语言,为我们描摹了一段平凡的却又富有深意的生活场景,在淡淡的描述中有力地散透出深刻丰富的艺术内涵。

 

他构思了这样一个极为普通的学校生活场景,借助一分硬币所展开的故事,讲述了学校里的学生捡到了“一分硬币”,秉持着拾物交公,把它上交给老师,可是没有得到表扬,反而被斥责。在这里就设置了一个明显的“单线错位”。

 

1、“单线错位”

学生们拾物交公,这本是该给予肯定的,鼓励的,可是老师却否定了它;老师该对学生的德育与智育同样重视的,却一味追求成绩,以成绩看学生。这种把正常当作反常来加以否定的悲剧,是由一个事件性的构思内核组成了它的艺术机制。在这里揭示了人物的角色和人物行为方式的错位。它的情节线索设置很单纯,就是发生在学校办公室拾物交公的故事。然而,就这么一个看似简单的故事,却因老师面对学生的态度及行为所表现出来的反差而在有意无意间构成了一种不露痕迹、自然朴素的对比,“脸如鲜花”、“兴奋的笑脸”、“鲜花般的笑脸”与老师的“漫不经心”、“愤愤”构成了对比,实际上有意地拉开了对比对象之间的距离和错位,全篇那种意味深长的内蕴就在这种错位的生活现的描写中产生。


    2
、“情节重复”
     
“报告!”

  “进来。”
……

  “报告!”

  “进来。”
……

 

《一分硬币》这篇文章重复地出现了三次这个对话形式,并且以这三个对话构置了三个相似的场景。可作者不仅仅是简单地使用重复技法,他把这三个有着本质的细节做了形式上的变异处理。

 

第一个学生“脸如鲜花”, 说着“老师,我捡到了一分钱。”


   
第二个学生“又是一张充满兴奋的笑脸”,说着“老师,我捡到了一分钱。”


   
第三个学生,又是一朵鲜花般的笑脸,非常兴奋地喊道:“老师,老师,我捡到了一分钱!”

 

“鲜花”、“笑脸”、“鲜花+笑脸”,尽管是同一个意思,却是存在一个程度递增的过程,是一个比一个兴奋的学生,可是看看他们所遭遇的:


   
第一次,老师漠不关心地瞟了一眼,硬币落在了门外的水洼里。

 

第二次,那枚硬币连同垃圾一齐被他扔进了厕所。

 

第三次,他拿起书本“啪”地把它打在了地上。

 

那枚可怜的硬币不停地变换着位置,可就在这样的转变中,老师的行为方式的表现程度也在不断加深,其恶劣行径愈演愈烈。在这里第三个细节的外在形态变化更大,最后一个学生,老师的骂语中可得知他是一个差生,满心的期待,却换来一句“学习去!学习去!每次都考个零,不知道丢人”,这里构置了一个绝对的反差。“笑脸轻轻地把钱放在桌子上,走了”,“轻轻”这一个动作形容词让我们感受到他受到的伤害有多大。

 

在小说短小的篇幅里,运用叙述重复的方法,让老师这个人物的行为方式在作品中重复多次,这样来造成了读者鲜明而深刻的印象,强化了艺术主旨的内涵,含蓄地批判了老师的错误行为。

 

3、“量变与质变”

 《一分硬币》运用重复的描写手法,写了三个本质相同、结构相似的情节,然而这并非是全文的结束。从“一个脸如鲜花的女生”到“又是一张充满兴奋的笑脸”,再到“又是一朵鲜花般的笑脸”,这里出现了三个学生,“1+1+1,并非直接“=3,一个省略号,容阔了多少内涵,它还在无限地扩大,无限地叠加,直到“全校学生几乎都捡到过那枚硬币。”

 

这是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学生在不断增加,这不再仅仅是一个老师的问题,和学校的其它老师也有关系吧,否则怎么会全校的学生都捡到了那枚硬币?后果是什么?“再后来,全校学生谁捡到东西都不交了”,这已经是老师中通存的问题了吧!随着人数的不断增加,达到一定量时,就是一个质变的过程,这样把存在的问题的严重性以数字的形式表现了出来,由一个小事件牵引出大问题。

 

 一分硬币不再是一分硬币的价值,它让我们看到了中国教育界存在的问题,一个有关道德的重要问题,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附:

一分硬币 (文/李久文)

   “报告!”

   “进来。”

    一个脸如鲜花的女生报告说:“老师,我捡到了一分钱。”

    老师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仍在想着什么。这时,钱就放在了桌上。他想着,想着,就发现办公桌上很脏,于是,他就拿起抹布擦起来,用力一弹,硬币竟射箭样落在了门外的水洼里。

 

   “报告!”

