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当然》[曾经是十九命题之四......]
阳光把金赤洒在了东京街头,商业区林立高楼的窗户都勤快地反射著晨光,清爽的晨风把空气渲染得十分欢快。一天伊始,一天愉快,或是一天惆怅。
菊丸走在上班的路上──或者说是跳著,哼著小曲,既兴奋又紧张。反手背著的球袋随著步伐一起一落,勃勃有生机。
“DING-DING”摁门铃声。
“来了~~~”这家大型快餐店的门从里面拉开,一个梳著两条长长麻花辫的女孩探出身子来鞠了一大躬:“对,对不起,我们6:30才开始营业。”
“不是,我不是顾客,我是新来这里上班的~~”
“啊??领、领班好!!”又是90度一大躬。
“请不要叫我领班,叫英二就好,菊丸英二nia~~~”
女孩直起身子,双颊绯红:“以後请、请多多指教!我,我是龙崎樱乃!”
“你好^^那个,可不可以先让我进去?”
“啊、啊!对不起,请进请进~~”
菊丸走进快餐店,看到里面大厅十几个男女侍应生正在一起说笑。不过也对,才6:15,聊会子再换衣服开始工作也不迟嘛。
“HOI~HOI~~大家好~~我是菊丸英二~~~~~”一边说一边小跑著飞向众人。
那群人齐齐看向菊丸,这就是新来的领班了?据说是在其他店工作不到半年,从普通侍应生就做到领班的超优秀职员,有著顾客反哺,呃,不对,顾客回头光顾率逼近80%的光辉业绩。正巧他们公司这家位於东京最繁华区的分店的领班因病辞职,公司管理层就把菊丸调来直接做领班了。
“领班好!!”训练有素地问好。
人前一面背後一面,虽然刚才他们还在讨论著怎麽样给菊丸一点下马威,不过这可不能给菊丸看出来哟~~
“咦咦?”
菊丸明显是被这种欢迎阵势吓到了,连忙摆手说:“不用鞠躬,不要这样嘛~~那,那个,”好奇心+急於搞好关系,“我叫菊丸英二,以後叫我英二就可以,别喊‘领班’,怪别扭的nia~我想认识一下大家,大家都叫什麽nia~~~”眨著因好奇而放光的眼睛,面带微笑,等待答案。
NIA?NIA??侍应生们黑线|||||||||||||||||||||||||||||
还、还有这麽不严肃的领班吗?
“我叫桃城武,可以管我叫阿桃。”
“嗯嗯,阿桃~~~”
“海堂薰。”
“海堂……好的我记住了~”
“我!我是小阪田朋香!叫我小朋吧!”
“好的~~小朋~~”
“我叫山崎……”“黑田”
ETC……
最後……“我是伊武深司你们刚才怎麽都不让我说话呢领班这麽可爱我们当然要跟他搞好关系对不对每个人都应该跟他搞好关系大家团结一致协调合作顾客才会更满意我们的服务也才会更上一层楼虽然只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知道领班是个很好的人一定不会介意我们的失礼的一定会包容我们一定会带领我们更好地服务顾客的……”
全体黑线||||||||||||||||||||||||||||||||||||
“那,那个……”心情从开心到满足再到赞同接著开始一步一步变为无奈的菊丸笑著摆摆手指打断了某人的长篇大论:“好了好了,以後还请请多多指教。你喝杯水吧?时间差不多了,大家去换衣服吧~~”
在心里,其实是不知道自己的口才是否能这样厉害地出口成章……深呼吸,缓缓吐气说话,再深呼吸……不对,那个深司刚才真的有换气吗?
走向更衣室的路上,桃城低声问身边同伴:“怎麽办?计划还要不要?”
“英二那麽可爱,我看算了吧……”
瞧瞧哟,邻家大男孩一个,弯曲的茜色俏发,大大的明亮的眼睛,阳光而真挚的微笑,女生们合掌,心声:太好了!!
小阪田甚至指著桃城:“你要是敢为难英二,你.等.著.瞧!”
“嗯嗯,不要了不要了~~”大多数人还是支持放弃。
“可是……”
菊丸落後大家几步,想著这家大型快餐连锁公司管理人的话:这家店生意兴隆,侍应生们也勤於工作,只是他们私下间似乎有点小矛盾,与客人之间不太会协调。前任领班大石秀一郎一直是扮演和事老的角色,然而这群人太会“惹事”了,终於胃病一犯再犯,辞职。
菊丸眼尖,从几分锺内大家的表现大致可以看出,桃城具有一定的领导样子。
白衬衫,黑色西裤,短小合身的黑色马甲、黑色领结,或是白上衣,粉色短裙,玲珑的胸饰,几分锺前还谈笑风生的年轻人们马上就进入状态。男侍应生一部分最後检查店里有没有什麽一样,另一部分把厨房烧好的早点端到橱窗里,女侍应生则站到橱窗後或者收银台里作准备。
菊丸一身白衬衫、黑色西裤,也同样身著黑色马甲,打著领带──这是与其他人唯一不同的地方,正和桃城一起在店里巡视,让桃城告诉他关於这家分店的方方面面。
本来菊丸是应该穿黑色外套的,可是他喜欢穿马甲,而且他说以前做领班也是穿马甲,没有穿那个长袖外套,习惯了。所以还是找了一件马甲来穿。
桃城一边告诉菊丸店里的情况,一边看看菊丸,打量著,在心里盘算到底要不要戏弄戏弄菊丸。
6:30a.m.快餐店开门,顾客陆陆续续来了。大家也都开始忙活起来。
不少人发现了新面孔,菊丸也一遍遍微笑著解释自己是新来的,以後请多指教。
话说领班只是偶尔被唤到才会做诸如为客人端快餐盘(尤其是女士)之类的事,一般只需要调动人手去做就好了。不过菊丸喜欢跟客人交流,他就是不喜欢让客人等。再说了,他穿的这样别人哪里会一下就注意到他是领班。
忙里偷闲的,桃城和几个人凑到一起,几个调皮的大男孩最後商量要不要给菊丸一丁点颜色看看。
结论是:又要让菊丸知道他们的厉害,又要不使那些女侍应生发火,难呐……
“HOI~?你们在讨论什麽?”冷不防,一个清亮亮的声音插了进来。
“没、没有!!”桃城傻笑。“对了,英二,你看那儿!”桃城指著一位刚进来的顾客。
“怎麽了?”
“那个人是店里的常客,叫手冢国光。这个人冷冰冰的,从来都不笑一笑,有时候还会皱著眉头看别人,不是,可以说是瞪著。”
“可是我看他挺俊秀的嘛……”
“俊秀跟冷又不矛盾!他好像都不大满意我们的服务,我们都怕他,英二,你是领班……”
“好啦好啦,不就是叫我去嘛~~”
看著菊丸走远的背影,几只感叹:手冢先生,真是谢谢你了!把你这个烫手山芋丢给领班,又解了我们的恐惧,又给领班难题,还不会惹来众怒,谢谢啊谢谢~~
“先生,您的菜。请慢用。”甜甜的嗓音,甜甜的微笑,真就是明媚的晨光,一扫人心头的阴霾。
然後菊丸就站在手冢桌旁仔细端详著。
这位先生也不会很凶嘛,只是没表情罢了nia~~漂亮的眼、椭圆金边眼镜、很有教养的举止,一看就知道是个很干练的人。嗯……认真瞧……还是怎麽看都很英俊的啊……
手冢也早注意到了菊丸。首先,菊丸是新面孔,补充更正,非常可爱非常吸引人的新面孔;其次,作为新面孔却一点都不怯场,进退有度;第三,细心的手冢发现了领带与领结的区别,以前只有大石秀一郎才系领带;最後,就是菊丸站在自己桌边不走==
基於以上四点,手冢抬起头看菊丸。
小巧的脸型,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炯炯有神的眸子,有点顽皮,有点好奇,透露出掩饰不住的可爱。
四目相对,菊丸这才醒过来,察觉到一直在人家旁边盯著人家看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怔了一下,还是甜甜的嗓音,双眼笑成弯月:“先生,用完餐後,请记得戴上眼镜nia。”
手冢因为热食蒸得眼镜上都是雾气才把眼镜脱到一边,听到菊丸的话,脸上的戒色於是都消失,表情十分柔和,道:“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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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个小铲子,找块地,刨点土,找来根木棍,再找来块木牌,弄点儿绳子系上,立起,培土。
木牌上书──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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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彩虹上飞翔》
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他觉得很疑惑。先是一辆大卡车,再是很多很多的人,接着是悬崖,然后他就到了现在这里。周遭的人形形色色,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肥的瘦的高的矮的川流不息,有些步履匆匆,有些则闲庭漫步。
他只知道这是一个闹市区,可能就是新宿或者银座吧,很少来的,没太多印象。何况就算到过那两个地方,也不一定走遍了每一个路口,不是吗?再者,闹市区改头换面何其的快,昨天一个样,今天可能就另一个样,难道不是吗?