   “进来。”

    又是一张充满兴奋的笑脸:“老师,我捡到了一分钱!”

    最后那枚硬币连同垃圾一齐被他扔进了厕所……

 

   “报告!”

   “进来。”

    又是一朵鲜花般的笑脸,非常兴奋地喊道:“老师,老师,我捡到了一分钱!”

    他瞪大眼,愤愤地说道:“学习去!学习去!每次都考个零,不知道丢人!”

    笑脸轻轻地把钱放在 桌子上,走了。

    他无意中朝桌上一看,顿时感到又气愤又可笑。原来还是那枚硬币。于是他拿起书本“啪”地把它打在了地上……

 

    后来,全校学生几乎都捡到过那枚硬币。

再后来,全校学生谁捡到东西都不交了。

 

                               再见薰衣草

                             ——《薰衣草》(文/高海涛)赏析

     淡淡的,没有波澜壮阔、热血沸腾的情节,就如瓶中那束薰衣草,正散发淡淡的幽香。

 

    “我”痛苦,“我”快乐,“我”追寻,全文就以“我”为中心视角,看着所有的事情在发生,一切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流动。这种以一个人物的情感痕迹来构制情节链条的方式体现了微型小说的单一性原则。

 

    “晨光中,他在微笑。”他是谁?作者没有告诉我们,主人公也没有告诉我们,在这里文章就构制了第一个悬念,让读者不由自主的顺着这个悬念的引导做着某种猜测,猜测他是谁?是“我”的亲朋好友,还是医务人员?在接下来的叙述中,主人公告诉我们,“他们是我们这个城市的文学青年”,而这他们中就有“他”,我们这才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至此,所有一切都结束了吗?不,悬念反而扩大了,读者心中的疑惑更甚了,作者这样的情节设置,使得读者不再拘泥于想知道他是谁,而光光“文学青年”这个概念已经不能满足读者的求知欲了,大家开始迫切地想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这里可以说是第二个悬念的升起。

 

     那么,“他”到底是谁?怎样的人呢?

 

    作品中的“他”的人物形象很模糊,只有几个照面,“晨光中,他在微笑”、 “那间白色的小房间,成了大哥哥大姐姐相聚的地方,当然也包括他”、“ 我愣住了。是他,就是他”,更多的 “对于他,我只能在偶尔的听说中有那么一点模糊的线条”。

 

    作者淡化了对“他”这个人物形象的正面刻画,而是选取了另一个角度,从侧面下笔,“惟一的绿色就是床边小桌上瓶里的一束薰衣草,滴着早春的露水”,“薰衣草就是他在南湖边上的小山的采来的”。“薰衣草”这一物象的出现,并非是偶然的,它成为了描写人物的核心细节,作者通过对它的刻画表现出薰衣草独特的存在以及其表现出来的品质,以薰衣草隐喻、象征作品中“他”的形象,更丰富“他”的人物形象内涵。

 

    作品以“薰衣草”为文章的标题,以此物为全文的线索,所有的事情都围绕它而展开。

 

一开始的主人公住院, 惟一的绿色就是床边小桌上瓶里的一束薰衣草 ”,一束薰衣草的出现,引出了 “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都会为我带来薰衣草。

 

      他说:“你闻闻薰衣草上的泥巴的气息吧。”

 

     他还说:“薰衣草能薰衣服,也能薰去人身上的疾病。”

 

    这就是“薰衣草”,它有着泥巴的气息,同时还能熏去疾病,这是对薰衣草正面描写出来的品质,“ 我把那些薰衣草称为树,在我眼里,它就是树,我的生命之树。我喜欢那种感觉,喜欢每一棵草里都有一个故事的感觉”,在这里,薰衣草不再是薰衣草,它为主人公带来了希望,是“我”的生命之树,这是一种多么重要的存在,那么,为“我”带来薰衣草的“他”呢?可以说是“他”为我带来了希望!

 

自“从有了薰衣草的那天起,那间白色的小房间,成了大哥哥大姐姐相聚的地方,当然也包括他”,他们的到来为我带来了快乐, “他们给我起了个笔名叫薰衣草”,这是主人公住院期间的事,可后来“他”离开了,薰衣草也凋零了,更后来,他开始在寻找“薰衣草”。

 

    他”离开之后,对他的消息只能从偶尔的听说中有那么一点模糊的线条,在这里就运用了重复的叙述手法,“偶尔听说,……

 

    听说,…… 偶尔听说,…… 偶尔听说,…… 侧面地介绍了“他”的境况,从而突出了人物的性格元素,让我们在只言片语间对“他”有一定的了解,这是一个热爱文学的人,同时他的生活状况也不好。

 

春天,我经常穿梭在这个钢筋水泥构造起来的城市街头,寻找着花店。我问:“你们这里有薰衣草吗?”