他之所以判断这是一个闹市区,是因为这里商店鳞次栉比,店里的东西看上去琳琅满目、种类繁多,小到珠宝首饰,中等的有服装,大至家电器具。而无论大小,每家店面都摆出了大大的音箱放着他们认为是流行的歌曲。
——好吵。
只可惜他还不到能够理解那声嘶力竭的倾诉与那哀怨婉转的歌词的年纪——尽管,他是有点儿老成的,只是一点点。话再说回来,那么大的一块空间里十几乃至几十首不同的歌曲混杂在一起比谁声大,能不烦么。所以,他确实是个有点儿老成的孩子,他懂得保留意见。
大大的广告牌上的字他都认得,这说明,他还在日本。也是嘛,就这么一点时间,连出东京都不够呢!最好赶快弄清这是身处何地,要知道,他可是在放学路上莫名其妙就到了这个地方,妈妈还在家里等着他呢,他可从来都是好孩子,不让妈妈担心的。然后回家要做作业、吃饭、饭后要洗碗……
附近一些衣着光鲜的少女提着大包小袋从他身边路过,嘴里兴高采烈地谈论着下一个目标。或者是下班的白领们,夹着公文包从他身边走过。反正,各色各样的人都有。
可是……
他的小眉毛皱起了点。
妈妈从小教育他要乐于助人,可是,这么多的人,却都像没看到他这个迷路的,嗯,也许是迷路的,无助的,小男孩。他有自信在同龄孩子中间不算矮,难道,他一直错了吗?果然,还是没有长到足以引起至少是个别人注意的高度。
好吧,妈妈说,成事在人。既然没有人上前帮忙,那么,自力更生。打定主意,他迈开小步走向最近的目标——一家音像店。
目的很简单,问清这是哪儿,找到最快捷的回家路线和方式,尽早回去。身上的钱应该够吧,当然,要是有人愿意无偿帮助他,那是更好了。
坚定了一下,他跟在一位姐姐的后面,抓住别人推门的空当也进了店里。门栓的弹簧带动那门自行又关上,不过还是晃了几下才停下来。
他愣住了。
那门,晃过他的身体,又晃回去。仿佛,他与空气并无差别。他可没有特异体质啊。惊讶得不敢相信之余,趁有人出门,又步出门外。站在店门口,暗暗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关着的玻璃门进发。
他穿过门,又穿回来,竟然没有碰得鼻子红肿。第二次,他缓缓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像水一般流过那门,融入门那边的世界,却不留下一点痕迹。
他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正呆立着,他忽然听到一个清亮的声音:“喂!”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可直觉就是知道那是在叫他。
他抬起头,循着声音,看到高高的广告牌上,坐着一个红发微扬的小男孩,年纪跟他一般大,精致的小脸蛋上端着善意而又灿烂的嘻笑,看着他。
他皱起眉:“你快下来,那么高,危险。”
他坐在高高的广告牌上,和过往好多个日子一样,俯视着自己晃悠的脚下无论生、还是熟的面孔。谁知道,那些人以后将会迁徙到哪里。不管他们有什么梦想,最终的目的地不还是和自己一样么。他是不甘寂寞的,无聊了就在附近找几个跟自己同一类型的家伙,闲聊几口,时间也就慢慢过去了。反正时间对他们来说也是无意义的东西,任凭消磨。偶尔,他会帮助一些迷茫地找不着北的同胞,不求回报。他们是什么都已失去的,连心都说不上有,为何要介意一点点恩惠。他只是单纯地想帮助别人,比如今天这个。
他有一头棕黄的发色,极淡的。那本应是温柔的颜色,却因小男孩脸部的轮廓与凌厉的眸子生生刚毅了许多。这样一个人,不知长大后会是怎样的杰出人物。
可惜。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
打从他一进入他的视线,他就知道那是自己一类物质,单薄,却又无可撼动。只是那个男孩还没有自觉吧。他放任他站了一段时间,目视他走进音像店。
门扫过他的身体。
他该明白了。
他看着他怔怔地望着那门,很清楚他的感受。是不能接受吧。他们都得过这个坎的,无论多久。他忍不住喊了一声:“喂!”
那男孩察觉到了,找到并且对上了他的视线。他终于听到他的声音,是还未发育成熟可是坚定的。他说:“你快下来,那么高,危险。”唔……再看一遍他皱眉的样子,也还是很好看nia。
他回道:“一点都不危险,你也可以上来的。”
“我?”很明显的疑惑。
“是啊,你用力朝我这个方向跳一下,就可以上来了。”
看那男孩还在迟疑,他又补了一句:“试试嘛,今天又不是愚人节。”
他们并不是完全没有体重,只是已经减轻到很小很小的质量,否则不是在天际间游荡而没有归宿,就是仍然得步履蹒跚地亦步亦趋。
男孩好像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照着他的吩咐做了。
因为是第一次,男孩不懂得控制力度,一下冲过了头,他一手抓紧广告牌,一手狠狠扯住男孩,才终于把男孩安顿到身边坐下。
他拉着男孩向下看,一边晃起自己的双腿:“你看,一点都不危险吧。绝对不会掉下去的。”
他很清晰地看到男孩点了下头。近看,男孩和他长得不是一种方向的,不过都很好看。
他很开心,向新朋友自我介绍:“我叫菊丸英二,你就叫我英二吧!”
“嗯……手塚国光。”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nia!”他大大地抱了一下手塚。
手塚正了正那副架在鼻梁上的小眼镜,有点忐忑地问:“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
手塚相信菊丸已经看到全过程,后面的话就没必要出口了。
菊丸的笑容一下敛去很多,却保留了一丝让人心安的弧度写在面颊上。他看着手塚一小会儿,慢慢地、决然地说:“你死了。”
不是瞎子就不会没看到手塚倏然睁大、定格在自己眼睛上的目光。指着脚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他继续释疑:“活人是看不到、也听不到、甚至感觉不到我们的,因为我们是幽灵。”