 

    主人公在寻找着薰衣草,“春天……”,“又一个春天……”在这里,作者进行了省略,它不再是表示两年的时间,而是一年又一年,      不停止的,通过这样一个模糊的时间,让我们可以体会出主人公的执著,拄着拐杖行走在各花店之间。此时主人公在千辛万苦寻找的不是薰衣草,而是“他” ,那个想做我哥哥的他,在这里,薰衣草已经等同于他的存在。

 

    最后的结局令人感到意外,他死了,与那束薰衣草一同再次消失了,一切的悬念在他出现的那一刻本该结束,但主人公却依旧没有对他做更多的解释,一切似乎仍是个迷,因为主人公不想结束这一切。当薰衣草的热潮来临时,主人公不再买薰衣草了,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就在他心中。

 

 

附:

薰衣草

作者:高海涛  

  那一年,我15岁,一场车祸,让我昏迷了三天两夜,醒来时,包围我的是白墙、白被、白床单,还有我浑身缠绕着的不让我动一点的白石膏。窗外好像也在下冰冷的雪。惟一的绿色就是床边小桌上瓶里的一束薰衣草,滴着早春的露水。晨光中,他在微笑。薰衣草就是他在南湖边上的小山的采来的。

  我知道那座小山离医院很远。

  他说:“你闻闻薰衣草上的泥巴的气息吧。”

  他还说:“薰衣草能薰衣服,也能薰去人身上的疾病。”

  于是,每隔一天,他就会从小山上采一大束粘着泥巴的薰衣草,插到床边的小瓶里。同时,他每次都用军用水壶装一壶南湖的水,把小瓶里的隔夜水换出。

  我把那些薰衣草称为树,在我眼里,它就是树,我的生命之树。我喜欢那种感觉,喜欢每一棵草里都有一个故事的感觉。

  从有了薰衣草的那天起,那间白色的小房间,成了大哥哥大姐姐相聚的地方,当然也包括他。他们是我们这个城市的文学青年。他们会把他们的感受用文字表达出来,但他们并不求发表,只是用文字表达一种美好。现在看来,他们的那种美好就是一个想象的天堂。他们是快乐的,在他们快乐的掩映下我也是快乐的。

  现在回想,那间用来治疗我身体创伤的地方,已经成了我灵魂的天堂。

  我能拐着双腿走到今天,应该感谢他们,更应该感谢那个想做我哥哥的他。

  他们给我起了个笔名叫薰衣草。这个送我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个送给我一本丰子恺散文,他送给我厚厚的三本《红楼梦》……

  我终于在那个小天堂里站了起来。可是我见他们的日子却越来越少,薰衣草早已在小瓶里干死了。对于他,我只能在偶尔的听说中有那么一点模糊的线条。

  偶尔听说,他把所有的积累换成了一台打字机;

  偶尔听说,他省吃俭用买了一整套《卡夫卡全集》;

  偶尔听说,他的小说发表在一个叫《无名文学》的刊物上;

  偶尔听说,他新找的女朋友因他一无所有离他而去;

  后来,听说他转业回了原籍。我听了,有些责怪他,为什么不辞而别呢?为什么不给我去采薰衣草了?

  我大学毕业后,分到了一个大城市。

  春天,我经常穿梭在这个钢筋水泥构造起来的城市街头,寻找着花店。我问:“你们这里有薰衣草吗?”

  答案只有一个,“什么是薰衣草,花店里哪有什么草?”

  在喧哗浮躁的人流中,我的心里满是寂寞。

  又一个春天,我乃在这个城市里所有的花店里穿梭并问着去年的话题,得到的也是同样的答案。

  出了最后一家花店,我愣住了。是他,就是他。他老了,头发花白了,午后的阳光里,他就在马路的对面,勾着腰,摆摊叫卖一种塑料制品,摊前摆了一束薰衣草。我可着嗓子叫了他一声。他抬起头看了看我,好半天,突然不顾一切地拿起那束薰衣草就往马路这边跑。不想那束薰衣草连同他永远地送给了一个急驰而过的汽车。

  后来,香港的一部叫《薰衣草》的电影风行了。这个城市的花店里卖火了薰衣草,也许我拐着双腿的缘故吧,所有花店的老板都认识我了,一见到我就说:“你要的薰衣草到货了。”

  可是我再也不买薰衣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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